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30歲的女同事,從不帶午飯。
我每天多做一份,分她一半,一分就是一千多天。
她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過。
她辭職那天,只對我鞠了一躬:“謝謝。”
走得干干凈凈。
下午,人事把我叫進辦公室,遞來一份文件:“這是她特意留給你的。”
我翻開第一頁,手指瞬間僵住——這根本不是感謝信。
陳陽在“星途科技”做軟件測試已經六年了。
公司坐落在高新產業園,玻璃幕墻的大樓里擠著幾十家創業公司,空氣中永遠彌漫著咖啡的濃香和掩飾不住的焦慮氣息。
他的工位靠窗,抬頭就能望見樓下的玉蘭花樹,每年春天花瓣綻放時,他總會多望幾眼,算是枯燥測試工作里難得的一點慰藉。
測試組前年四月來了位新同事,叫蘇晴,就坐在他斜對面。
三十歲的年紀,話不多,做事卻認真得有些過分,透著一股不撞南墻不回頭的韌勁。
陳陽悄悄觀察了她一周,發現她有幾個雷打不動的習慣:每天早晨七點四十五分準時到崗,下午六點十五分準時離開,中午則永遠不吃正經午飯。
第一周,蘇晴輪換著吃各種口味的速食面,開水沖泡后,廉價的調料包味道總能飄到陳陽這邊。
第二周,她換成了餅干配酸奶,偶爾咬餅干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區格外清晰。
第三周開始,她干脆中午不吃飯了,要么悄悄下樓站在樓道里抽煙,要么趴在桌上小憩,臉色也總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
陳陽一直自己帶飯,退休后的母親閑不住,每天變著花樣給他準備午餐,兩葷一素再加上一份切好的水果,飯盒總能塞得滿滿當當。
他跟母親提過好幾次自己吃不完,母親卻總說:“年輕人正是長身體、拼事業的時候,多吃點才有勁,工作累可不能虧了肚子。”
第三周的周四,母親做了她最拿手的紅燒排骨,滿滿當當裝了一層,中午加熱時,濃郁的香味飄了大半個辦公區。
陳陽剛坐下準備吃飯,余光就瞥見蘇晴正在泡速食面,開水沖下去的瞬間,那股刺鼻的調料味和排骨的香味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心里猶豫了三分鐘,還是端起飯盒朝蘇晴走了過去。
“蘇晴,我媽媽今天菜做太多了,我一個人肯定吃不完,分你點吧?”
話一說出口,陳陽自己都覺得有些蹩腳,哪有人天天做菜都做太多的。
蘇晴抬起頭,素凈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她今天沒化妝,眼圈有點發黑,看起來格外疲憊。
“不用了,謝謝你,我吃這個就行。”
她指了指面前的速食面,聲音輕輕的。
“這是紅燒排骨,我媽**拿手菜,味道真的不錯,”陳陽堅持著,“真的做太多了,不吃就浪費了,多可惜啊。”
蘇晴看了看陳陽,又低頭看了看那盒色澤**、香氣撲鼻的排骨,沉默了幾秒,終于點了點頭:“那……謝謝你了。”
陳陽立刻回座位拿了備用餐具,那是公司周年慶活動發的塑料叉子,洗干凈后一直沒怎么用。
他往蘇晴的飯盒里撥了一半排骨,又加了些青菜和米飯,盡量讓分量看起來均勻些。
蘇晴接過去時,手看著很穩,但陳陽注意到她的指尖有些粗糙,不像其他女白領那樣細膩,倒像是經常干粗活的樣子。
那天蘇晴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嚼慢咽,連骨頭上的肉都啃得干干凈凈,最后還把飯盒里的湯汁都用勺子刮著吃了。
飯后,她沒等陳陽開口,就主動拿起兩人的飯盒去了茶水間,洗得格外認真,里外都擦了三遍,放回陳陽桌上時,飯盒干爽得沒有一點水漬。
第二天,陳陽特意讓母親多做了些***,中午熱好后,自然地分了一半給蘇晴。
這次蘇晴推辭的時間短了些,接過飯盒時,輕聲說了句“謝謝”。
