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哭著和我說家里老房子漏雨。
我心一軟，同意了把婆婆接過來一起住。
結果沒過半年，小叔子也帶著女朋友也搬了進來。
兩年了，這一大家子連一分錢生活費都沒掏過。
老公每個月的工資也全給婆婆拿著，家里的物業費一次都沒交過。
婆婆總是跟我說：
“都是一家人，別斤斤計較。”
我也顧著情面，從來沒說過什么。
結果今天我出差回來。
婆婆手里舉著件婚紗和我說：
“你弟要結婚了，我和**商量了一下，這房子就給他當婚房了。”
“你經常出差，住客房就行了，都是一家人，別斤斤計較。”
我看著婆婆理所當然的樣子，忽然笑了。
“媽，你說得對，都是一家人，我不計較。”
01
我滿頭大汗的拖著行李箱、拎著婆婆張桂蘭交代我買的進口燕窩推開門。
一股塑膠的刺鼻味道撲面而來。
我愣了兩秒，疑惑的抬腳進屋。
一低頭就看見我出差前換下來的小白鞋被踩了個黑腳印，還踢到了鞋柜最底下。
取而代之的，是兩雙紅色的情侶拖鞋。
我干脆直接進了屋。
“老公？媽？在家嗎？”
一轉頭，我和主臥門上貼的燙金雙喜字對上了眼。
下一秒，門開了。
“哎喲，晚晚你回來的正好！”
張桂蘭看見我一點驚訝的意思都沒有，手里還舉著件亮片蕾絲婚紗。
她把婚紗往我懷里一塞，理所應當的說：
“你弟結婚的日子定了，下個月。”
“我和**商量了，這房子地段好，離他公司又近，就直接給他當婚房。”
“我把你東西都收拾到陽臺紙箱里了，你天天出差，又住不上，這房子空著不浪費了嗎？”
“都是一家人，別斤斤計較。”
我抱著那件鋪滿亮片的婚紗，僵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可這套房子是我爸媽在我婚前出的首付。
就連房貸也是我用自己工資卡還的。
所以，房產證上，就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這次我出差久了點，三個月。
走之前我特意把主臥鎖了，合著他們是直接撬了鎖？
我沒接張桂蘭的話，抱著婚紗走到陽臺。
一推開門我心就涼了半截。
三個半人高的紙箱子堆在角落。
我的真絲睡衣、裙子皺巴巴地露在外面，還沾了污漬。
我閨蜜送我的那瓶生日禮物祖馬龍藍風鈴也被摔在一旁，地上還有香水干涸的痕跡。
我放在化妝臺抽屜里的項鏈、手鏈被扔在紙箱最上面。
我拿起一條，上面全是劃痕，一看就是被人戴過又隨便扔回來的。
“對了，晚晚啊，”
張桂蘭跟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膀上，語氣自然，
“你這個月發了工資吧？你弟彩禮還差五萬，你先轉給他用用，反正你賺得多，也不差這點錢。”
“等你弟結婚了，我讓他好好謝謝你這個嫂子。”
我回頭看她。
她臉上半點愧疚都沒有，好像我出錢出房子給她小兒子娶媳婦是天經地義的事。
主臥里傳來了小叔子李明和他女朋友陳夢瑤的笑聲。
02
門半開著條縫，我湊過去一看——
陳夢瑤正拿著我床頭柜里的限量款口紅試色，對著鏡子笑得開心：
“老公你看這個顏色好看嗎？你嫂子的口紅還挺多，以后我都不用買了。”
李明大大咧咧地攬著她的腰：
“喜歡你就涂唄，都是一家人，用她點東西怎么了？”
“我哥說了，這房子以后就是咱們的，她一個嫁進來的外人，還敢說個不字？”
我站在門口，手越攥越緊，項鏈上的鉆石硌得我指節生疼。
那兩盒燕窩也在我包里硌得我肋骨疼。
我當初到底是腦子進了多少水，才會覺得這家人能處？
“怎么了晚晚？你不高興啊？”
張桂蘭見我半天不說話，臉拉了下來，
“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你當嫂子的幫襯你弟弟不是應該的？”
“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給你弟當婚房怎么了？”
“你一個女孩子，早晚都是我們**的人，計較這些干嘛？”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突然笑了。
“媽，我沒不高興，”
我把手里的婚紗遞給她，語氣平靜，
“你說得對，都是一家人，我不計較。”
“我就是剛出差回來，有點累，先去收拾下東西。”
張桂蘭見我答應了，又笑得滿臉皺紋。
喜滋滋地抱著婚紗回主臥了，還不忘回頭跟我說：
“那彩禮的事你別忘了啊，明天就轉給你弟！”
我沒應聲。
走到玄關，我把包里那兩盒還沒拆封的燕窩拎出來。
包裝盒上的“高檔補品”四個字晃得我眼暈。
我之前怎么就蠢到覺得真心能換真心呢？
我掏出手機，直接約了快遞把燕窩寄給了閨蜜。
又掏出背包里的U盤插在手機上。
里面存著我爸媽轉首付的銀行記錄、我三年來還房貸的全部流水，還有房產證的掃描件。
我之前還覺得這些東西就是個備份，永遠用不上。
現在看來，是我太天真了。
我點開租房APP，定位到我家小區，搜了搜同戶型三居室的租金價格。
