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偉，開冷鏈大貨車八年了。
別看我年輕，在咱這行，我是零差評。
全國各地跑，專門拉生鮮水果。
我的車保養得好，制冷給力，開得也穩。
圈子里的老板都認我，說我拉的貨損耗最低。
每年七八月，水蜜桃成熟的季節。
我的電話就成了**，訂單能排到下個月。
今年也是一樣。
1
七月初，我接了個新單子，清水村的。
一個叫王大伯的果農，電話里特別熱情。
"李師傅啊，我是清水村的老王，我家有五千斤精品桃，你啥時候有空過來拉一趟？"
"后天吧，王大伯，我從山東回來正好路過。"
"好好好，來了給你留了自家種的大西瓜。"
掛了電話，我沒多想。
水果季就是這樣，跟時間賽跑，一環扣一環。
后天下午，我開著我的解放J7準時到了清水村。
村口路窄，我小心翼翼地把車挪進去。
到了他家果園門口，王大伯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六十來歲，皮膚黝黑，戴著草帽，看著挺憨厚。
但他看我車的時候，眼神里總閃著一絲精明。
像是在算計什么。
"李師傅來了？路上辛苦了！"王大伯笑著遞過來一瓶冰鎮的紅茶。
我接過來擰開，灌了大半瓶。
"王大伯，咱們說好的，五千斤精品桃，送到省城**市場，一趟兩千，沒錯吧？"
"沒錯沒錯，貨到就結賬。"
我點點頭，打開車廂，預冷開到最大。
精品水蜜桃，嬌貴得很。
一點磕碰，一點溫度變化，到了地方就得掉價。
王大伯和他兒子，還有幾個請來的工人，開始一箱一箱往車上搬。
我站在旁邊盯著，指揮他們碼放整齊，箱子之間留好通風口。
五千斤桃，裝了快三個小時。
送到省城**市場
天都擦黑了。
王大伯從市場里走出來，我以為他是拿錢來的。
結果他走到車廂尾部，讓我把門打開。
"李師傅，我檢查一下。"
他爬上車，走到最里面，搬開上面幾層箱子。
從最底下拎出來一箱。
打開箱子，他用手指頭在里面翻了翻。
臉色一下子就拉下來了。
"李師傅，你這車不行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你看，這最底下的桃子，都壓出印子了！這還怎么賣？"
我皺起眉，爬上車廂。
他指著那箱桃，里面確實有兩三個桃子，表皮有點輕微的壓痕。
"王大伯，這很正常。五千斤貨，層層疊疊壓著，最底下有點損耗，很正常。"
"我這可是精品桃，一個都不能壞！"
王大伯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
我意識到，這事不對勁了。
"那你想怎么辦？"我問。
"要么你運費不要了，要么你賠我桃子的錢。"
"不要？"我指了指這滿滿一車廂的貨，"王大伯，我從山東空車過來，油錢過路費不算，光這一下午的制冷費就得好幾百。我收你兩千已經是熟人價了。"
"那你賠錢。"王大伯寸步不讓，"二千塊。"
我差點氣笑了。
兩千的運費還沒給，就要我倒賠二千？
合著我跑這一趟，白干不說，還得倒貼油錢和二千塊現金？
"王大伯，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什么叫欺負人？你貨沒拉好，你賠錢天經地義！"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
感情今天我是來這兒做慈善的。
我看了一眼他旁邊站著的兒子。
那小伙子二十多歲，染著黃毛，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我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