第三天,母親做了油燜大蝦,陳陽依舊分了一半給蘇晴。
**天午飯前,蘇晴主動走到陳陽工位旁,遞過來一個蘋果:“陳哥,今天我帶了蘋果,分你一個。”
那是一個紅彤彤的紅**,洗得發亮,看著就很新鮮。
陳陽接過蘋果,心里莫名覺得暖暖的,他覺得這是個好信號,至少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一些。
一周之后,這漸漸成了兩人之間不成文的約定。
每天中午十二點半,陳陽熱好飯,會自然地把飯菜分出一半給蘇晴。
蘇晴則負責餐后的清潔工作,偶爾也會帶些水果或者小零食作為回禮,有時是幾顆草莓,有時是一小袋堅果。
但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距離,從不談論工作之外的事情。
吃飯時,要么各自看著手機,要么偶爾說幾句關于工作的話題,氣氛一直很安靜。
陳陽只知道蘇晴是前端開發工程師,單身,在外面租房住,其他關于她的私事,他一概不知。
蘇晴也從不主動問陳陽的私事,有一次陳陽隨口抱怨房租又漲了,壓力有點大,蘇晴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還有一次,陳陽說起自己相親遇到的奇葩事,蘇晴安靜地聽著,等他說完,只輕聲說了句“會遇到合適的人”,就低下頭繼續吃飯了。
辦公室里的同事們偶爾會開他們的玩笑:“陳陽,又給蘇晴帶飯啊,你們倆這么默契,什么時候請我們吃喜糖啊?”
每次聽到這樣的玩笑,陳陽都會趕緊擺手:“別瞎說,我們就是同事,互相照應一下而已。”
而蘇晴則會低下頭,耳根微微泛紅,不說話,只是加快吃飯的速度。
時間一天天過去,春天的玉蘭花謝了又開,夏天的暴雨來了又走,秋天園區里的銀杏樹鋪滿金黃,冬天的暖氣把辦公室烘得讓人昏昏欲睡。
陳陽飯盒里的飯菜也跟著季節變換:春天的薺菜餛飩,夏天的涼拌面,秋天的板栗燒雞,冬天的蘿卜牛腩。
蘇晴每次都吃得很認真,眼神專注,但始終絕口不提自己的事情,關于她的過去和家庭,她就像捂得嚴嚴實實的秘密,從不向人透露。
有一次,行政部的張姐悄悄拉著陳陽說:“小陳啊,蘇晴這姑娘挺不容易的,你平時多照顧著點,可別欺負人家。”
陳陽一臉不解:“張姐,我怎么會欺負她呢,我們就是普通同事啊。”
“你不知道她為什么從不帶飯嗎?”
張姐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說,“我聽說她家里條件不太好,每個月工資大部分都要寄回家,中午這頓飯能省就省,有時候甚至干脆不吃。”
陳陽愣住了,他忽然想起蘇晴那些洗得發白的襯衫,想起她用了三年都沒換過的舊背包,想起每次同事們拼單奶茶、點下午茶時,她總是找借口躲開,從不參與。
從那以后,陳陽讓母親準備飯菜時,特意囑咐要多放些蛋白質,排骨挑肉多的,雞腿選大的,飯菜的分量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母親覺得奇怪,念叨著:“你最近飯量怎么突然見長了?
是不是工作太累,消耗太大了?”
“是啊媽,最近項目多,經常加班,消耗確實大,多吃點才能扛住。”
陳陽含糊地應付過去。
蘇晴似乎察覺到了飯菜的變化,有一次吃完紅燒獅子頭后,她輕聲對陳陽說:“陳哥,其實你不用這么麻煩的,我吃不了這么多。”
“不麻煩,”陳陽打斷她的話,笑著說,“我媽樂意做,她說看我吃得香,她就有成就感,你就放心吃吧。”
蘇晴聽了,沒再繼續說什么,但第二天,她帶了一盒洗得干干凈凈的草莓,個個飽滿鮮紅,看著就價值不菲。
“這是朋友送的,太多了我吃不完,分你一半。”
她輕聲說,但陳陽心里清楚,蘇晴平時很少社交,根本沒什么朋友,這草莓大概率是她特意買的。
第三年春天,公司組織全員體檢,體檢報告出來那天,蘇晴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怎么了?
體檢結果有什么問題嗎?”
