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之后,月光依舊清冷如水,銀裝素裹的保定城,空氣中混雜著濃郁的煤渣味兒,一處幽暗避風的巷子里,一個小小的人兒正不停地忙碌著。
“哥,哥,你醒醒。”
何雨柱感覺有一只涼涼的小手正在揪自己的臉,掙扎著想要睜開眼,可全身的肌肉像是亡命的奔跑之后從里到外都浸滿了虛弱和疼痛。他努力的張了張嘴只發出“呵,呵”的聲響。
“哥,哥,你怎么了。哥你好燙。”帶著隱隱的哭聲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讓何雨柱更感到一陣陣的焦慮,腦海里像是有聲音在不停地提醒自己說話的那個人很重要。他忽然感到額頭上一陣的冰涼,隨即剛才那只冰涼的小手不停的**自己的額頭,然后又是一陣冰涼,又是小手不停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額頭的昏沉逐漸被那一陣陣的冰涼分解,何雨柱終于睜開了眼睛。入眼是漆黑的夜,陰影中有一個穿著半舊花棉襖的小姑娘正捧起一把雪敷在自己的額頭上,然后用力的把雪搓化,再捧,再搓,一遍遍的重復著。何雨柱能感到小姑**焦急,內心里隱約的那縷急躁感越發的急迫起來。
“雨水。”何雨柱很自然的喊出了眼前小姑**名字,“哥哥在,不哭。”
“哥,你額頭好燙,嗚嗚嗚,我怕”小姑娘聽到了呼喚,把手里的雪一把扔掉,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何雨柱的額頭,抱住了何雨柱的頭,嗚咽終于變成了哭泣。
何雨柱費力的把眼前的小姑娘摟入懷中,用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背,“雨水不哭,不怕,哥哥在。”
何雨柱,一個來自于后世的靈魂,二十一世紀的化學實驗早已脫離了眾人認知中的瓶瓶罐罐,進入了數學模型和模擬階段,但是作為最終的驗證,實驗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于是在一間化學實驗室里,何雨柱一邊刷著電視劇《情滿四合院》品味著里面的家長里短和勾心斗角,一邊監測著實驗的進行。好吧,一邊做實驗一邊刷劇這是違規的,但是已經經歷了千百次模擬實驗和一次次數學建模之后,化學實驗變得極為安全,很少再出現實驗事故。不過,很少,并不是沒有,于是,在機器人把藥劑按照設定好的程序和步驟加入的時候,原本平穩進行的實驗,就出現了意外。正在刷劇的何雨柱聽到刺耳的警報,注意到閃爍的危險提示燈,立刻按向了緊急按鈕,這一刻他感到人的速度還是太慢了,轟鳴聲響起,他終于明白了一件事。難怪初高中物理化學書上有很多的物理學家的故事,反而鮮有化學家的事跡——因為能活到正常死亡的化學家太少了。
何雨柱從記憶中緩過來,自己已穿越到了爆炸前正在看得電視劇里了。目前正是這具身體的原父親從四九城拋棄他和妹妹之后,在易忠海的“幫助”下,兄妹二人跑到保定尋找父親的時間點。在被白寡婦阻止、驅趕之后,無處安身的兄妹倆尋了一處避風的地方**。原身可能是因為氣憤與奔波之后的勞累,在這雪夜里發起了燒,于是自己便占據了他的身體。
