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當朝太子四年，懷孕三次，流了三次。

這次懷孕，我步步謹慎，以為終于可以得償所愿。

直到臨盆那日，父母兄長攜珠寶補品前來探望。

我心中微暖，以為他們終究還是偏心我的。

腹中陣痛驟然加劇，產婆在旁催促我用力。

殿外傳來家人的低語，句句刺心。

“若是啊蕪的孩子先落地，日后雪晴在東宮，該如何立足？”

兄長來回踱步，語氣冰冷：

“她歸來后，頂替了雪晴將軍府嫡女的身份，

搶走她的姻緣，讓她淪為妾室，本就不公平！”

太子霍臨淵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別擔心，前三次我都沒讓她的孩子搶先，這次也一定不會出錯！”

我這才知曉，今日亦是假千金姜雪晴的生產之日。

產婆高聲呼喊，孩子已然露頭。

這時霍臨淵，帶著幾個婆子進來，用繩子綁住我的雙腿硬生生塞回孩子。

“啊蕪，再忍忍，等雪晴的孩子先出來，你再生！”

感受到身下撕裂般的疼痛，我心如死灰。

這憋屈的相府夫人，將軍府嫡女，我當夠了。

......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知到了危險，在我的**用力沖撞，我疼得弓起身。

霍臨淵那張曾經讓我迷戀至死的臉變得扭曲。

“穩住她。”

他淡淡地吩咐。

幾個粗壯的婆子將我的雙腿被強行并攏。

我嘶聲哀求：“求求你……讓我生下他……”

他連眼皮都沒抬。

一炷香的時間，漫長得像是過了一生。

終于，遠處傳來一陣嬰兒嘹亮的啼哭：

“恭喜殿下！雪晴小姐誕下皇長子！”

他這才抬了抬手。

婆子們松開手，我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孩子終于出來了。

可產婆接住孩子后撲通跪倒：“殿下……是個男嬰……沒、沒氣了……”

她的話音剛落，我哭得差點昏死過去。

霍臨淵意僵了一瞬，立刻將我摟在懷里，替我擦干臉上的淚痕

“啊蕪，你放心，我會給你找最好的大夫來調理身體，很快就會再有孩子的”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仿佛那個害死孩子的人不是他。

“你身子剛遭了那般大罪，正是氣血兩虧的時候，若是氣壞了身子，可得叫孤心疼了。”

我啞聲開口，不死心做著確認。

“你把我當什么了？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四個孩子，霍臨淵整整四個！你知不知道剛才他在我肚子里掙扎，多想看看這個世界？”

“他也是你的親骨血，你怎么忍心的？”

霍臨淵面色一沉，耐著性子安撫我。

“婉寧，你用這滿身傷痕換太子妃的身份。還得了我的心。

雪晴她把將軍嫡女的身份都還給了你，你只是讓出皇長孫的名額，

難道不是頂劃算的買賣么？”

我看著他，一股惡心鋪天蓋地涌來。

見我安靜下來。

霍臨川松了口氣，拍了拍我的手。

“想通了？放心，好日子還在后面。”

原來我死去的四個孩子，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筆買賣。

我渾身劇烈顫抖，喉間涌上一股腥甜。

就在這時，殿門被推開，父母兄長都趕來了。

父兄看到我滿床的血污，只是皺了皺眉，別開了眼。

“婉寧，這孩子跟你無緣，你也別太傷心。”

母親拿著帕子按了按眼角，那淚卻像是擠出來的，

“啊蕪，我知道你很難受，可這就是命，你成為太子妃，那在子嗣方面就......”

兄長嘆了口氣，眉頭緊緊皺起。

“做人不能**，能抓住一樣就已經很好了。”

我險些笑出聲。

又是這樣。

當年我因救治水患災民有功，姜雪晴因此失去當嫡女，太子正妃的機會。

我的家人，夫君便總覺得虧欠她。

于是這份虧欠，一點點變成了偏愛。

他們總說，一碗水要端平。

可那碗水，從來都是往姜雪晴那邊傾斜的。

霍臨淵見我沉默，摸了摸我的頭，繼續安撫道。

“好好調養身體，等你調養好了，孤保證給你一個孩子傍身？”

我突然想起皇上曾經賜給我的那道空白圣旨。

冷冷開口：

“不，孩子我會生，但是絕對不會是跟你。”

“我要跟你合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