陳陽忍不住問。
“沒什么大事,就是有點貧血,**病了。”
蘇晴把體檢報告放進抽屜,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那天中午,陳陽分給蘇晴的飯菜格外多,幾乎占了整份飯菜的三分之二。
蘇晴看著飯盒里堆成小山的飯菜,忽然笑了,那是陳陽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那么輕松:“陳哥,你這是把我當豬喂啊?”
陳陽也笑了:“多吃點才能補氣血,你看你瘦的,多吃點身體才能好。”
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溫柔地灑在蘇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那一刻,陳陽覺得這個總是低著頭、安安靜靜吃飯的女孩,其實長得挺好看的,只是平時太低調,讓人忽略了她的模樣。
但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一瞬間,蘇晴很快就恢復了平時的安靜,吃完飯,仔細地清洗好飯盒,擦干水分,輕輕放回陳陽桌上。
“謝謝陳哥。”
她像往常一樣說道。
“不客氣。”
陳陽也像往常一樣回應。
一千多個日子,就這么平平淡淡地過去了。
陳陽習慣了每天多帶一份飯,習慣了中午有個人一起安靜地吃飯,習慣了那個總是認真清洗飯盒的背影。
他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某天蘇晴找到更好的工作,或者自己換了工作,這份默契的飯搭子關系才會結束。
他從來沒想過,離別會來得這么突然。
第三年夏天,部門來了位新總監,姓周,四十多歲,有海外工作**,做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
周總監到崗第一周,就宣布**績效**,實行末位淘汰制,這讓測試組和開發組的所有人都壓力驟增,加班成了家常便飯。
陳陽的母親知道他經常加班,每天晚上也會給他準備一份便當,讓他在公司加熱了吃。
于是陳陽開始每天帶兩份晚餐,晚上加班時,分一份給蘇晴,兩人經常在空蕩蕩的辦公區里,對著燈光,安靜地吃晚餐。
辦公室里燈光慘白,偶爾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隔壁組還有人在熬夜改*ug。
這樣的夜晚,沒有過多的交流,沉默反而讓人覺得安心。
“陳哥,你為什么一直在這家公司上班啊?
沒想著換個更好的平臺嗎?”
某個加班到深夜的晚上,蘇晴忽然開口問道,打破了沉默。
陳陽想了想,說道:“主要是覺得穩定吧,****還行,離家也近,上下班方便。
而且我這個人沒什么大志向,覺得做好本職工作,安安穩穩的就挺好。”
蘇晴用筷子輕輕撥弄著飯盒里的米飯,輕聲說:“這樣也挺好,安穩踏實。”
“那你呢?
為什么來星途科技上班?”
陳陽反問。
蘇晴沉默了很久,久到陳陽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才緩緩開口:“因為當時急需一份工作,正好這家公司錄用了我。”
這句話說了等于沒說,但陳陽沒有追問,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說的秘密,沒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九月份,公司接了一個大客戶的項目,全員進入“戰時狀態”,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陳陽連續三周每天工作十二小時以上,每天回到家都累得倒頭就睡,根本沒有多余的精力想別的事情。
蘇晴比他更拼,有好幾次陳陽凌晨一兩點離開公司時,她還坐在工位上敲代碼,眼睛盯著電腦屏幕,專注得忘了時間。
她的臉色越來越差,原本就蒼白的臉,現在更是沒有一點血色,貧血的癥狀似乎更嚴重了。
有一次部門開項目推進會,蘇晴站起來發言時,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摔倒,陳陽趕緊上前扶住了她。
“沒事吧?
要不要坐下休息一會兒?”
陳陽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擔憂。
“沒事,可能就是有點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蘇晴勉強笑了笑,臉色依舊蒼白。
那天中午,陳陽特意讓母親燉了當歸雞湯,特意多放了些紅棗和枸杞。
蘇晴喝著雞湯時,陳陽瞥見她的眼眶有點紅,但她很快低下頭,掩飾了過去,什么也沒說。
項目上線的前一夜,全部門通宵加班,所有人都在緊張地做最后的測試和調試。
凌晨三點,行政部的同事送來宵夜,是面包和牛奶,陳陽轉頭看向蘇晴,發現她趴在桌上睡著了,眉頭微微皺著,似乎睡得并不安穩。
陳陽輕輕拿起自己的外套,走過去披在她身上,然后回到自己的工位,繼續專注地做測試。
天快亮時,蘇晴醒了,看到身上的外套,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外套走到陳陽身邊。
“謝謝陳哥,”她把外套還給陳陽,“你一晚上都沒睡嗎?”
