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巡，我考上縣局直屬編制了，下周就去城里報到。咱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這三年算我耽誤你，這兩千塊錢拿去把欠村委會的藥材款結了，從此婚約作廢，兩不相欠。”

柳清雪把錄用通知和兩疊鈔票拍在診脈桌上，桌面上的藥碗都跟著晃了兩下。

陸巡歪坐在掉漆的竹藤椅上，舊白大褂皺成一團，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

他盯著那兩疊錢看了片刻。

兩千塊，確實能填上藥材賬。

可這錢擺在他面前，和扔在地上的碎石沒什么區別。

陸巡慢慢坐直，揉了揉眉心。

連著幾天給村里人看病，他連飯都沒好好吃過，柳清雪倒是打扮得利落。

白色連衣裙收得很緊，肉色**包住小腿，細高跟落在青石板上，進門一路都沒停。

她抬著下巴，視線掃過墻邊的藥柜，鼻翼輕輕動了動，顯然嫌這里的藥味難聞。

陸巡扯了扯嘴角：“柳大干部剛穿上皮鞋，就急著回鄉下來給泥腿子發遣散費了？”

柳清雪抱起雙臂，胸前的衣料被撐得繃緊，臉上沒有半點舊日相處時的熟悉：“別說這種酸話。你在村里守一輩子也是個赤腳醫生，我往后接觸的是全縣的大領導。今天來，除了退婚，還想把你手里那塊祖傳的安神玉佩拿回來，那是當年定親的信物，留你這兒也是浪費。”

陸巡低頭看了眼胸前的墨色古玉。

玉佩只有半掌寬，邊緣已經被歲月磨得圓滑。

這是他爺爺臨終前留下的東西。

爺爺活著時只交代過一句話，玉在人在，誰也不能交出去。

柳清雪伸手去抓。

陸巡抬手擋住。

兩人的手腕撞到一處。

下一刻，柳清雪腕間傳來一陣濕冷氣息，沿著陸巡的手臂鉆進經脈。

陸巡的身體猛地一僵。

腦海里轟的一聲。

那片沉寂多年的黑暗突然裂開，金色文字從深處沖出，落在他的意識里。

《玄陽奪天經》開始運轉。

宿主血脈已喚醒。

檢測到極陰寒氣，正在進行**。

陸巡眼前一花。

他的胸口迅速升溫，血液在體內急奔，骨節接連響了幾下。

他趕緊松開手，卻已經遲了。

一股熱力順著掌心沖出，柳清雪連退三步，后腰撞在診床邊，整個人跌坐下去。

她捂住手腕，抬頭瞪著陸巡：“你還敢跟我動手？你知不知道縣里招商辦的王少今晚就在鎮上等我？惹惱了他，你這破醫館明天就得被推平！”

陸巡站起身。

他身上的舊白大褂還是那件，肩膀也還是那么窄，可整個人站在藥柜前，柳清雪忽然覺得屋里變得逼仄。

這貨剛才還懶得抬眼。

現在卻盯得她后背緊繃。

陸巡向前走了一步：“王少******？拿他的名頭來壓我？你印堂發青，腰眼發緊，每到子夜小腹劇痛如刀絞，穿這么緊的裙子來招搖，連自己快癱了都不知道？”

柳清雪的手指停住了。

她很快又抬起下巴：“少裝神弄鬼！我每年都在大醫院體檢，身體好得很！”

“體檢能查出你經絡被陰煞堵死？骨頭都快脆成爛木頭了，還在這兒擺干部的架子。今天我就讓你明白，誰才是白鶴村說了算的人！”

陸巡俯身扣住她的腳踝。

柳清雪下意識往后縮，細高跟卡在床邊，鞋跟當場斷裂。

“陸巡，你松手！”

她伸手去推，陸巡已經把那只壞掉的鞋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