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漸凍癥半年后，我仍在工程公司加班加點。

手指無力點不動鼠標，我就用語音軟件操作。

喘不上氣，我就躲進空會議室，靠無創呼吸機**。

只因媽媽說，妹妹的心臟病手術費還差八萬塊。

直到中秋節那天，我提前下班，拎著一盒打折月餅回家，想給他們驚喜。

可家里卻空無一人。

我循著妹妹朋友圈秒刪的定位，找到全市最貴的餐廳。

虛掩的包廂里，全家正圍著她開香檳慶祝，桌上放著A國S大的錄取通知書。

媽媽笑著叮囑：

“三百萬拆遷款千萬別讓你姐姐知道。看她現在被培養得多好，加班加得手發抖，連筷子都拿不穩，還知道掙錢養妹妹。”

妹妹晃著手機似笑非笑：

“這個月的兩萬塊我姐說待會就轉給我，可手術上個月就做完了，這錢我還收嗎？”

爸爸笑著給她夾菜：

“你姐給的你就收著，長姐如母！再說了，留學的開銷可不小，就當這是她給你贊助的學費吧。”

我的心如墜冰窖。

原來我最愛的家人，一直都在騙我。

我顫抖著手，取消了預約好的氣切手術。

既然他們不需要我，我也不想再熬過下一個中秋節了。

……

手術預約剛取消，醫院便打來電話。

“林月女士，你的呼吸肌已經受損，下一次缺氧可能再也醒不過來，最好重新考慮一下。”

我低頭看著因擠公交而被壓出一道深痕的月餅盒。

苦笑回答：

“取消吧，我考慮好了。”

我將包廂虛掩的門關上，隔絕了他們的歡聲笑語。

沒有人發現，他們口中那個被培養得最好的女兒，剛剛就在門外。

我這才發現，從小到大，我的確被他們培養得很好。

初中時，我高燒嚴重到站都站不穩。

媽媽仍把妹妹送進我的房間。

“她的心臟受不了驚嚇，害怕一個人睡。你是姐姐，理應照顧好妹妹。”

我燒得渾身骨頭疼，卻還是抱著妹妹哄睡了一夜。

大學以后，我白天上課，晚上做兼職，周末還要替妹妹整理復習資料。

畢業那年，我如愿拿到了外地上市公司的錄用通知。

爸媽知道后，沒有明確阻攔。

只是在計算器上亂按一通，遞給我看。

“留在本地不用租房，每個月能多給家里賺三千塊，剛好夠**妹一個月的醫藥費。但是我們不逼你，你自己斟酌。”

妹妹躺在沙發上，眼中含淚。

“姐，你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吧，我少吃幾次藥也沒關系。”

她越這樣說，我越覺得我的離開就是在要她的命。

最后，我還是留在了本地工作。

手機這時忽然響起來。

我剛接通，電話里就傳來媽**哭聲。

“月月，這個月的兩萬塊錢怎么還沒轉給**妹啊？眼看著**妹的手術時間就快要到了，你是姐姐，可不能不管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