四周沒有光。
蘇牧睜開眼，視線里只有無邊無際的黑。
身下一片冰涼。
他伸手摸索，觸感像某種打磨過的金屬。
帶著一絲類似發霉的微弱臭味。
他爬起來，右膝蓋磕在地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里是至高觀測站。”
一道機械音在腦海里砸下，震得他耳膜發疼。
緊接著，大量記憶強行塞進腦子。
蘇牧捂著頭，干嘔了兩聲，什么也沒吐出來。
他弄明白了。
自己穿越了，成了這座位于**宇宙頂點的觀測站主宰。
綁定了一個叫“諸天震撼系統”的東西。
玩法很簡單。
向諸天萬界投放視頻。
只要觀眾產生情緒波動，不管是害怕、不屑還是憤怒，都能轉化成情緒值。
情緒值能兌換壽命，能換神級體質，能換觀測站里所有帶鎖的道具。
蘇牧搓了搓手心里的冷汗。
觀測站正中央，突兀地亮起一塊控制臺。
他走過去。
控制臺上只有一個長條拉桿，旁邊是個半透明的鍵盤。
這就是“萬界天幕”的開關。
“強制降臨所有位面，無法屏蔽，無法摧毀。”系統機械地補充。
蘇牧伸手握住拉桿。
有點滑，他手心出汗了。
用力往下一拉。
“咔噠”一聲，拉桿卡在底座。
……
漫威宇宙，泰坦星。
漫天黃沙被風卷起，打在廢墟的斷壁殘垣上。
滅霸穿著沉重的金甲，坐在一塊碎石上。
他手里捏著一把沾血的雙刃戰刀。
前方，幾具外星生命的**橫七豎八地躺著。
天空突然亮了。
一道白光撕開昏黃的大氣層，**了整個天際。
巨大的發光屏幕懸停在半空，遮蔽了恒星的光線。
滅霸抬起頭，手指在刀柄上敲了兩下。
“烏木喉。”他聲音發沉。
干瘦的烏木喉飄上前，斗篷擦過地面。
“偉大的主人，沒有檢測到能量波動。”烏木喉低著頭，嗓音發干。
“全息投影？”
滅霸站起身，戰靴踩碎了一截枯骨，發出脆響。
“地球上那個叫斯塔克的鐵皮人，就會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把戲。”
他猛地揮刀。
一道氣刃劈向天空。
氣刃穿過屏幕，像切過了一團空氣，飛向宇宙深處。
屏幕紋絲不動，連一圈漣漪都沒泛起。
滅霸冷哼一聲，坐回石頭上。
“低劣的幻象。”
地球，紐約。
斯塔克大廈頂層。
托尼·斯塔克咬了一大口起司漢堡。
芥末醬擠到了手指上。
他扯了張紙巾胡亂擦了擦，抬頭看天。
原本晴朗的紐約上空，掛著一塊大得離譜的白幕。
馬路上的汽車全停了，喇叭聲響成一片。
“星期五，查一下那是什么鬼東西。”托尼把剩下的漢堡扔進紙袋。
“先生，雷達顯示空中沒有任何實體物質。”
“光學投影？”
托尼走到落地窗前，玻璃倒映出他緊皺的眉頭。
“索爾那家伙的弟弟又來地球變魔術了？”
他轉過身，踢了一腳沙發腿。
“調兩套戰甲上去，摸摸底。”
兩臺金紅相間的鋼鐵戰甲沖天而起。
幾秒后，戰甲徑直穿過了光幕，什么也沒碰到。
托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經涼了。
“無聊的惡作劇。”他評價道。
……
火影世界，**次忍界大戰戰場。
風沙彌漫，空氣里全是血腥味。
宇智波斑站在一座高聳的石柱上。
暗紅色的連體鎧甲上沾著幾點泥斑。
他俯視著下方。
忍者聯軍死傷大半，五影倒在廢墟里喘著粗氣。
大野木捂著老腰，吐出一口帶血的沙子。
就在這時，天空變了。
巨大的光幕蓋住了太陽。
整個戰場暗了下來。
所有忍者停下手里的苦無和太刀，仰頭望天。
斑雙手抱胸，長發被風吹得亂飛。
他低頭看向五影。
“大野木，你們的手段越來越無趣了。”
大野木愣了一下，咬起牙：“這不是我們干的！”
斑嗤笑一聲。
他抬起右手，迅速結了幾個印。
“火遁·豪火滅卻！”
巨大的火海從他口中噴出，熱浪烤焦了地面的干草。
火焰逆沖向天，撞進光幕里。
沒有爆炸，沒有黑煙。
火海直接穿透了過去，在更高的空中散開。
斑瞇起眼睛。
“不是實體？”
他以為是某種大范圍幻術。