“快了,剩下的工作不多了,馬上就能搞完。”
陳陽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室躺一會兒吧,這里有我們盯著。”
蘇晴搖了搖頭,回到自己的工位,打開電腦繼續工作。
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細密的影子。
那一刻,陳陽覺得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韌性,讓人莫名覺得敬佩。
項目最終順利上線,效果比預期的還要好。
周總監非常高興,特意請整個部門的人吃飯慶祝。
席間,周總監特意表揚了蘇晴:“蘇晴這次表現非常突出,她提出的前端優化方案很有想法,為項目節省了不少時間和成本,大家要多向她學習。”
同事們紛紛鼓掌,蘇晴卻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太多喜悅的表情,顯得很平靜。
慶功宴結束后,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陳陽和蘇晴一起走回公司取東西。
夜晚的風有點涼,吹在身上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蘇晴下意識地抱了抱手臂。
“冷嗎?”
陳陽問道。
“還好,不怎么冷。”
蘇晴輕聲回答。
“你住在哪兒?
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女孩子一個人走不太安全。”
陳陽說道。
“不用了,謝謝你,我坐地鐵回去就好,很方便的。”
蘇晴頓了頓,忽然說道,“陳哥,謝謝你這三年來的照顧。”
這句話說得很突然,陳陽心里咯噔一下,有種莫名的不安:“怎么突然說這個?
我們都是同事,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就是突然想起來,覺得應該跟你說聲謝謝。”
蘇晴笑了笑,夜色太濃,陳陽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從第二天開始,蘇晴身上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她開始主動和同事們說話,不再像以前那樣沉默寡言,偶爾還會參與同事們的奶茶拼單,中午有時也會和大家一起去公司食堂吃飯,雖然每次都只點最簡單、最便宜的套餐。
陳陽依舊每天帶兩份午飯,照常分一半給蘇晴,但她吃得越來越少了。
“我最近在控制飲食,想減減肥。”
蘇晴這樣解釋道。
但陳陽看得出來,她不是胖了,而是比以前更瘦了,臉色也依舊蒼白,只是比之前稍微好了一點點。
他沒有戳破她的謊言,只是默默減少了分給她的飯菜分量,免得造成浪費。
十月底,蘇晴請了四天假,請假條上寫的是“事假”,說是家里有事需要處理。
她回來上班時,眼睛有些紅腫,像是哭過很久的樣子,但工作起來卻比以前更拼命了,仿佛要把請假落下的進度都補回來。
有天下班,陳陽在電梯里遇到了周總監。
周總監忽然開口問道:“陳陽,你和蘇晴平時關系挺好的吧?”
“還好,就是同事,平時一起吃午飯。”
陳陽如實回答。
“蘇晴最近狀態不太對,你平時多留意著點,”周總監壓低聲音說,“我聽說她家里出了點事,挺困難的,公司雖然要追求效益,但也不能不近人情,能幫就多幫襯著點。”
陳陽想問問具體是什么事,但電梯剛好到了一樓,周總監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早點下班吧”,就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陳陽猶豫了很久,還是給蘇晴發了條微信:“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
如果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跟我說。”
等了差不多半小時,蘇晴才回復:“謝謝陳哥關心,我沒事,都挺好的。”
語氣客氣又疏離,沒有一點平時的熟稔。
陳陽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文字,忽然覺得,這三年來看似默契的飯搭子關系,其實脆弱得像一層紙,輕輕一戳就破。
十一月中旬,蘇晴又請了一次假,這次請了八天。
請假條上依舊寫的是“事假”,但行政部的張姐悄悄告訴陳陽:“我聽說蘇晴的媽媽病得很重,需要做手術,她這次請假是回去照顧媽媽了。”
陳陽心里揪了一下,他想給蘇晴發消息問問情況,打好的文字**又改,改了又刪,最后只發了一句:“如果需要幫忙,隨時開口,別客氣。”
這次,蘇晴沒有回復。
一周后,蘇晴回到了公司,她看起來比之前更瘦了,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中午陳陽照常分了一半飯菜給她,她默默吃完,仔細清洗好飯盒,放回陳陽桌上,輕聲說:“陳哥,可能過段時間,我就不能再跟你一起吃飯了。”
“怎么了?