何雨柱注視著懷里摟著的小女孩——自己在情滿里的妹妹,何雨水,枯黃發暗的頭發像是剛被翻了雜草堆一樣亂糟糟的堆在頭上,小耳朵因為寒冷凍的紅紅的像是在發燙,花棉襖也皺皺的蹭了很多的灰塵,看起來有一段時間沒有翻洗過了,而且聞起來有一點點難聞,像很長時間沒有洗澡了,這對于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來說,最是煎熬。雖然是原主的妹妹,自己也在了解劇情后對她多有的同情,自己也是個北方人,知道冬天洗澡的艱難,但是,唉,等了解了保定的事兒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給雨水洗澡。好吧,自己也得洗,自己身上的味道更重。
話說,別人穿越過來不都有什么系統、金手指什么的嗎?自己的呢?咋都穿過來這么半天了也沒個動靜呢?算了,不管了,先搞定保定的事情。
何雨柱停止了拍雨水的手,把她的小臉轉過來,對著自己,“雨水呀,走,哥哥帶你找個暖和的地方,今兒哥哥教你一件事,咱們新社會,有困難找**。明天咱們再去找何大清。”說著就站起來,把雨水抱了起來。
在街上尋了一段時間,終于碰上了一隊巡邏的人,被盤問解釋了自己不是人販子,并在拿出南鑼鼓巷街道辦開具的介紹信之后,被巡邏的人帶到了軍管會。
“報告。隊長,遇到2個從四九城來的孩子,說是尋親的。”一名巡邏員在回到軍管會之后立刻向值班的隊長報告著情況。
“好,我去看看。”一名穿著舊軍裝看起來有四十來歲的人放下手中的搪瓷杯子站了起來。
留置室內,小雨水經歷這漫長的一天已經有些困意,有點迷迷糊糊的軟趴趴的,何雨柱把兩張椅子并在一起,然后把雨水放上去擺好,又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給雨水墊在腦袋下面,給她做枕頭,最后把她的鞋子脫下來,從鞋子里把鞋墊抽出放在靠近爐子的地方,這樣等雨水醒來,就可以穿上墊著干爽鞋墊的暖暖的鞋子了。后世的何雨柱沒有孩子,但是經歷了網絡洗禮的他,還是知道怎么照顧孩子的,不一定能照顧好,但是各種事情都懂一些,盡力去做就好。
“小同志,我姓劉,是今天值班的巡邏隊長,你貴姓?”留置室的門被人打開,穿著舊軍裝的人進了來。
“劉****,不敢當,不敢當,免貴,免貴,我叫何雨柱,您稱呼我柱子就行,來自四九城,帶妹妹何雨水來保定尋找我們的爹。”何雨柱連忙站起來,鞠一邊鞠躬一邊笑呵呵的回答,認真的回答問題,何雨柱本想說“來尋找我們的父親”,但是原身是個沒怎么上過學的幫廚,父親這種文縐縐的稱呼明顯不符合他的身份。但是作為飯店里長大的,市井里的那些迎來送往的客套話倒是符合身份的。
“我不是**,你可以叫我劉隊長,或者劉叔,方便和我仔細說說嗎?”劉隊長坐在遠離何雨水的一張椅子上,又一臉笑容的對何雨柱招了招手,“過來坐,咱們別吵到**妹,讓她好好休息。”
何雨柱走過去,端正的坐下,“劉叔,我們來找我爹,昨天我爹何大清突然就走了,也沒和我們說,留下我們兩個人,我一個半大小子,我妹妹還是個孩子。街坊鄰居說我爹和一個姓白的女人跑保定來了,傳啥的都有,這不,我們院子里的易忠海,易大爺借了我們20萬(第一版***),給我們了個地址,讓我們兄妹倆來找找,也問問我父親何大清到底什么個情況。” 了解劇情的何雨柱當然知道是什么情況,不就是易忠海和聾老**把何大清算計走的嘛,可他也不能說,說了也解釋不清楚。
“你們多大了?”
“我今年十六,我妹妹今年六歲。”何雨柱看劉隊長從桌子上拿過來兩個搪瓷杯子,連忙站起來從暖瓶架上把暖瓶拎過來,給杯子添上三分之二杯水,然后把裝好水的杯子擺在劉隊長的面前,杯子的把手朝向劉隊長的右手,然后又把暖瓶放回暖瓶架放好。何雨柱有些感謝體制的培養,自己下意識的就做了這么一套接人待物 的操作。
劉隊長看到何雨柱的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笑了笑,又問“你這是工作了?廚子?”
