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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邀我參加他婚禮我回在坐月子他卻闖進病房(陸景琛景琛)最新小說_免費閱讀完整版小說前夫邀我參加他婚禮我回在坐月子他卻闖進病房(陸景琛景琛)

前夫邀我參加他婚禮我回在坐月子他卻闖進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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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書名:《前夫邀我參加他婚禮我回在坐月子他卻闖進病房》本書主角有陸景琛景琛,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小魚”之手,本書精彩章節:離婚8個月的前夫突然給我發來消息。“下周三我結婚,你來嗎?”我看著手機里的消息,卻笑了,“不去了,剛生完孩子坐月子呢!”那邊半天都沒有動靜,就在我以為這件事不了了之的時候,5分鐘后,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眼熟的人?!只見前夫他拎著果籃闖進病房,盯著我懷里的嬰兒,眼神猩紅……手機第三次響起的時候,我剛把懷里這個軟綿綿的小東西哄睡著。并不是我故意不接電話,實在是身體每個部位都在發出抗議。右手因為長時間托著...

精彩內容

離婚8個月的**突然給我發來消息。

“下周三我結婚,你來嗎?”

我看著手機里的消息,卻笑了,“不去了,剛生完孩子坐月子呢!”

那邊半天都沒有動靜,就在我以為這件事不了了之的時候,5分鐘后,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眼熟的人?!

只見**他拎著果籃闖進病房,盯著我懷里的嬰兒,眼神猩紅……手機第三次響起的時候,我剛把懷里這個軟綿綿的小東西哄睡著。

并不是我故意不接電話,實在是身體每個部位都在發出**。

右手因為長時間托著寶寶的頭,早就麻得沒了知覺。

左手手背上插著的留置針像個頑固的小刺,稍微一動就傳來鉆心的疼。

鎮痛泵的藥效正在慢慢退去,肚子上那道長長的傷口,用一種持續的鈍痛提醒著我十幾個小時前經歷的一切——我的身體被冰冷的手術刀切開,一個新生命從里面被小心翼翼地取出來。

南城這家頂級私立醫院的VIP病房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空氣凈化器的嗡嗡聲,還有胸口這個小家伙均勻的呼吸聲。

她睡得不太安穩,小嘴時不時**幾下,眉頭會不自覺地皺起,那細微的表情,像極了某個人。

這個念頭讓我心臟猛地抽了一下,帶著一絲猝不及防的酸澀。

手機屏幕的光一直閃,清清楚楚地顯示著陸景琛三個字。

八個月前辦完離婚手續,我沒有刪掉他的****。

不是放不下,只是覺得刻意去刪,反而顯得自己對過去還耿耿于懷。

備注倒是改了,從以前那個親密的景琛,換成了現在這個冷冰冰的全名。

這八個月里,這個號碼從來沒有在我手機上亮過。

就像我們那段三年的商業聯姻,開始得倉促,結束得也悄無聲息,連句像樣的告別都沒有。

現在突然打來,能有什么急事?

總不能是這位日理萬機的**,突然良心發現,想起來關心一下我這個被他拋棄的前妻過得怎么樣吧。

震動終于停了。

屏幕上跳出一條未接來電的提示。

我暗自松了口氣,感覺像是躲過了一場不必要的糾纏。

可我還沒來得及調整僵硬的身體,那煩人的震動又響起來了,比剛才更急促,更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氣勢。

懷里的寶寶被震動驚到,小腦袋在我懷里不安地蹭了蹭,發出細微的哼唧聲。

我趕緊用還能動彈的左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安撫,眼睛卻無法從那個閃爍的名字上移開。

看來,是躲不掉了。

我試著深呼吸,這個簡單的動作卻扯到了腹部的傷口,一陣鈍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用左手費力地夠到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接聽,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甚至帶點剛睡醒的慵懶——我不想讓他聽出我現在的虛弱和狼狽。

有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后,他那熟悉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隔著八個月的時光,依舊是那么低沉、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蘇晚。

他連名帶姓地叫我。

也好,這很符合我們現在老死不相往來的關系。

嗯。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

南城的天空陰沉沉的,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天際線顯得格外沉重壓抑。

這是個適合窩在家里睡一整天的天氣,可惜,我連翻個身都成了奢望。

下周三,我結婚。

他的話永遠這么直接,語氣平淡得仿佛在通知我一個無關緊要的會議改期,你有空的話,來看看?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我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

或者說,我的大腦已經接收并處理了這個信息,但情感上本能地拒絕去消化它。

下周三,結婚。

陸景琛。

我的**。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了一下,不疼,卻是一種讓人窒息的悶。

然后,一種荒誕感涌了上來。

所以,這通時隔八個月的電話,竟然是一份由他親口送來的紅色請柬?

