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么可能？”
他癱坐在小凳上，額頭滲出冷汗。
一個月前，兒媳王雅遞給他這六個沾著泥土的紅薯時，他差點當(dāng)場翻臉。
4萬塊的純金鎖，換來六個紅薯？這是**裸的羞辱！
他怒氣沖沖地將它們?nèi)舆M角落，讓它們發(fā)芽、腐爛。
可今天正要丟掉時，他突然卻切開了這個不起眼的紅薯——
看到里面的東西瞬間愣住。
張國強住在老城區(qū)一棟破舊的**樓里，七樓，沒電梯。
每天爬這七層樓梯，都讓他喘得像拉風(fēng)箱，腿酸得直打顫。
樓道里墻皮早就剝落得斑駁不堪，空氣中永遠彌漫著飯菜味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他家只有三十五平米，一室一廳，家具還是二十多年前置辦的。
沙發(fā)套洗得發(fā)白，上面有幾道磨痕，茶幾的玻璃上裂紋密布，像蜘蛛網(wǎng)。
“老張，又看電視呢？”鄰居趙大媽提著菜籃子，從他家門口路過。
“閑著沒事干，就看看?！睆垏鴱娳s緊放下遙控器，臉上有點尷尬。
趙大媽探頭瞅了瞅他家，笑著說：“你兒子多久沒回來了？”
“上個月回來過一趟?！睆垏鴱姴幌攵嗾f，敷衍了一句。
其實，張偉已經(jīng)三個月沒回過家了。
自從四年前入贅到劉家，他回來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每次回來都是匆匆忙忙，喝杯茶的工夫就得走。
“人家現(xiàn)在是劉家的女婿，哪還記得你這個老爹。”趙大媽搖搖頭，壓低聲音說。
“我早就跟你說過，兒子入贅沒好事，養(yǎng)了三十年，最后給別人家當(dāng)牛做馬。”
張國強臉一沉，強忍著不快：“趙大媽，別這么說，張偉是個孝順孩子。”
“孝順？孝順會讓你住這破地方？”趙大媽撇撇嘴。
“你看看劉家，住著大別墅，開著豪車，你兒子現(xiàn)在過得可是神仙日子?！?br>說完，趙大媽擺擺手，哼著小曲走了。
張國強關(guān)上門，心里像堵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他知道，鄰居們背地里都在議論他，說他養(yǎng)了個好兒子，最后卻便宜了劉家。
可他還是理解張偉的。
張偉從小就聰明伶俐，考上了名牌大學(xué)，畢業(yè)后進了外企，工作體面。
要不是那次偶然認(rèn)識了劉芳，他也不會選擇入贅。
劉芳是劉氏集團老總的獨女，家里有好幾億的資產(chǎn)。
她父母要求女婿必須入贅，繼承劉家的產(chǎn)業(yè)。
張偉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為了愛情妥協(xié)了。
張國強當(dāng)時也支持兒子，畢竟劉芳看著是個好女孩，對張偉是真心實意的。
可他沒想到，兒子入贅后，他們父子之間的聯(lián)系會越來越少，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把他從思緒里拉了回來。
“爸，是我。”張偉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點疲憊。
“張偉！你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張國強激動得站了起來，手有點發(fā)抖。
“爸，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睆垈サ穆曇衾锿钢d奮。
“劉芳生了，是個男孩！您當(dāng)爺爺了！”
“啥？生了？”張國強差點沒拿穩(wěn)電話，聲音都在抖。
“我有孫子了？真的？”
“真的，爸！孩子很健康，八斤六兩。”張偉笑著說。