“劉叔,您怎么知道我是廚子?我這還沒正式參加工作,在四九城的豐澤園的廚房做幫廚,跟著大師傅學手藝,還沒出師,估計還得有段時間。”何雨柱按照原主的經歷回答著,可他自己知道自己一個后世的靈魂哪里會廚房的那些事情。
“怎么知道的?你這一身油煙味,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染上的。再看看你的袖子,明顯的套袖痕跡上滿是油漬,平日里做的活計大概率是煙火氣較重的火,而且有些臟。”劉叔笑呵呵指著何雨柱的衣服。
何雨柱低頭深深地吸了一下,一股變質的油膩味侵入鼻腔,熏得他一陣反胃。
“你們找到你們的父親了嗎?”
“唉,地方是找到了,可那個姓白的女人把我們兄妹倆轟走了,沒見到何大清。”何雨柱繼續按照劇情里的信息回答著。
“那你們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劉叔,我還沒想好,我沒讀過書,也沒啥見識,可我覺得吧,我這大小伙子還好,怎么地我也能淘換點吃食,惡不死,但是我妹才6歲(這里對何雨水的年齡稍加改動,改小了。按原劇雨水應該是8到10歲),我爹就這么把她扔下了,這事兒怎么說都不對,所以這事兒,我覺得得找**,我聽我們那兒軍管會的宣傳干事說過,新**,新社會,人民當家作主,人民的事兒得有人管不是?”何雨柱靦腆的抓了抓自己油膩的頭發,臉上還露出了一絲的不好意思,但是眼睛亮亮的直直的看著劉隊長。
劉隊長看著何雨柱這個樣子不由得笑出了聲,“你這小伙子,不坦率,但是有意思。”說罷拿起桌子上的搪瓷杯子,吹了吹熱氣,緩緩地喝了一口,像是在品一杯湯色極好的茶。“可是呢,你這話沒毛病,且不說我們是人民當家作主的**,就你爹何大清這突然就拋家舍棄兒女的行為我們就得好好查一查。”
何雨柱心里忽的一涼,他想借用軍管會的手卻忘記現在是連法律都沒有的1951年,況且半島的煙火,南方的**,隱藏的百萬的敵特,任何的不合理的情況或是行為都會讓人心生警覺,何況是自己送上門的情況。一個軋鋼廠的廚子,在這一個支援半島的特殊時期,忽然就拋家棄子的從四九城跑了,能不讓軍管會警覺起來嗎?但是人在屋檐下,半分不由人,自己挑起來的,也只能任由事情走下去。
“那我先謝謝劉叔。”何雨柱站起來,端端正正的給劉隊長鞠了個躬,然后從懷里拿出了自己和雨水的戶籍證明和街道辦開具的介紹信,雙手遞給劉隊長。“劉叔,這是我和我妹的材料。我爹何大清原本是四九城婁氏軋鋼廠的廚師,我在我爹的介紹下在豐澤園跟師傅學手藝,這不是,昨天早上,我起床發現我爹的行頭都被拿走了,然后院兒里的鄰居說早上天剛亮,看到我爹背著行李走了。然后我們院子里同樣在軋鋼廠做工的易忠海,易師傅和我們說,我爹和一個姓白的女人跑保定來了,又給我們這里的地址,借給我們20萬塊錢,讓我們來保定找我們爹……”何雨柱又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講給劉隊長。
“你等等,你們院子里的易忠海怎么會知道你爹和一個姓白的女人來了保定,還知道他們在保定的地址?”
“他平時在我們院兒的人緣特別好,我爹常和他一起喝酒。估計是我爹和他說的吧。”
“你爹沒有和你們說,沒有和你這個親兒子說,卻和一個外人說他要來保定還給了他地址?”
“劉叔,您這么一說,我也覺得奇怪呢。您說這是怎么回事?”作為知道劇情的何雨柱自然是知道緣由,可他不能說,只能按照自己的人設順著劉隊長的話。
“這樣吧,你和妹妹先在這里休息一晚,明早兒,我叫人去把你們爹何大清找過來。”劉隊長覺得應該先去查一查這里的問題,這里面絕對有事情。“對了,柱子,你先去洗把臉,洗漱間在那邊,你看你這一腦門子煤灰渣滓。明兒早聽到鈴聲,帶**妹去餐廳吃飯,我會和食堂打招呼的。”說罷,劉隊長指了指洗漱間的位置,然后擺擺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