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蕭景辰的第六年,我終于懷上了他的骨肉。
巧的是,他剛入府的青梅葉輕柔也診出了喜脈。
國師預言,雙星降世必有一克,先出世者方得天命。
我臨盆那夜,侍衛將景和院死死圍住,連一盆熱水都送不進來。
“王妃恕罪,葉姑娘那邊也見紅了。”
“王爺有令,須得她平安降生,方能為您請產。”
我在劇痛中熬過了一整夜,血水染紅了整張床榻。
直至破曉,葉輕柔誕下麟兒,母子均安。
蕭景辰這才想起,將太醫撥給我。
可我的孩兒已因延誤太久,胎死腹中。
王爺**懷中幼子,卻對我說。
“柔兒身世飄零,若是沒有子嗣傍身,日后在王府該如何自處?”
“你身為王妃,這生子之痛,你本就不該承受。”
看著他懷中那張酷似他的小臉,我心如死灰。
原來有些情分,一開始就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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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辰俯下身,將孩子往我眼前送了送。
“孩子還沒取名。”
“本王想著,不如記在你的名下。”
他眼底沒有愧疚,只有處理完麻煩后的從容。
蕭景辰繼續開口。
“你是正妃,他記在你名下,便是王府嫡長子。”
“這既能全了柔兒母子的名分,也能彌補你的遺憾。”
我心口一陣抽痛。
原來我的孩子死了,還能被輕易拿來交換。
他要葉輕柔有依靠。
要這個孩子有身份。
卻從未想過,我要不要。
我閉了閉眼。
“王爺,臣妾剛失了孩子。”
“眼下實在沒有心力,撫養旁人的骨肉。”
蕭景辰的神色沉下來。
“南鳶,本王知道你難過。”
“可孩子是無辜的,你何必將怨氣落在他身上。”
我偏過頭,看向白布。
“臣妾沒有怨他。”
“臣妾只是,不想再做任何人的母親了。”
蕭景辰的手僵在半空。
六年前,他在風雪里向我許諾,說只要我嫁給他,便再也不必事事委屈自己。
他被宗親刁難,是我替他周旋。
他在朝中遇事,是我替他整理賬目與人情。
可我替他守住了王府,卻沒守住自己的孩子。
蕭景辰的聲音冷了些。
“你先養好身子。”
“這件事,日后再議。”
他抱著孩子轉身離去。
屋門合上時,外頭傳來乳母的哄聲,孩子很快被哄住。
而我的孩子,連哭的機會都沒有。
第二日,葉輕柔來了景和院。
她穿著素色披風,臉色蒼白,走兩步就要扶著丫鬟歇一歇。
葉輕柔在我榻前跪下。
“姐姐,都是輕柔不好。”
“若不是輕柔身子弱,王爺也不會把太醫都調過去。”
我沒有讓她起來。
“你既知道自己不好,便該在院中養著。”
葉輕柔眼圈一紅。
“輕柔只是想來給姐姐賠罪。”
“孩子雖是輕柔所生,若姐姐愿意,輕柔愿意交由姐姐撫養。”
可她抱著孩子時,手指收的比誰都緊。
我扯了扯唇角。
“葉姑**孩子,自然該由葉姑娘自己養。”
“本王妃命薄,擔不起這樣的福氣。”
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景辰大步走進來,恰好看見葉輕柔跪在地上,臉上還掛著淚。
他將人扶到身后。
“沈南鳶,你何時變得這般刻薄?”
我望著他護住葉輕柔的手。
“王爺覺得臣妾刻薄,便是刻薄吧。”
“只是景和院血腥氣未散,不宜留客。”
蕭景辰臉色徹底冷了。
“你好自為之。”
他帶著葉輕柔走了。
我聽見他在院外吩咐。
“從今往后,沒有本王允許,不許任何人來擾王妃清靜。”
門鎖上的聲音很輕。
我抬手覆在小腹上。
那里空了。
心也空了。
而蕭景辰還以為,只要給我一個孩子,我便會繼續留在他安排好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