張國強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六十六歲了，終于當(dāng)上爺爺了！
“孩子叫啥名字？”
“張浩宇，浩瀚宇宙的浩宇。”張偉的聲音里滿是驕傲。
“好名字！好名字！”張國強在屋里來回踱步，樂得合不攏嘴。
“滿月宴什么時候辦？我得去看看我孫子！”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張偉才說：“滿月宴定在下個月二十號，在劉家的別墅辦。”
“爸，到時候您過來吧，別忘了帶點東西?！?br>“好，我一定去！”張國強掛了電話，興奮得睡不著覺。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昏黃的路燈，心里滿是對孫子的期待。
“我的孫子，我得給他準(zhǔn)備個好禮物！”他自言自語，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第二天一早，張國強就出了門，步履匆匆。
他要給孫子挑一份特別的滿月禮，這是他第一個孫子，說不定也是唯一的孫子。
這份禮物得有意義，得讓張浩宇長大后知道爺爺?shù)男囊狻?br>在商場嬰兒用品店，他問導(dǎo)購員：“給小孩滿月送禮，你推薦點啥？”
導(dǎo)購員是個年輕女孩，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舊外套，笑著說：“我們這兒有銀手鐲、銀鎖，價格從幾百到幾千都有?！?br>張國強搖搖頭，皺著眉說：“有沒有更好的？銀的太普通了。”
“那您看看金鎖吧，寓意長命百歲，保平安?！睂?dǎo)購員指著柜臺里的金飾品。
“這種金鎖很受歡迎，有十克、二十克、五十克的。”
張國強趴在柜臺上，瞇著眼仔細看，柜臺里的金鎖閃著溫暖的光。
“最重的多少錢？”他問，聲音里帶著點緊張。
“五十克的純金鎖，得四萬塊錢。”導(dǎo)購員說。
“不過這挺貴的，一般人都買二十克的，一萬多點?！?br>四萬塊錢！張國強心里默默算了算，他的存款只有兩萬八。
“我要那個五十克的?！彼ба?，語氣堅定。
導(dǎo)購員愣了一下，提醒道：“先生，四萬塊可不是小數(shù)目，您確定？”
“確定！”張國強點點頭，又問：“能刻字嗎？”
“能，刻什么字？”
“張浩宇。”他一字一頓地說，眼神里滿是期待。
導(dǎo)購員讓他交了兩千塊定金，說金鎖要定制，刻字得等五天。
回到家，張國強把家里翻了個底朝天，找錢。
床底的鐵盒里裝著他這些年的積蓄，一共兩萬八千五。
還差一萬多，他站在屋里，眉頭緊鎖。
他打開亡妻留下的首飾盒，里面有一條金項鏈和一枚金戒指，是他們結(jié)婚時買的。
妻子去世前，拉著他的手說：“老張，這些首飾你留著，關(guān)鍵時候能換錢用。”
現(xiàn)在就是關(guān)鍵時候，他得給孫子最好的。
張國強抱著首飾盒，去了樓下的金鋪。
“老板，這些能賣多少錢？”他把項鏈和戒指擺在柜臺上。
老板拿放大鏡看了看，說：“成色還行，一共二十克，按今天的價格，能給六千?！?br>“才六千？”張國強皺眉，還差五千多。
他突然想到老家還有個祖?zhèn)鞯那啻赏?，是他爺爺留下的，一直沒舍得賣。
下午，他坐了三個小時的公交車，回到老家的平房。
青瓷碗在舊木柜上，蒙著厚厚的灰塵，像個沉默的守望者。
“老祖宗，實在對不住了?！睆垏鴱娦⌒牡匕淹氚茫哉Z。
“我得給曾孫子買個金鎖，讓他平平安安。”
當(dāng)鋪老板瞅了瞅瓷碗，說：“清代的，品相還行，能給六千五?！?br>“就六千五？”張國強有點不甘心。
“現(xiàn)在這東西不好賣，六千五已經(jīng)不少了。”老板搖搖頭。
“不賣你就拿走吧?！?br>張國強咬咬牙：“賣！”
回到家，他把錢數(shù)了一遍又一遍。
兩萬八千五，加上首飾的六千，再加上瓷碗的六千五，總共四萬零千五。
夠了！他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笑意。