他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大度,還是純粹想在我面前炫耀他的新生活有多美滿?

懷里的寶寶忽然不滿地哼了一聲,小臉使勁往我胸前拱,似乎在尋找奶源。

我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那份真實而溫熱的重量緊貼著我的心口,瞬間就把心底那點可笑的波瀾壓了下去。

那要先恭喜你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平靜到連自己都有點驚訝,只是因為產后虛弱,聲音里夾雜著掩飾不住的沙啞和疲憊,不過,真不巧,我最近身體不好,恐怕去不了。

剖腹產手術后的二十四小時,我確實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他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他大概預設過我會無言以對,會泣不成聲,甚至會用尖酸刻薄的話來回擊。

放在過去,那個還對他抱有期待的蘇晚或許會,但現在不會了。

你怎么了?

他終于再次開口,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探究,或許,還有一絲被打擾了喜訊分享的煩躁。

在他人生如此重要的宣告時刻,我這個前妻的任何狀況,無疑都是一個不合時宜的雜音。

窗外的天色似乎更暗了。

我收回視線,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懷里安靜睡著的孩子身上。

她是那么小,那么軟,毫無保留地依賴著我。

過去這幾個月,我一個人扛下了孕晚期的所有不適,一個人面對產檢單上的各項指標,一個人在手術同意書的家屬欄上簽下自己的名字,一個人感受著手術臺上的冰冷和恐懼。

這一切的苦,在懷里這個小生命安穩的睡顏面前,似乎都煙消云散了。

而電話那頭的那個男人,對此一無所知。

一股復雜的情緒在我胸口翻涌,有疲憊,有釋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嘲弄。

或許是對過去那個卑微地、小心翼翼地渴求他關注的自己的告別,又或許,只是對眼前這出荒唐戲的冷眼旁觀。

我輕輕吸了口氣,腹部的疼痛讓我的聲音更低了些,但吐出的每個字卻格外清晰:沒什么大事,剛生完孩子,在坐月子。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

怎么就這么輕易地說出來了?

這段時間,我就像一個守著天大秘密的逃犯,拼命遮掩著自己日漸隆起的肚子,守著產檢單上那片刺眼的空白,守著堆滿出租屋的各種嬰兒用品,也守著無數個深夜里對未來的恐懼和一個人走下去的決心。

我從未想過要主動告訴他,尤其是在他宣告自己新開始的這個時刻。

可這句話,就這么自然而然地滑出了口。

輕飄飄的,卻像一顆深水**,在死寂的湖面引爆了。

電話那端,是漫長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連一絲呼吸聲都捕捉不到。

我甚至能清晰地勾勒出陸景琛此刻的模樣。

他大概正微微皺著他那好看的劍眉,那雙總是深邃的眼睛里,先是閃過一絲錯愕,緊接著便會被懷疑和不信任占據,然后,是他那習慣性的、評估一切信息真實性的審視。

他從不是個輕易相信別人的人,尤其,不會輕易相信我。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屏幕上的通話時長數字在無聲地跳動。

他沒有掛斷,也沒有出聲,這種反常的寂靜,比任何雷霆萬鈞的質問都更讓人心頭發緊。

我太了解他了,這種極致的安靜,往往是風暴來臨前的預兆,一旦爆發,便是摧枯拉朽。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漸漸發涼,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

病房里恒溫的暖氣,似乎也變得稀薄了。

我只能更緊地抱住懷里的孩子,仿佛她是這****中,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將把我吞沒的時候,電話被猛地掛斷了。

嘟——嘟——忙音傳來,我反而怔住了。

他掛了?

沒有質問,沒有怒吼,就這么掛了?

這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我看著暗下去的屏幕,心里的不安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像藤蔓一樣瘋狂滋生。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我。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距離他掛斷電話,過去了大概……十五分鐘。

就在這時——咚、咚、咚。

病房厚重的門被人不輕不重地敲響了。

我渾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護士查房的時間早就過了,我的閨蜜唐曉要下午才來,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敲門聲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回應。

我沒有出聲,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扇門,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門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門把手被轉動,伴隨著一聲輕響,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走廊里的光線涌了進來,勾勒出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陸景琛站在門口。

他身上穿著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顯得有幾分倉促。

他的頭發依舊梳理得一絲不茍,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鋒利的眉骨。

與電話里那個冷漠的聲音不同,此刻的他,臉色是一種近乎駭人的蒼白,下巴線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他的手上,竟然還提著一個包裝精美的果籃,那鮮艷的色彩與他此刻陰沉的氣場形成了極度違和的對比。

