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晏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這家民宿挺有格調。素白的紗帳,邊角繡著細碎的霜紋,風從窗欞縫隙鉆進來,吹得紗帳輕輕晃動,帶起一陣清冽的雪松香。
第二反應是:不對。她昨天睡的是自己家的床,不是什么古裝主題民宿。
天花板不是石膏板,是原木橫梁,上頭刻著她看不懂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銀光。地面鋪著純白色玉質磚塊,窗框上蒙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紗。不遠處的墻角,放著一只青銅香爐,爐身雕著云鶴,爐灰里還殘留著半截未燃盡的香。
入眼的一切古色古香,清新素雅,氛圍感直接拉滿。
她猛地坐起來,指尖觸到身下冰涼的玉床,觸感真實得過分,沒有絲毫布景道具的塑料感。
何晏僵硬地眨了眨眼,腦子里飛速宕機三秒,隨即瘋狂刷屏吐槽。
離譜!太離譜了!
她記得自己昨晚還在家里熬夜趕方案,困得眼皮打架,倒頭就睡,怎么一覺醒來,直接換場景了?
三個可能性。
夢游。但她從來沒夢游過。二,被人惡作劇搬到了某個古風主題民宿。但她家住在十八樓,沒有門禁卡連電梯都按不了。三,穿越。
她深吸一口氣,把第三個選項按回腦海深處,告訴自己冷靜。先確認環境,再想辦法。她掀開被子——不對,是掀開一床薄如云絮的錦被,赤腳踩上玉磚,涼意從腳底竄上來,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何晏站起來,這才發現身上穿的不是睡衣,是一件白色長袍,袖口極寬,約莫能塞下兩只貓。衣料倒是柔軟,觸感像極了上好的絲綢,但比絲綢更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走到窗邊,推開窗欞。
何晏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庭院,青石板路延伸到一處拐角,兩側種著幾株不知名的樹木,枝葉上覆著一層薄雪。幾處差不多的院落錯落分布在庭院附近。天氣陰沉沉的,不時有雪粒飄落,落在青石板上,很快就融化了。
而不遠處的地方,
是山。
確切地說,這里是一座覆滿白雪的巨大的山脈,她就身處其中一座覆滿白雪的巨峰山腳,峰頂隱在灰白的云層里,隱約可見飛檐翹角的殿宇輪廓。更遠的地方,云霧翻滾,云霧之上還有山峰的影子,一座疊一座,不知道延伸到多遠。
山間有人在走。
不,不是走。有人踩著一柄劍,從兩座山峰之間飛過去了。
何晏盯著那個飛過去的身影看了三秒。
然后關上窗戶。
回到床邊,坐下。
她,何晏,二十一世紀合法打工人,大概率——穿越了。
穿越修真界。不是古裝劇,是仙俠劇。她剛才看見有人踩著劍飛。飛。
這個認知落地的瞬間,無數狗血穿越文劇情在她腦海里飛速閃過,失憶、廢柴、被退婚、開局慘死……各個都是地獄開局。
何晏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強行穩住心態,主打一個遇事不慌、擺爛自愈。
沒事,問題不大。穿越法則第一條:只要心態穩,茍住就能贏。
現在當務之急是搞清楚情況:她穿著款式很修仙的衣服,在一個看上去很修仙的房間里。
也就是說,她在這個世界,至少有一個“身份”。
所以,她是誰?
何晏正想著,門被推開了。
她抬眼望去,瞬間瞳孔**。
我去,帥哥!頂級古風帥哥!
男人眉眼生得極絕,輪廓清雋冷冽,烏發以銀冠規整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眼瞳是淺淡的冷色,唇色極淡,膚色很白。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雪霧寒氣,整個人像冰雪里生出來的一截寒枝。
他單單站在那里,就像一幅落筆極簡、意境絕塵的冰雪山水畫,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何晏的內心彈幕瘋狂刷屏:救命!穿越福利這么好?開局綁定顏值天花板?這波血賺不虧!
