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出生，就被說是會敗光陸家萬貫家財的****。

江南陸家世代經商，祖訓只有一條。

誰能經商旺財，誰就是下一任家主。

娘親懷我六個月時，祖母請來神算子給我算命。

那老頭掐著指頭算了半天，嘆氣道：

「夫人腹中這胎，骨輕命薄，是個散財命。」

「若留在陸家，三年敗鋪，五年破產，十年內全家人都要去討飯。」

滿堂人倒吸一口涼氣。

同樣懷孕的二房宋氏立刻扶著肚子笑了：「姐姐，您這胎還沒落地，就先把全家前程賠進去了。我看就是個孽障！」

輪到她時，神算子笑著說：「二**腹中是聚寶童子，落地就能斂財。」

「此子將來能讓陸家富甲天下。」

祖母當場拍案就要娘親流掉我這一胎。

父親也冷著臉看娘親：「你若識趣，就自己喝藥打掉。若是非要留這一胎，那就別怪我無情，最后一尸兩命！」

娘親捂著肚子，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而我在羊水里翻了個身，差點笑出聲。

笑話。

我前世在財神廟受了千年香火，多少商賈跪在我金身前求一夜暴富。

我投胎來陸家，是他們祖墳冒金光。

還敢說我是敗家命？

等我出生那日，我非讓他們知道。

什么叫活財神落地，萬金鋪路。

……

祖母讓人端來了落胎藥。

娘親跪在廳中，雙手死死護著肚子。

哭著對父親說：「孩子已經六個月了，不打掉行嗎？」

「這可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祖母冷笑：「那又怎樣？一個只會散財的孽障不配出生在陸家！」

宋氏扶著腰坐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姐姐，你別怪婆母狠心。陸家幾代人攢下的家業，總不能毀在你肚子里。」

父親站在門邊，連看都不愿看娘親一眼。

可他從前也不是這樣的。

當初娘親嫁進陸家時，出身書香寒門的她只帶了一些碎銀嫁過來。

祖母那時也十分嫌棄，但拗不過父親對娘親的一見鐘情，最終還是同意了這門婚事。

后來，娘親憑一己之力盤活了幾間瀕臨破產的糧鋪。

父親拉著她的手說：「阿寧，有你是陸家的福氣。」

直到宋氏進門，一切都變了。

她嬌媚柔弱，偶爾在父親身邊吹枕邊風，哄著父親把上好的珠寶拱手送她。

漸漸地，娘親就被冷落至今。

看見母親被欺負，我在肚子里氣得直踹。

喊道：「娘，別喝！我是聚財的！」

娘親疼得臉色一白，卻還是抬起頭。

「我可以把全部家當都交出來，只求你們留下這個孩子。」

父親終于開口：「你的家當本就是陸家的。」

娘親的眼神瞬間暗淡下來，眼淚在眼眶打轉。

隨后祖母抬手，兩個婆子立刻上前按住娘親。

宋氏假惺惺地說：「姐姐別怕，這藥喝下去很快的。」

「你今日為陸家做貢獻，我們都會念著你的好的。」

可就在藥碗要碰到娘親唇邊時，門外忽然傳來掌柜的急喊。

「老夫人，南碼頭的貨船沉了！」

廳內瞬間亂成一團。

祖母猛地站起：「沉了多少？」

掌柜跪在地上發抖：「整整三船的鹽，全沒了！」

父親臉色鐵青，第一反應竟是看向娘親的肚子。

「神算子說得沒錯，這孽障已經開始敗家了！」

我差點笑出聲。

船沉在南碼頭，鍋卻砸到我一個胎兒頭上。

宋氏立刻添油加醋：「老爺，不能再拖了。今日沉三船的鹽，明日是不是要燒三個糧鋪？」

雖然所有人都斷定我是個****，但娘親手里還掌握著陸家的財產命脈。

眼下又正值清算的緊要關頭，娘親一旦倒下，陸家還要損失不少錢財。

想到這，祖母咬牙：「藥先留著，先留她一命。」

娘親剛松一口氣，祖母立刻補充道：「雖然先留這孽障一命，但現在先讓她搬去賬房旁邊的庫房。」

父親冷聲補了一句：「若再出虧損，她肚子里的東西立刻打掉。」

娘親被婆子拖出廳時，小腿都磨出了血。

我貼著她的肚皮，認真記住了每個人的聲音。

這筆賬，等我出生，連本帶利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