跳出來的第一條就是同單元15樓的出租信息：
主臥帶獨衛8000/月，兩個次臥各5000/月，整租21000/月。
我看著那個價格，嘴角勾了個冷笑。
張桂蘭不是說都是一家人嗎？
那不好意思。
從今天起，我可不打算跟他們當一家人了。
我指尖敲了敲手機屏幕，點開備忘錄。
一行一行敲著租賃合同的條款，最后加了一句：
逾期不搬或者不繳房租的，按每日3%收**金。
反正他們不是喜歡住我這個“一家人”的房子嗎？
那住外人的房子，總得交錢吧？
03
我花了半小時敲完租賃合同。
又逐字逐句核對了好幾遍。
確認沒有漏洞，才拿著打印好的三份合同走出客房。
把合同挨個貼在了三個房間的門把手上。
廚房里傳來張桂蘭哼豫劇的聲音。
她還在燉李明愛吃的排骨，灶火開得旺，香氣飄得滿屋子都是。
顯然是完全沒把剛才占我房子的事當回事。
只等著我乖乖把工資轉過去，給她小兒子辦婚禮。
我拿起手機，給住在這里的四個人挨個發了微信：
“各位租客，下月起房租按市場價收取，主臥8000/月，次臥各5000/月，押一付三，水電平攤，不租的話請一周內搬離，逾期按日收3%**金。”
消息剛發出去半分鐘，主臥的門“哐當”一聲被踹開了。
李明光著膀子就沖了出來。
一把扯下門上的合同撕得稀碎，沖我吼：
“蘇晚你是不是有病？我住我哥的房子還要交房租？你****了吧？”
張桂蘭聽見動靜也從廚房跑出來，手上還沾著洗潔精泡沫。
看見我貼的合同，當場就坐在地上拍大腿哭，聲音尖得能刺穿樓板：
“哎喲我造了什么孽啊！娶了個這么黑心肝的兒媳！”
“自己家人住房子還要收房租！你是不是想**我這把老骨頭啊！”
“我告訴你蘇晚，今天你不把這合同撕了，我就坐在這里不走了，讓全樓的人都來看看你有多不孝！”
她一邊哭一邊伸手去扯次臥門上的合同。
碎紙撕得、扔得滿地都是。
唾沫星子濺得我滿臉都是。
我靠在沙發上沒動，也沒跟她吵。
我只看著她鬧，鬧得整層樓都聽見才好。
正好讓鄰居都看看這家人都是什么嘴臉。
張桂蘭在地上又哭又鬧，玄關突然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李偉拎著公文包站在門口，看見滿地的碎紙和坐在地上哭的張桂蘭，臉瞬間就黑了。
“怎么回事？”
李偉把公文包往鞋柜上一摔，走過來扶起張桂蘭，轉頭瞪著我，
“蘇晚你又鬧什么？我媽年紀大了，氣不得，你就不能讓著點？”
“我鬧？”
04
我指了指門上剩下的半張合同，
“你自己看看，我沒鬧，就是收個房租而已。”
李偉走過去扯下那半張合同。
等看完，他直接氣得臉都漲紅了。
抬手就把合同摔在我臉上，聲音大得震得我耳朵疼：
“蘇晚你是不是瘋了？那是我媽我弟！”
“你要收他們房租？你還有沒有點人情味？”
“我當初怎么娶了你這么個冷血的女人？”
“我冷血？”
我笑了，伸手把臉上的紙渣掃下來，
“我媽給我出首付買的房子，我自己還了三年房貸。”
“你們一家四口住在這里快一年，沒交過一分錢生活費。”
“現在趁我出差，住了我的屋子，砸了我的香水，戴了我的首飾，用了我的東西……”
“現在還要把我的房子給你弟當婚房，你跟我講人情味？”
李偉皺著眉，一副嫌我不可理喻的樣子：
“那都是一家人，用你點東西怎么了？”
“我弟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夢瑤家里要房子，我們總不能讓他打光棍吧？”
“你是嫂子，幫襯點怎么了？”
“再說了，我們是夫妻，你的房子不就是我的房子？我的房子給我弟用用怎么了？”
李明站在李偉后面，一臉的小人得志。
張桂蘭還在旁邊幫腔：
“就是！老話講，長嫂如母，你嫁進我們**，你的東西全是我們**的！”
“讓你給你弟拿五萬彩禮都磨磨唧唧，現在還要收房租，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過日子！”
我抬眼看著李偉，語氣平靜：
“哦，合著我嫁進來，就得把我爸媽半輩子的積蓄都拿出來給你弟弟娶媳婦？”
“我最后問你一次，這房子，你就是鐵了心要給你弟當婚房？”
“不然呢？”
李偉嗤笑一聲，回頭看了李明一眼，
“我就這一個弟弟，我不幫他誰幫他？”
“你趕緊把合同撕了。”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
“明天把工資轉五萬給我弟當彩禮，再加兩萬買三金，這事就這么算了，我也不跟你計較你惹我媽生氣的事。”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兩年的婚姻簡直像個笑話。
“算不了！”
我沒跟他掰扯，轉身進了臥室。
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拿出房產證原件、我爸媽轉首付的銀行回執、還有這三年來我每個月還房貸的流水單，往茶幾上一拍。
“你說，這房子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