第五天，他去金店取金鎖。
金鎖裝在紅色絨布盒子里，閃著金光，正面刻著“福壽安康”，背面是“張浩宇”三個字。
“師傅，這鎖真漂亮！”導(dǎo)購員笑著說。
“您孫子真有福氣，有個這么疼他的爺爺?！?br>張國強小心地把盒子揣在懷里，心里滿是期待。
“浩宇，爺爺給你買了最好的金鎖，你可得健健康康長大啊。”他在心里默念。
那天晚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孫子的模樣。
他還特意找出一件舊毛衣，拆了線頭，重新織了個小毛帽，想著送給孫子保暖。
織毛帽的時候，他想起張偉小時候，冬天也戴著他織的毛帽，笑得像個小太陽。
現(xiàn)在兒子住進了大別墅，他卻只能在破**樓里織毛帽，心里有點酸。
可一想到孫子，他又覺得一切都值得。
他把金鎖和毛帽放一起，想象著宴會上大家夸贊的場景，心情好了不少。
滿月宴那天，張國強穿上最好的一件襯衫，那是八年前張偉工作后給他買的。
襯衫有點舊，但洗得干干凈凈，熨得平平整整。
他提著裝金鎖的禮品袋，坐了一個半小時的公交車，到了城郊的高檔別墅區(qū)。
下了車，他看著眼前的**別墅，花園整齊，路燈明亮，心里有點發(fā)怵。
保安瞅了瞅他的舊衣服，皺眉問：“老先生，您找誰？”
“我找劉芳家，我是張偉的爸?！睆垏鴱娡χ毖逭f。
保安查了記錄，皺著眉說：“您稍等，我得確認(rèn)一下?！?br>過了好幾分鐘，保安才放行：“劉家在22號別墅，沿著這條路直走就行?！?br>張國強走在寬敞的路上，兩邊是漂亮的別墅，每棟都有自己的噴泉和草坪。
22號別墅是個三層的歐式大宅，白色墻面，藍色屋頂，門口停著幾輛亮閃閃的轎車。
他站在門口，手心冒汗，不敢貿(mào)然進去。
“爸！您來了！”張偉從別墅里跑出來，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精神得很。
“張偉！”張國強激動地抱住兒子，眼眶有點濕。
“我的孫子呢？快讓我看看！”
“在屋里呢，客人多，挺熱鬧的?！睆垈ビ悬c緊張。
“爸，一會兒見到劉芳的爸媽，您客氣點，別讓他們挑理?！?br>“我知道，我不會給你丟人?！睆垏鴱婞c點頭，拍拍兒子肩膀。
走進別墅，他被里面的豪華景象驚呆了。
水晶吊燈閃著光，真皮沙發(fā)柔軟得像云，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
客廳里坐滿了人，男的穿西裝，女的穿禮服，個個氣派得像從電視里走出來的。
“張偉，**來了？”一個穿絲綢裙的中年女人走過來，她是劉芳的媽，趙麗娟。
“媽，這是我爸，張國強。”張偉趕緊介紹。
“**，歡迎來！”趙麗娟笑著伸出手，語氣客氣。
張國強連忙握手：“親家母，**，給您添麻煩了。”
“一家人，客氣啥。”趙麗娟笑得禮貌，但眼神里帶著點疏遠。
這時，劉芳抱著孩子從樓上下來，穿著淡紫色的裙子，氣質(zhì)優(yōu)雅。
“爸！”她甜甜地叫了一聲，但聲音里有點公式化的味道。
張國強的目光一下被孩子吸引了：“這……這就是我孫子？”
小浩宇睡得正香，小臉粉撲撲的，眉眼像極了張偉小時候。
“真??！”張國強眼淚都出來了，聲音哽咽。
“我能抱抱嗎？”
“當(dāng)然可以。”劉芳小心地把孩子遞給他。
張國強接過孩子，手抖得厲害，生怕弄醒了小家伙。
“浩宇，我是你爺爺?！彼p聲說，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旁邊有客人小聲議論：“這就是張偉的爸？看著挺樸素的。”
“聽說是個退休工人，住老城區(qū)的破樓里?！?br>“這門第差得有點遠啊?！?br>張國強聽到這些話，臉有點發(fā)燙，但他強忍著沒吭聲。
他低頭看著孫子，心里默默說：“浩宇，爺爺會一直疼你?！?br>滿月宴開始了，客人們輪流送禮，禮物一件比一件貴重。