你要換部門嗎?”
陳陽心里一緊,連忙問道。
“不是換部門。”
蘇晴搖了搖頭,眼神復雜地看著陳陽,“就是……以后可能要調整一下吃飯的方式了。”
陳陽以為她是想自己帶飯,或者開始點外賣了,畢竟吃了別人三年的飯,不好意思一直這樣下去。
“沒事,怎么方便怎么來,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陳陽說道。
蘇晴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說了句“謝謝”,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接下來的日子里,蘇晴開始整理工作文檔,把自己負責的項目資料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標注得明明白白。
她還主動幫新來的同事熟悉業務,耐心得不像話,和以前那個沉默寡言的她判若兩人。
陳陽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年底大家都很忙,公司里跳槽的人也多,他也就沒往深處想,只當蘇晴是想把工作交接好,方便以后開展工作。
十二月的第二個周一,蘇晴沒有來上班。
陳陽以為她又請假了,直到下午看到人事部發布的公告:“前端開發工程師蘇晴因個人原因離職,即日生效。”
他愣住了,即日生效?
連正常的工作交接期都沒有?
他趕緊打開微信,想問問蘇晴到底怎么回事,卻發現蘇晴的頭像已經變成了灰色。
他發了一個問號過去,系統卻提示“需要添加對方為好友”,他竟然被蘇晴刪除了好友。
辦公室里的同事們議論紛紛。
“蘇晴怎么突然就離職了?
走得這么急,是不是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我聽說她去了一家大廠,薪資翻了兩倍呢,難怪之前那么拼。”
“肯定是早就找好下家了,之前加班都是在準備面試吧,真會藏啊。”
陳陽沒有參與同事們的議論,他只是看著斜對面空蕩蕩的工位,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點什么。
三年,一千多個日子,每天中午的陪伴,就這么戛然而止,連一句正式的告別都沒有。
下午三點多,人事主管李姐走到陳陽工位旁,說道:“陳陽,你來一下我的辦公室。”
陳陽心里納悶,以為是要問他關于蘇晴工作交接的事情,畢竟兩人平時工作上有不少對接。
他跟著李姐走進人事部辦公室,李姐遞給她一個白色的文件袋:“這是蘇晴留給你的,她特意囑咐我,一定要親手交給你。”
文件袋很普通,上面用黑色簽字筆寫著“陳陽親啟”四個字,字跡工整清秀,是蘇晴的筆跡。
陳陽接過文件袋,感覺里面**,大概只有幾張紙。
“她現在人在哪里?
走之前沒說什么嗎?”
陳陽忍不住問道。
“她上午就辦完離職手續離開了,”李姐頓了頓,看著陳陽說,“陳陽,蘇晴這姑娘……挺不容易的,你好好看看里面的東西吧。”
陳陽拿著文件袋回到自己的工位,周圍同事們投來好奇的目光,他側過身,擋住了大家的視線。
小心翼翼地撕開封口,里面是一份折疊好的文件。
他展開文件,第一頁上的幾個字映入眼簾,讓他瞬間愣住了:股權贈與協議。
陳陽盯著這五個字,大腦有瞬間的空白,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他快速翻看著文件,****,格式規范,上面蓋著公司的公章和騎縫章,看起來格外正規,絕對不是復印件,而是原件。
這份協議的核心內容很簡單:蘇晴將其持有的“星途科技”百分之四點五的股權,無條件贈與陳陽。
簽字欄里,已經簽好了蘇晴的名字,日期是上周五。
協議后面還附帶了股權價值評估報告:按照公司上一輪融資的估值,百分之四點五的股權,對應***兩百一十五萬元。
兩百一十五萬元。
陳陽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他反復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這不是惡作劇,也不是幻覺。
文件上有公司法律顧問的確認章,還有工商備案編號,所有的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為什么?
他想不通,三年來的午飯,加起來也就一萬多塊錢,就算是天天請蘇晴吃大餐,也遠遠到不了這個數。
而且蘇晴只是個普通的前端開發工程師,入職才三年,怎么會持有公司的股權?
