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生日這天。

我媽把一碗沒有蛋的清湯面重重摔在我面前。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

說我如果不答應給弟弟出那三十萬彩禮，就滾出這個家。

我弟在旁邊磕著瓜子，翻著我的包。

直到他翻出一張頭獎五千萬的彩票。

那一刻。

全家人的呼吸都停了。

......

我弟周成拿過彩票。

對著手機上昨天的開獎信息。

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數。

他數得很慢，每數對一個，他眼里的血絲就多一分。

“對上了！媽！全對上了！”

“五千萬！”

周成的聲音里帶著病態的狂喜。

他那雙總是算計我的眼睛。

此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骯臟**。

我看著那張彩票。

那是我下午在公司樓下的整蠱精品店花兩塊錢買的。

上面的數字和本期的***碼一模一樣。

甚至連防偽標志都印得像模像樣。

本想拿來在生日這天嘲笑一下自己落魄的人生。

可現在。

我弟媳王嬌的眼睛像是被磁鐵吸住了。

她手里的瓜子皮落了一地。

“五......五千萬？”

她尖叫的聲音幾乎要刺破房頂。

那聲音尖銳、貪婪，帶著一種發現獵物的狂熱。

我媽剛要落下的巴掌。

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她那張刻薄的臉。

以一種詭異的速度。

從扭曲變得諂媚。

像極了川劇里的變臉，甚至還帶著一絲滑稽的顫抖。

“小霜啊，你這孩子，中了大獎怎么不早說啊？”

她的語氣溫柔得讓我毛骨悚然。

剛才還說我是“喪門星”，現在就成了“貼心小棉襖”。

我媽緊緊抓著我的手。

她的掌心全是冷汗。

粘膩得讓我感到惡心。

“哎喲我的寶貝女兒。我就知道你是有福氣的。剛才媽那是跟你開玩笑呢。”

“這面涼了。媽這就去給你煎兩個蛋。不。煎五個！”

她甚至忘了自己剛才還在逼我出三十萬。

這五千萬面前，那三十萬算個屁？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這家人如何在幾秒鐘內徹底換了一副皮囊。

原本我想解釋。

想告訴他們這只是個玩具。

可看著王嬌那副恨不得把彩票吞下去的嘴臉。

看著我弟那副已經開始盤算怎么買跑車的丑態。

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瘋狂滋長。

我收斂起眼底的嘲諷。

露出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

甚至故意往后縮了縮，顯得心虛又膽怯。

“我......我本來也不敢相信，昨天下班隨手買的，媽，這錢......”

我媽立刻捂住我的嘴。

她神情緊繃，像是護食的惡犬，警惕地盯著窗外，仿佛墻壁都有耳朵。

“別嚷嚷！這財不外露。以后咱們家。可就全靠這張紙了。”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把彩票塞回我的包里。

然后死死地抱在懷中。

仿佛那是她的**子，誰敢搶她就能跟誰拼命。

王嬌此時湊上來。

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那股廉價的香水味熏得我想吐。

“姐，你看我這嘴，剛才就是亂說話，你別往心里去。”

“你想吃什么？我現在就去點外賣，咱們點最貴的！”

她甚至主動幫我拍掉身上的灰塵。

那動作卑微得像個剛進宮的小宮女。

我笑了。

笑得無比溫順，像個被突如其來的財富砸暈的傻子。

“好啊，我想吃那家八百一份的海鮮拼盤。”

王嬌的臉皮劇烈抽搐了一下。

那八百塊，她原本能念叨我半年。

但她還是咬著牙。

大聲喊道：

“買！這就買！姐中了大獎。咱們全家都要慶祝！”

我坐在破舊的沙發上。

看著他們為了一張廢紙忙前忙后。

周成甚至開始在手機上看起了豪宅的短視頻。

他一邊看，一邊得意地對著我笑。

那笑容里藏著濃濃的占有欲。

“姐，明天你就去把錢領了，我那臺二手的破車早該扔了，得換個大奔。”

“不，得換個保時捷！這樣出去談生意才有面子。”

我媽在廚房里忙活著。

傳出來的不再是責罵聲。

而是討好的笑聲。

那笑聲在窄小的客廳里回蕩。

“成子，別光想你自己，你姐辛苦了這么多年，領了獎，先給你姐買套大房子！”

我看著天花板上掉落的墻皮。

心里一片冰冷。

如果我沒這張彩票。

今晚等待我的。

只有那碗沒蛋的冷面，和被掃地出門的絕望。

既然你們想玩。

那我就陪你們玩一場大的。

我會把你們捧上云端。

讓你們在云端看盡繁華。

然后再讓你們親身體驗。

自由落體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