張國強坐在角落，看著這些禮品，心跳得越來越快。
“這是迪奧的嬰兒套裝，四萬二?！币粋€客人高聲說。
“這是施華洛世奇的銀餐具，三萬一?！绷硪粋€客人笑著展示。
“這是寶格麗的手鐲，兩萬五?！庇钟腥诉f上精美的盒子。
每份禮物都包裝精美，價格讓張國強心里發(fā)慌。
輪到他了，他站起身，手里攥著紅色禮品袋，嗓子有點干。
“浩宇，這是爺爺給你買的金鎖?！彼曇粲悬c抖，打開盒子。
金光閃閃的鎖映入大家眼簾，正面刻著“福壽安康”。
“哇，純金的！”有人驚呼了一聲。
“看著挺沉的，怕是有幾十克?！绷硪粋€聲音附和。
“這個老頭還挺舍得下本。”有人小聲嘀咕。
劉芳接過金鎖，笑著說：“謝謝爸，浩宇肯定會喜歡的?！?br>可張國強感覺得到，客人們的反應(yīng)沒他期待的那么熱烈。
對這些有錢人來說，四萬塊可能真不算什么。
劉芳的父親劉建民走過來，拍拍他肩膀：“親家，你有心了?！?br>“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睆垏鴱娺B連點頭，臉上擠出笑。
宴會繼續(xù)，他坐在角落，感覺自己像個外人。
客人們聊著生意、股票、豪車，他一句都插不上。
張偉忙著招呼客人，也沒空陪他。
“張叔，您是干啥工作的？”一個年輕人好奇地問。
“退休工人。”張國強老實回答，低頭抿了口茶。
“哦?！蹦贻p人點點頭，興趣全無，轉(zhuǎn)身跟別人聊去了。
張國強越坐越不是滋味，感覺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點異樣。
宴會結(jié)束，客人們陸陸續(xù)續(xù)離開。
劉芳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個塑料袋：“爸，這是我們老家種的紅薯，特別甜，您拿回去嘗嘗?！?br>張國強低頭一看，袋子里是六個沾著泥的紅薯，普普通通。
他心里“咯噔”一下，像被潑了盆冷水。
四萬塊的金鎖，換來六個紅薯？這算什么？
“謝謝?！彼矓D出個笑，聲音干巴巴的。
“我先去照顧孩子了，您路上小心。”劉芳說完就轉(zhuǎn)身走了。
張國強站在原地，提著那袋紅薯，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爸，我送您出去吧。”張偉走過來，臉上有點歉意。
“不用，我自己走?！睆垏鴱姄u搖頭，聲音低沉。
走出別墅，他回頭看了一眼燈火輝煌的大宅。
他的兒子如今住在這兒，而他，得回那個破**樓。
公交車上，他緊緊抱著那袋紅薯，手指攥得發(fā)白。
六個紅薯，菜市場買頂多二十塊錢。
這就是他四萬塊金鎖換來的回禮？
回到家，張國強把紅薯袋子往廚房地上一扔，紅薯滾了幾個，撞到墻角。
他一**坐到沙發(fā)上，越想越氣，胸口憋得慌。
四萬塊！那是他賣了亡妻的首飾，典當(dāng)了祖?zhèn)鞔赏氩艤悂淼腻X！
劉芳的回禮竟然是六個破紅薯，連個像樣的包裝都沒有！
“這是瞧不起我？”他自言自語，聲音里帶著怒氣。
“覺得我是個窮老頭，隨便打發(fā)一下就行？”
趙大媽路過，看到他家門開著，探頭問：“老張，滿月宴咋樣？孫子可愛不？”
“可愛。”張國強有氣無力地答，眼睛盯著地上的紅薯。
“劉家人對你咋樣？”趙大媽走進來，看到紅薯，愣了。
“這是啥？”
“劉芳給的回禮，六個紅薯?！睆垏鴱娍嘈?，指了指地上的袋子。
“啥？就這？”趙大媽瞪大眼，聲音都拔高了。
“劉家那么有錢，就給你幾個紅薯？這也太寒磣了吧！”
“算了，別說了?！睆垏鴱姅[擺手，站起身。
“我累了，想歇會兒?！?br>趙大媽搖著頭走了，嘴里嘀咕：“有錢人就這樣，瞧不起咱們窮人?！?br>關(guān)上門，張國強看著地上的紅薯，氣得牙**。
他抓起一個紅薯，想直接扔進垃圾桶。
可手舉到一半，又停下了。
這畢竟是兒媳婦給的，再不值錢，也算份心意。
他把紅薯撿起來，放回廚房角落，嘆了口氣。