謝無咎走到床邊站定,垂眸看向剛醒過來、眼神飄忽的少女,清冷的聲線淡淡響起,像碎玉落雪,好聽卻沒溫度:“醒了?”
何晏立刻收斂亂飛的思緒,端正坐姿,擺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試探著開口:“這位……帥哥?請問這里是哪里?我是誰?我為什么在這里?”
三連問精準出擊,主打一個裝傻充愣。
穿越者萬能借口——失憶,今天必須安排上!
謝無咎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微光,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修真界照雪宗,謝無咎。你是我從下界帶回來的。"
何晏眨了眨眼。
"下界?"
"人間界。"
何晏在心里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
人間界。也就是說,這里是修真界,還有人間界,聽上去很符合仙俠小說套路的設定,那說不定還有妖界魔界仙界呢。她是人間界的人,被這個人從人間界帶到了修真界的照雪宗。
“掌門師兄閉關修煉時心有所感,推演天機,算出你與他有師徒緣分,但師兄尚不能出關,便命我下界尋回。”謝無咎一字一句,說話很簡潔,惜字如金,“發現你時,你在一處密林昏迷不醒,今日總算蘇醒。”
何晏:"昏迷?我在人間界昏迷了?"
"是。"
"什么原因?"
"不知。"謝無咎說,"你身上沒有傷,靈息也不亂,但神魂不穩,怎么叫都叫不醒。"
何晏在心里翻譯了一下: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自己昏迷了,然后這個謝無咎撿到了她,覺得她可能是掌門要找的人,就把她帶回了修真界。
邏輯通順。但有一個問題。
"掌門師兄算到有弟子緣分的人。"她重復了一遍,"這是什么意思?他是算命的?"
謝無咎看了她一眼,像在判斷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掌門是照雪宗宗主。化神期修士。可推演天機。"
何晏在心里把"化神期"歸入"修真界職級體系待考"文件夾,把"推演天機"翻譯成"高級算命",然后繼續追問。
"所以他算到有弟子緣分的人,你就去找了?萬一找錯了呢?"
"不會錯。"謝無咎說得很篤定。
何晏好奇:"你怎么確定?"
"你的靈息。"謝無咎說,"你身上有靈息波動。凡人沒有靈息。"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向窗外,又很快收回來。那個動作極快,但何晏注意到了——他好像在回避什么。不是回避她,是回避某個想法。
好。所以她不是普通凡人,她有"靈息"。修真的人有靈息,凡人沒有。掌門算到有弟子緣分的人,這個人有靈息——也就是有修真天賦。謝無咎找到她,確認有靈息,就帶回來了。
通順。非常通順。
何晏聽得連連點頭,內心瘋狂復盤:懂了懂了,標準宗門撿人劇本!
掌門神機妙算,師弟奉命打工,千里撿回她這個天選有緣人。聽起來高大上,說白了就是——她是宗門免費撿到的臨時工,三無人員上崗,暫無編制、沒有福利、前途未知,妥妥職場新手地獄開局。
“所以我失憶了,啥都不記得,很正常吧?”何晏小心翼翼確認,主打一個穩妥。
“我觀你氣息平穩,眼神清亮,周身靈息雖弱卻無雜濁,許是昏迷前神魂受損所致,記憶暫失。”謝無咎眼底依舊清冷無波,“靜養幾日便可恢復,不必多慮。”
何晏徹底放下心來。
太好了,恢復是堅決不可能恢復的,這個失憶*uff必須永久生效,以后不管鬧出什么不懂修仙規矩的笑話,全都可以甩鍋給記憶缺失,完美規避社死,主打一個漏洞卡滿、輕松混日子!
