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女高考前一周，家里連續三天收到信件。
本以為是孫女即將畢業，同齡少年的悸動藏不住了。
沒成想，收件人竟是給我的名字。
第一天，是一道作文題“我在這戰斗的一年里”。
第二天，還是一道作文題“談青年時代”。
第三天，依舊是一道作文題“路”。
孫女笑盈盈道：
“這是哪個機構寄的作文押題呀？”
“押題人還活在上個世紀吧？”
我心頭一緊。
這些不是押題卷，而是1977年各個省份的高考語文作文題！
“奶奶，這上面有地址，我去寫回信。”
“機構押題，好歹也專業一點啊！”
我長舒一口氣，點了點頭：
“回信就寫，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裝**得深情！”
......
我哄著孫女，根據信封上的地址去寄了回信。
門剛關上，我臉上的笑意便斂得一干二凈。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可有的深情，從一開始就是一泡**。
比如，陸沛言的。
半小時后，門鈴再次響起。
我以為是孫女楠楠忘了帶鑰匙。
打開門，卻見兩個男人畢恭畢敬地站在門口。
他們身后，是一輛冷鏈運輸車。
“沈女士，這是陸先生為您準備的一點心意。”
為首的男人，遞上一張燙金卡片，沛遠集團。
我愣愣望著他們，沒有接。
他們也不尷尬，自顧自地指揮著人。
將一個個禮盒，搬進我的客廳。
從**空運的龍蝦，到法國酒莊的紅酒。
從綴滿鉆石的音樂盒，到手工定制的羊絨披肩。
幾乎將我半個客廳堆滿。
楠楠回來時，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奶奶，這......這是那個機構送的？”
“他們的押題服務，還包售后？”
我搖頭不語，拿起一只帝王蟹掂了掂，分量很足。
就像當年，陸沛言從村里的小賣部，賒來的兩顆大白兔奶糖一樣重。
“秋秋，等我回了城，就讓你天天吃糖。”
“吃這輩子都吃不完的糖。”
我將帝王蟹扔回泡沫箱里。
“楠楠，給王大爺打個電話。”
“告訴他，這里有一堆舊貨，讓他開三輪車來拉。”
楠楠愣住了。
“奶奶，這......這些你都不要了？”
“再貴重的東西，沾了臟東西，也只能是垃圾。”
我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
禮品被一件件搬走，最后只剩下一個小盒子。
楠楠好奇地打開，里面是一塊“上海牌”的老式手表。
當年，陸沛言當著所有知青的面，戴在我手腕上。
高調宣布，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可第二天，他就不見了。
他送我的手表，還有他許諾過的未來，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拿起那塊表，走到窗邊。
樓下，收廢品的王大爺正喜笑顏開地加固好“廢品，準備騎走。
我輕輕一擲，手表落入了龍蝦泡沫箱里。
楠楠目瞪口呆。
我轉身，從抽屜里拿出相冊。
翻到某一頁后，停了下來。
“奶奶，這是誰？”
楠楠指著泛黃的黑白照片問道。
照片上，年輕的我笑靨如花，身邊站著一個清秀的男孩。
我摩挲著照片上男孩的臉，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