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想起宴會上那些有錢人的眼神，劉芳冷淡的態(tài)度，張偉的疏遠。
“我是不是真配不上他們？”他心里酸酸的。
“張偉現(xiàn)在是劉家的人，我就是個拖后腿的老頭？”
眼淚不知不覺流下來，枕頭濕了一片。
他想起張偉小時候，每天放學(xué)都撲到他懷里，喊“爸爸”，笑得那么開心。
那時候家里窮，但一家人暖暖和和，多好。
現(xiàn)在兒子過上了好日子，卻離他越來越遠。
第二天早上，他一睜眼就看到角落里的紅薯，氣又上來了。
那天他啥也沒干，就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腦子亂糟糟的。
趙大媽又來串門，看到紅薯還在，忍不住說：“老張，你咋不扔了？”
“留著干啥？看著堵心?！?br>張國強沒吭聲，只是低頭喝茶。
鄰居們路過，總會探頭看一眼，眼神里帶著點同情。
趙大媽把紅薯的事傳遍了整棟樓，個個都在議論。
“老張真可憐，兒子攀了高枝，結(jié)果被劉家當(dāng)外人?！?br>“有錢人就這樣，把窮親戚當(dāng)叫花子打發(fā)?！?br>這些話鉆進張國強耳朵，讓他又氣又羞，臉**辣的。
他試著織毛帽，想轉(zhuǎn)移注意力，可手一抖，針掉了好幾次。
他還翻出張偉小時候的照片，照片上父子倆在公園笑得開心。
“偉子，你還記得爸嗎？”他摸著照片，喃喃自語。
一個星期過去了，張國強沒主動聯(lián)系兒子。
他在等，等張偉給他打電話，問問他對紅薯的看法。
可電話一直沒響，他的心越來越?jīng)觥?br>又過了一星期，他實在憋不住，撥了張偉的電話。
“偉子，最近咋樣？”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還行，爸，工作忙得要命?！睆垈サ穆曇袈犉饋砗芾邸?br>“您身體還好吧？”
“我沒事。”張國強頓了頓，忍不住說：“那個……劉芳給的紅薯……”
“哦，那個啊?！睆垈フZ氣隨意，“劉芳說是她老家的特產(chǎn)，讓您嘗嘗?！?br>特產(chǎn)？張國強心里冷笑一聲。
就算是特產(chǎn)，也不能這么敷衍人吧？
“味道咋樣？”張偉問，聲音里沒啥關(guān)心。
“還沒吃。”張國強老實說，那些紅薯他碰都沒碰。
“那您試試吧，聽說挺甜的。”張偉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
“爸，我這邊有事，先掛了。”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張國強心里空落落的。
兒子壓根不在乎這事，或者說，他也覺得幾個紅薯夠打發(fā)他了。
這一個月，他每天看著角落里的紅薯，心情復(fù)雜得像打翻了調(diào)料罐。
紅薯已經(jīng)發(fā)芽了，有的表面長出黑斑，看著就讓人煩。
“扔了吧，留著也是糟蹋。”他自言自語，皺著眉。
可每次想扔，又猶豫了。
畢竟是兒媳婦給的，多少算點心意。
他還試著拿一個紅薯掂了掂，覺得有點沉，搖了搖頭又放回去。
這天早上，他決定大掃除，把屋里收拾干凈。
“這些紅薯不能留了，都快爛了?！彼止局?，拿起一個紅薯。
突然，他感覺手里的紅薯分量不對。
這么大的紅薯，正常也就半斤，可這個感覺有一斤多。
他仔細看了看，發(fā)現(xiàn)紅薯底下有一道細細的切痕，像是被人切開又粘回去的。
好奇心涌上來，他的心跳得有點快。
他走進廚房，拿起菜刀，手有點抖。
“看看里面到底是啥?！彼⌒牡匮刂泻矍邢氯?。
刀剛切進去，就碰到一種奇怪的阻力，軟中帶硬。
張國強頭皮一麻，屏住呼吸，慢慢把紅薯切開。
里面的東西讓他整個人呆住了。
菜刀“咚”一聲掉在案板上，他瞪大眼，嘴里只擠出一句：“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