她抬頭看向眼前顏值逆天、氣質絕塵的謝無咎,又開始內心吐槽:這位帥哥看著高冷禁欲,話少人帥,還任勞任怨下凡撿人,簡直是修仙界最佳打工人模板!就是氣場太冷,跟冰雕似的,不敢隨便搭話。
“多謝仙長救命收留之恩。”何晏態度端正,禮貌道謝,伸手不打笑臉人,修仙界抱大腿第一步,先禮貌混臉熟。
謝無咎微微頷首:“無需多禮。你暫且安心在此休養,此地是客雪院,專為外來訪客暫住所設,院內有值守弟子,有事可隨時傳喚。”
“那請問仙長,我休養好了之后,能留在宗門嗎?”何晏猶豫一下,看謝帥哥沒有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仍然鼓起勇氣問了。
開玩笑,生存第一,她現在無家可歸,留在修仙宗門絕對是最優解,至少管吃管住,還能學本事。
謝無咎垂眸看她,少女眼神清澈直白,沒有半分貪念算計,只有純粹的求生欲,和他看到的一些趨炎附勢的弟子截然不同。他握著袖口的手指松了一下,像原本攥著什么東西,這會兒放開了。然后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掌門既算出你有宗門緣分,自然會留你。”他淡淡道,“待你神魂穩固,便會為你測靈根、引靈氣,正式入宗修行。”
何晏眼睛瞬間亮了。
測靈根!修仙標配環節!
她前世看遍修仙文,單靈根天才、變異靈根妖孽、五靈根廢柴,各種設定門兒清。不求頂級天賦,只要不是純純廢柴,她就能茍住發育!
“那我有沒有可能天賦很好啊?”何晏沒忍住,直白追問,主打一個積極上進。
謝無咎看著她眼底亮晶晶的期待,清冷的眉眼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語氣依舊平淡:“靜待結果即可。”
何晏見他不愿多說,也很識趣地沒有追問。
懂了,修仙界規矩,天機不可泄露,一切全靠發育。
何晏乖巧點頭,目送謝無咎轉身離開。等他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她才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往床上一癱,盯著頭頂素雅的帳幔發呆。
穿越修仙****天,成功混過入門**,接下來就是——活下去,然后想辦法回家。
她翻了個身,腦子里飛速盤算著:先測靈根,能修煉就老老實實修煉,順便找找有沒有穿越回去的辦法。畢竟她一個現代人,總不能真在這兒修仙修到飛升吧?那也太離譜了。
不過半日,她已經想家了。想媽媽做的***,想爸爸嘮叨的碎碎念,就連做不完的設計方案和要求反復改稿的**甲方,此時回想起來都覺得格外親切。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柔軟的錦被里,深吸一口氣,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既來之則安之,先活下來,再談別的。
正想著,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一個穿著青色弟子服的年輕女子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放到窗前榻上的小幾上,笑容溫和:“姑娘,我是客雪院的值守弟子青蘅。給你送點吃的過來。”
“多謝青蘅仙子。”何晏連忙起身,目光掃過托盤——清粥小菜,賣相清爽,聞著還有一股淡淡的藥香,顯然是特意為她這個“神魂不穩”的病號準備的。
“噗嗤。”青蘅被她的稱呼逗笑了,掩唇道:“叫我青蘅就好。我不過是外門弟子,當不得‘仙子’二字。姑娘先用飯,我去打點水來。” 說完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謝晏又道了謝,坐到窗邊,低頭喝了一口粥。
白粥配咸菜。修真界的客院早餐,和快捷酒店的免費早餐有異曲同工之妙。
粥是熱的,米粒煮得爛軟,入口溫潤。咸菜咸得很實在,腌蘿卜爽脆。
何晏一口粥一口咸菜地吃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點。
不管怎么樣,有飯吃。
吃完粥,何晏將窗戶推開,冷風撲面。
天色更暗沉了些,山間霧氣濃厚,云層黑壓壓地壓下來,雪勢也更大了。
有人踩著飛劍從不遠處掠過,衣袂翻飛,姿態瀟灑,像極了仙俠劇里的特效畫面。再遠一點的云層中,隱約有似船非船的黑影移動,輪廓模糊。還有人騎著不知名的靈禽從山間飛過,翅膀扇動間帶起一絲云霧。
何晏看得眼睛都直了,趴在窗沿上半天沒動。飛劍、靈舟、仙禽——這些從前只在屏幕里見過的東西,此刻就活生生地出現在她眼前。她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齜牙咧嘴,才確認不是在做夢。
“好家伙,這特效比《仙劍》還逼真。”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又盯著那飛劍上的人影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那人消失在云層里,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
正看著,院門處傳來腳步聲,青蘅端著銅盆回來,見她趴在窗邊,笑道:“姑娘精神好些了?”