陳陽猛地站起來,拿著文件快步沖回人事部辦公室。
李姐正在打電話,看到他進來,示意他稍等片刻。
掛掉電話后,李姐看著陳陽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手,輕輕嘆了口氣:“你看完了?”
“李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陳陽把文件拍在辦公桌上,聲音有些沙啞,“蘇晴她……她怎么會有公司的股權?
她為什么要把股權贈與我?”
“你先坐下,喝口水慢慢說。”
李姐給陳陽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面前,“這事說來話長,你聽我慢慢說。”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李姐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蘇晴不是普通的員工,”李姐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陳陽徹底愣住了,“她是公司的創始人之一,準確地說,是三位原始股東中的一位。”
“什么?”
陳陽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這怎么可能?
她明明就是三年前才入職的普通員工啊。”
“這是六年前的事情了,”李姐慢慢說道,“星途科技最早是蘇晴和另外兩個朋友一起創立的,當時他們三個年輕人,在創業孵化器里,靠著幾臺電腦起家,一步步把公司做起來的。
后來公司發展越來越好,引入了外部投資,團隊也逐漸擴大,蘇晴不喜歡管理工作,只喜歡安安靜靜地寫代碼,所以就選擇了退到幕后,以普通員工的身份留在公司,參與項目開發。”
陳陽腦海里忽然想起蘇晴那雙有些粗糙的手,想起她對技術的執著和熱愛,想起她加班時那種近乎偏執的認真。
原來,那不是普通員工對工作的負責,而是創始人對自己一手創辦的公司,像對親生孩子一樣的付出和守護。
“那她為什么不公開自己的身份?
一直以普通員工的身份工作?”
陳陽疑惑地問道。
“一方面是性格原因,她本身就低調,不喜歡張揚,也不擅長管理,就想安安靜靜做自己喜歡的技術工作,”李姐頓了頓,繼續說道,“另一方面,是她家里的情況比較特殊,需要保持低調,不想引起太多關注。”
陳陽想起張姐之前說過的話,想起蘇晴那些洗得發白的襯衫,想起她那個用了三年的舊背包,想起她從不參與高消費的集體活動,心里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那這份股權……”陳陽指著文件,聲音依舊沙啞。
“這是她個人持有的最后一部分股權了,”李姐苦笑了一下,“其實這三年來,她一直在陸續轉讓自己的股權套現,就是為了給她母親治病。
她母親得了腎衰竭,需要長期透析治療,最后還做了腎移植手術,手術費、住院費還有后續的抗排異藥物,都是天文數字,把她的積蓄都花光了,只能靠轉讓股權來籌錢。”
陳陽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他想起蘇晴之前請的那些假,想起她越來越差的臉色,想起她偶爾紅腫的眼睛,想起她明明貧血嚴重,卻還要拼命加班的樣子。
原來,她一直獨自承受著這么大的壓力和困難。
“她為什么不告訴大家?”
陳陽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就算不想麻煩別人,大家也可以一起幫她捐款,或者想別的辦法,總比她一個人扛著好啊。”
“她的自尊心太強了,”李姐搖了搖頭,“而且她母親的病是長期治療,不是一次捐款就能解決的。
她寧愿轉讓自己辛苦創辦的公司的股權,也不愿意接受別人的施舍,不想讓別人可憐她。”
辦公室里陷入了沉默,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陳陽看著那份股權贈與協議,上面的每一個法律條文,都像針一樣扎進他的眼睛里,讓他心里五味雜陳。
小說簡介
《給同事帶飯三年得百萬回饋》是網絡作者“小魚”創作的現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陳陽蘇晴,詳情概述:公司30歲的女同事,從不帶午飯。我每天多做一份,分她一半,一分就是一千多天。她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過。她辭職那天,只對我鞠了一躬:“謝謝。”走得干干凈凈。下午,人事把我叫進辦公室,遞來一份文件:“這是她特意留給你的。”我翻開第一頁,手指瞬間僵住——這根本不是感謝信。陳陽在“星途科技”做軟件測試已經六年了。公司坐落在高新產業園,玻璃幕墻的大樓里擠著幾十家創業公司,空氣中永遠彌漫著咖啡的濃香和掩飾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