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活動，游戲題目是：對最不可能愛上的人說一句反話。
周淮序看向他的青梅，笑著說：
“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認識你。”
所有人都在鼓掌，陸聽瀾卻紅著眼，用他們的家鄉話問他：
“那你后悔當年沒有等我嗎？”
周淮序同樣用方言回答：
“后悔，如果你那年肯回頭，現在站在我身邊的人就不會是她。”
我也笑著拍了拍手。
沒人知道，為了聽懂他年邁的外婆說話，我偷偷學了兩年方言。
游戲輪到我時，我望著相戀五年的男友，輕聲說：
“我會永遠愛你。”
他笑著把我摟進懷里。
只有我知道，這句話，也是在反著說。
……
周淮序低頭親了一下我的額角。
“這么多人看著，別害羞。”
臺下果然響起一陣起哄聲。
主持人笑得比誰都開心，舉著話筒問我：
“南枝，明天就要去領證了，此刻有沒有什么想對準新郎說的？”
我握著手里的游戲卡，看著周淮序。
他今天穿了我替他熨好的白襯衫，領口別著一枚銀色領針。
五年前他向我告白時，也穿了一件白襯衫。
那天他緊張得連準備好的話都忘了，只會一遍遍問我，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
那時候我覺得，世上大概沒有比他更真誠的人了。
我彎起嘴角，將卡片上的規則念完。
“我想說，能嫁給你，是我等了很久的事。”
真話反說。
每一句，都要倒過來聽。
周淮序沒有聽出來。
他握緊我的手，低聲道：“明早八點半，不許遲到。”
“好。”
我答應得很輕。
坐回去時，陸聽瀾遞給我一杯果汁。
“南枝，提前祝你們新婚快樂。”
她眼尾還有一點紅，神色已經恢復如常。
我接過杯子，也朝她笑，“謝謝。”
她愣了一下，像在觀察我的表情。
周淮序替她解了圍：
“她聽不懂臨嵐話。前年帶她回去，我外婆說了半天，她一句都沒明白。”
陸聽瀾這才松開手。
“也是，臨嵐話難學，外地人聽起來和外語差不多。”
我低頭喝了一口果汁，沒有解釋。
前年我確實聽不懂。
那次去臨嵐，周淮序的外婆已經八十多歲，普通話說得不好。
老人拉著我的手，說了許多話，我只能無措地看向周淮序。
他笑我笨，一邊翻譯，一邊告訴外婆，我工作忙，不一定有空常回去。
外婆有些失落。
回到家后，我偷偷找了一位臨嵐籍的老師，每周上兩節網課。
后來外婆住院，我還對著錄音練過幾十遍，想著下次見面，親口告訴她，我會好好照顧周淮序，也會常回去看她。
我一直沒有說，是想留到領證那天，給他們一個驚喜。
沒想到，驚喜先落到了我頭上。
臺上開始下一輪游戲，燈光轉暗。
周淮序和陸聽瀾隔著我，誰也沒有再說話。
可剛才那幾句臨嵐話，一直在我耳邊打轉。
陸聽瀾問：“你現在過得好嗎？”
周淮序答：“她很好，脾氣好，也適合結婚。”
陸聽瀾又問：“那我呢？”
他嘆息，“你是我想愛，卻沒能愛的人。”
他們不知道，中間還坐著一個聽懂了所有話的人。
我很好，脾氣好，適合結婚。
原來五年感情，只換來了一個“適合”。
而他看向陸聽瀾時，眼里那點壓了很多年的遺憾，才是我從未得到過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