“好多了,多謝青蘅姐姐照顧。”
青蘅將銅盆放在架子上,轉身叮囑:“你先梳洗,然后好好休息。客雪院清靜,你安心住著便是,有事便搖門下冰鈴,我就在左近。”
何晏點頭應下,青蘅合上房門離開了,她慢慢走到銅盆前。
低頭正準備洗臉,何晏眼神不經意間掃過水面,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水里那張臉不是她自己的。
至少不是二十一世紀那個每天熬夜、靠咖啡**、黑眼圈能和方案一起提交的何晏。
這張臉很年輕,眉眼清淺干凈,眼尾微揚,不顯凌厲,反倒透著幾分利落通透。肌膚白皙剔透,近乎瑩潤透明,鼻梁秀挺端正,唇色偏淡,整張臉的骨相干凈舒展、精致奪目。烏黑長發松垂肩頭,發尾縈繞著一層如雪般清冽的冷光,氣質清冷絕塵。
明明是足以讓人一眼驚艷的絕色容貌,可最讓人矚目的,是她眼底沉淀的清冷篤定—— 那是沉靜內斂、遇事從容的底氣,壓過了皮囊的冷艷。
只可惜這份氛圍感維持不了三秒。
方才那點高深莫測的自持,轉眼就碎得一干二凈。只見倒影中一雙眼睛微微睜圓,眸底漫開一層實打實的茫然怔忡,眉頭高高挑起——什么清冷絕塵,什么內斂從容,這一刻全數掉線。
好好一張仙門美人臉,硬生生被這副 “我是誰我在哪接下來要干嘛” 的迷茫表情給攪得破了功。
仿佛一件精致冰雕,啪嗒掉下來一塊邊角,好看依舊是好看,卻滿是人間煙火的傻乎乎。
何晏沉默良久。
很好。
不是身穿。
是魂穿。
她現在連自己的原裝身體都沒了。
這個發現沒有讓何晏驚慌太久,任是誰在經歷了穿越、修仙的心靈沖擊,加上帥哥、飛劍、靈舟、仙禽的視覺沖擊后,再面對一張陌生又漂亮的臉,她的接受閾值都會被拉高不少。
“穿越老橋段了,只要不被人發現是奪舍妖邪,一切都好說。”何晏對著水面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算是打過招呼。
至于被人發現了怎么辦?她又不是自愿占用別人身體的——真有人發現什么,她也能理直氣壯地說一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好還能讓這人幫忙研究一下怎么把她送回去——她巴不得有人能把她送回去,繼續過她那個雖然累但至少不用提心吊膽的日子。
不過目前看來,應該是沒人發現她的異常。青蘅當然不用說,就說作為掌門師弟的謝無咎,如果真看出什么端倪,肯定早就一劍戳死她了事,還能費勁把她帶到修真界?
事已至此,先睡覺。當代社畜主打一個絕不精神內耗!
窗外,夜色覆蓋了雪山。庭院中的發光石頭亮著柔和的暖光。
遠處,冰原盡頭,有什么東西在雪層下微微閃過一瞬藍白色的光。
何晏已經睡著了。她不知道。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仙身借我養一養》,講述主角何晏謝無咎的愛恨糾葛,作者“燈下見春”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何晏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這家民宿挺有格調。素白的紗帳,邊角繡著細碎的霜紋,風從窗欞縫隙鉆進來,吹得紗帳輕輕晃動,帶起一陣清冽的雪松香。第二反應是:不對。她昨天睡的是自己家的床,不是什么古裝主題民宿。天花板不是石膏板,是原木橫梁,上頭刻著她看不懂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銀光。地面鋪著純白色玉質磚塊,窗框上蒙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紗。不遠處的墻角,放著一只青銅香爐,爐身雕著云鶴,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