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繞過他去扯門框上的紅綢。

幾個男生同時沖上來，按住我的胳膊。

溫雅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聲音在空蕩祠堂前散開，站在旁邊的女生劉歆把手機放低了一點，又很快舉起來。

她在拍。

溫雅看見鏡頭，哭腔來得極快。

“大家看見了嗎？我好心邀請同學來幫忙，這個女生非要闖陸家祠堂，還要毀我給長輩準備的心意。”

周晉立刻接話。

“溫老師別怕，我們都能作證。她平時就愛勾搭人，見不得你嫁得好。”

我臉頰被打得發麻，手腕也被周晉捏出紅印。

“放開。”

周晉把我往臺階下一推。

“你先給溫老師道歉。”

我后退兩步，鞋跟踩到灑落的金粉，差點滑倒。

許苗從路口跑來，一把扶住我。

“你們有病吧？這么多人欺負她一個？”

溫雅看見許苗，臉上的委屈立刻變成嫌棄。

“許苗，你也想畢業證出問題？”

許苗張口就罵。

“你拿畢業證嚇學生，你還有臉當老師？”

溫雅把手機舉到我們面前。

“我只是在維護學院聲譽。李清辭私生活亂，全班都知道。她要是帶壞實習單位，我當然有**寫進鑒定。”

我問：“證據呢？”

溫雅點開班級群聊天記錄。

里面全是她過去一年編出來的臟話。

誰和男生一起做課題，誰就被她說成心思不正。

誰請假看病，她就暗示人家出去亂玩。

她把這些截圖當證據，一張張滑給我看。

“你看，群眾的眼睛亮著呢。”

許苗氣得要搶手機。

我拉住她。

“發給學院紀檢。”

溫雅像聽見笑話。

“你發啊。院長前天還來我家吃飯，你猜他幫你還是幫我？”

祠堂內傳來一道男聲。

“小雅，怎么還沒拍好？”

陸懷川從側門出來，身上穿著新定的中式禮服，領口還別著一枚玉扣。

溫雅立刻靠過去。

“懷川，她又來鬧。她嫉妒我要嫁給你。”

陸懷川看了我一眼，眼神很陌生。

“同學之間有矛盾，別鬧到我家祠堂。”

我說：“這是你讓她布置的？”

陸懷川皺眉。

“她是我未婚妻，想給家里添點喜氣，有什么問題？”

我指向供案。

“牌位前不能擺酒杯，門檻不能纏紅綢，祠堂不能開燈拍短視頻。”

陸懷川的臉沉下來。

“你管得太多了。”

溫雅挽住他的胳膊，眼淚說落就落。

“懷川，她就是看不起我。她覺得我家境普通，不配進陸家。”

陸懷川抬手。

“把她請出去。”

周晉和另外兩個男生又來抓我。

門外風吹過，供案上的塑料杯倒了一只，廉價香精味散開。

我看著陸懷川。

“你確定要讓我出去？”

他不耐煩地說：“出去。”

我沒再掙扎。

許苗扶著我往外走，嘴里還在罵。

“溫雅，陸懷川，你們等著，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溫雅笑著追到門口。

“老宅監控昨天壞了，真不巧。”

周晉補了一句。

“我們手機倒是拍清楚了，拍的是你們兩個闖祠堂。”

我停下腳步。

“昨天壞的？”

溫雅揚起下巴。

“怎么，你還想查監控？你有這個本事嗎？”

許苗拽我。

“別跟她吵，先去醫院。”

溫雅忽然叫住她。

“許苗，你家不是還欠著助學貸款嗎？實習鑒定要是寫得難看，單位不要你，你下個月房租怎么辦？”

許苗的手一僵。

溫雅滿意了。

“現在給我道歉，我還能當你被李清辭帶壞，一時糊涂。”

許苗咬著牙。

我把她擋到身后。

“這件事跟她沒關系。”

溫雅立刻接住話。

“那就是跟你有關系了。好啊，你跪下來把地上的金粉擦干凈，我就不追究你闖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