但寫輪眼轉了兩圈，查克拉流動十分平穩，根本沒有中招的跡象。
“想用這種下三濫的障眼法拖延時間？”
斑張開雙臂，仰天大笑，聲音在荒野上回蕩。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點小聰明就像蟲子一樣可笑！”
……
海賊世界，頂上戰爭。
馬林梵多廣場，冰層碎裂，海水倒灌。
白胡子握著薙刀，胸口劇烈起伏，一個燒焦的血洞正往外滲血。
赤犬站在不遠處，右臂化作滾滾巖漿。
巖漿滴落在冰面上，發出嗤嗤的白煙。
光幕降臨的瞬間，兩人的動作都停了。
戰國站在處刑臺上，額頭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一把抓起電話蟲。
“通訊兵！查清楚天天上那塊布是誰掛上去的！”
電話蟲里傳出慌亂的聲音：“元帥，雷達什么也沒掃到！”
廢墟里，黑胡子蒂奇咧開缺了幾顆牙的嘴，笑得肩膀直抽。
“賊哈哈哈哈！海軍已經墮落到用放映機來嚇唬海賊了嗎？”
……
武俠世界，紫禁之巔。
葉孤城握著劍，劍尖指著西門吹雪。
冷風吹過琉璃瓦。
兩人的殺氣還沒攀升到頂峰，天亮了。
巨大的屏幕壓在皇城上方。
底下圍觀的江湖劍客全傻了眼。
陸小鳳摸著胡子，手一抖，扯下兩根。
“這又是哪位高人的手段？”
沒人回答。
皇帝跌坐在龍椅上，打翻了手邊的茶盞，熱水流了一地。
……
至高觀測站。
蘇牧坐在一張黑色皮椅上。
面前漂浮著成百上千個監控分屏。
他清楚地看到了各個世界的反應。
滅霸在擦刀。
斑在狂笑。
托尼在喝涼透的咖啡。
黑胡子在嘲諷。
蘇牧摸了摸鼻子，指甲邊有個倒刺。
他順手揪了下來。
破了點皮，滲出一小顆血珠。
他把血珠吮進嘴里，嘗到一點鐵銹味。
“低劣的幻象？”
“放映機？”
蘇牧十指交叉，搭在操作臺上。
他看著那些高高在上的臉，突然覺得很好笑。
這群人在自己的水坑里稱王稱霸慣了。
真以為宇宙就只有他們手里那點泥巴。
他敲擊透明鍵盤，調出系統自帶的萬界素材庫。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種文明的錄像。
高武、修仙、魔法、科幻。
他略過那些毀**地的魔法禁咒。
也略過了一劍斷星河的修仙斗法。
這些東西，震不住下面那幫心高氣傲的老油條。
火影里有人能劈隕石，漫威里有人能打響指。
他需要一種完全超出常規認知的東西。
一種能把高武法則按在地上摩擦的東西。
鼠標指針最后停在“科幻歸類”。
點開《三體》卷宗。
無數個名場面閃過。
降維打擊，光粒摧毀恒星，二向箔。
蘇牧想了想。
飯要一口一口吃，上來就扔二向箔，這幫人可能連看都看不懂。
他點開了一個子文件。
末日戰役：水滴摧毀人類艦隊。
視頻預覽里，那顆絕對平滑的金屬水滴靜靜躺著。
蘇牧笑了。
沒有花里胡哨的光影，甚至沒有爆炸的轟鳴。
這才是極致的絕望。
他大拇指用力敲下回車鍵。
“視頻已鎖定。”
“開始向萬界天幕傳輸。”
“投放倒計時：三、二、一。”
諸天萬界。
所有高懸在天穹上的空白光幕，在同一秒發生了變化。
刺眼的白光如同潮水般退去。
黑暗涌了上來。
畫面亮起。
那是深邃、冰冷、沒有一絲雜質的浩瀚太空。
鏡頭慢慢拉遠。
太空中，兩千艘龐大的星際戰艦嚴陣以待。
陣型密集得讓人喘不過氣。
巨大的金屬艦身反射著冰冷的星光。
每一艘戰艦都像一座漂浮的鋼鐵堡壘。
壓迫感透過屏幕，沉甸甸地砸在萬界生靈的頭頂。
粗壯的炮管林立。
核聚變引擎的幽藍光芒連成一片火海，照亮了那片星系。
而在這兩千艘星際巨獸的正前方。
畫面定格。
一顆如同眼淚般的物體，正靜靜懸浮。
它太小了。
長不過幾米，在這支遮天蔽日的鋼鐵艦隊面前，連一粒灰塵都算不上。
表面平滑，反射著周圍龐大戰艦的倒影。
安靜得沒有任何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