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周年旅行結束那天，陸硯川帶我去了醫院。

我以為是去取備孕檢查報告。

他卻把一張胚胎移植確認單推到我面前。

他說喬安然得了癌，活不了多久。

她最后的心愿，是在死前當一次媽媽。

所以他把我和他的唯一胚胎，移植進了喬安然身體里。

我渾身發冷，問他憑什么。

陸硯川說，簽字是我親手簽的。

可我明明記得，那天他哄我簽的是周年旅行保險。

喬安然紅著眼摸著小腹，喊我歲寧姐。

她說孩子生下來，還是會叫我媽媽。

陸硯川也勸我大度。

他說安然只是替我懷幾個月。

他說我身體不好，本來就受不了孕。

他說他最愛的人始終是我。

可他忘了。

我不能懷孕，是當年為了救他才傷了身體。

現在，他把我唯一的孩子，也送給了別人。

……

那張確認單壓在桌上，****刺得我眼眶發痛。

我攥住桌沿，指甲刮出一聲鈍響。

“我要看完整授權文件。”

陸硯川眉心一皺，掌心按住那份單子。

“歲寧，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先別鬧。”

我抬手掃開他的手。

“我的胚胎，我連看的資格都沒有？”

醫生夾在我們中間，臉色發僵，轉身從柜子里取出一疊文件。

“林女士，這是胚胎處置同意書，流程上有雙方簽字。”

最后一頁翻開。

我的名字落在簽字欄里。

筆跡像我。

日期是三周年旅行第一天。

胃里翻起冷酸，我腦子里轟地一聲。

那天在酒店，陸硯川把一沓文件推給我，親了親我的額頭。

“旅行保險，行程確認，還有酒店免責，簽完我們就去看海。”

我嫌麻煩，他就握著我的手，一頁一頁翻。

“乖，簽這里。”

我那時還笑他。

“陸總出門都要這么謹慎？”

他把筆塞進我手里。

“我只是不想你出任何意外。”

原來意外早就被他夾在紙里。

我把文件摔回桌上，紙頁散了一地。

“陸硯川，你騙我簽字！”

陸硯川彎腰去撿，聲音壓低。

“我沒有騙你，我只是怕你一時接受不了。”

“所以你就替我決定？”

“安然等不起！”

喬安然縮在診室椅子上，手護著小腹，眼淚一顆顆砸下來。

“歲寧姐，對不起，是我**了。”

“我知道自己不配，可我真的太想留下點東西證明我來過。”

“你要怪就怪我，別怪硯川哥。”

陸硯川立刻擋到她身前，像怕我撲過去撕了她。

“她剛移植成功，不能受刺激。”

我喉嚨發緊，字像從血里擠出來。

“暫停后續流程。”

醫生避開我的眼睛，把散落文件收攏。

“胚胎已經移植成功，目前無法通過醫院程序撤回。”

“林女士，如果您對簽字有異議，只能走司法流程。”

我笑出了聲，胸口卻疼得發麻。

“司法流程？”

“等流程走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都該出生了？”

陸硯川臉色沉下來。

“歲寧，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我轉向他，耳邊嗡嗡作響。

“你們什么時候開始的？”

喬安然哭聲一頓。

陸硯川薄唇抿成一條線。

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要聽。”

“你們什么時候背著我滾到一起？”

陸硯川沉默很久，指節握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