而他的目光……那雙曾讓我沉淪,后來讓我畏懼,最終讓我心死的眼睛,此刻正越過那個可笑的果籃,一瞬不移地,死死地釘在我身上——不,準確地說,是釘在我懷里那個小小的、被襁褓包裹的嬰兒身上。

那眼神,像是一片看似平靜的深海,底下卻翻涌著足以吞噬一切的驚濤駭浪。

震撼、憤怒、懷疑、不可置信……無數種激烈的情緒在他眼底瘋狂交織、碰撞,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火焰噴薄而出。

他整個人就那么站在門口,像一尊瞬間被冰封、又即將在下一秒崩塌的雕塑,周身散發著令人戰栗的低氣壓,和一種……我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近乎瘋狂的戾氣。

我僵在病床上,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四肢冰冷。

懷里熟睡的寶寶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恐怖的氣息,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體。

陸景琛動了。

他邁開長腿,幾步就跨到了我的病床前,將那個滑稽的果籃重重地放在床頭柜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帶來的冷風撲面而來,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站得極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中盤踞的每一根猙獰的血絲,能聞到他身上慣有的木質香水味里,混合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焦躁和……怒火。

他的視線終于從襁褓上移開,落回到我的臉上,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冰刃,仿佛要將我凌遲。

蘇晚,他的聲音嘶啞得完全變了調,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血腥味,你瞞著我什么?

你瞞著我什么。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我心中壓抑已久的閘門。

這八個月來,我獨自承受的所有壓力、委屈、恐懼,連同此刻他這副興師問罪、仿佛我犯了什么十惡不赦大罪的姿態,瞬間匯成一股尖銳的刺痛,直沖我的天靈蓋。

我猛地抬起臉,盡管臉色蒼白如紙,盡管身體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散架,盡管眼底還殘留著生產后的疲憊和血絲,但我還是直直地迎上了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反正……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甚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冰冷的笑意,這都與你無關了。

與我無關?

他重復著我的話,音量陡然拔高,下一秒又壓成野獸般的低吼,震得我耳膜生疼,蘇晚!

這個孩子,是誰的?!

他像是徹底失去了理智,被這個突如其來的事實沖垮了所有偽裝,只剩下最原始的憤怒和被冒犯的占有欲。

他猛地伸出手,五指成爪,沒有絲毫猶豫地朝著我懷里的襁褓抓來!

那動作快得驚人,狠厲得讓我心膽俱裂。

別碰她!

我爆發出了一聲尖叫,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完全不顧腹部傷口的劇痛,猛地側過身,將孩子死死地護在懷里,整個上半身蜷縮成一個脆弱的保護殼。

這個劇烈的動作,瞬間扯動了剖腹產的傷口,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襲來,我眼前一黑,冷汗唰地一下就涌了出來,浸濕了后背的病號服。

陸景琛的手,僵在了距離襁褓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嬰兒毛毯那柔軟的觸感。

他死死地盯著我,看著我因為劇痛而扭曲蒼白的臉,看著我冷汗涔涔卻依舊死命護住孩子的姿態,看著我眼中迸發出的,那種近乎野獸護崽般的兇狠和……恨意。

是的,是恨意。

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他眼中翻騰的怒火似乎凝固了一瞬,有什么東西咔嚓一聲碎裂開來,流露出一種極其短暫的、迷惘的空洞。

就在這令人心臟停跳的對峙中,或許是被我的尖叫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徹底驚醒,我懷里的襁褓劇烈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哇啊——!

哇啊——!

在這死寂的病房里,清亮而穿透力極強的啼哭聲,石破天驚般地炸響了!

那哭聲充滿了生命的力量,瞬間撕裂了空氣中所有壓抑的、令人窒息的因子。

因為我剛才劇烈的保護動作,包裹著孩子的毛毯被掙開了一角,露出了那張哭得通紅、小臉皺成一團的臉蛋。

她的眼睛緊緊閉著,小嘴張得大大的,用盡全力地哭嚎著,小小的胸膛劇烈地起伏。

陸景琛整個人,像是被這哭聲狠狠地撞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他那只懸在空中的手,變得無比僵硬,五指像是抽筋般蜷曲著,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目光,無法自控地,被那張哭鬧的小臉牢牢地鎖住了。

那眉骨的輪廓,那緊抿時倔強的嘴角線條,哪怕是在嚎啕大哭中,依舊透著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兒……太像了。

像得觸目驚心。

他心中所有的憤怒、懷疑和不可置信,在這一刻,都變得那么蒼白,那么可笑。

就像他精心維持的、離婚后迅速開啟新生活的冷靜體面,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血緣烙印的證據,一拳擊得粉碎。

空氣里,只剩下嬰兒那不管不顧的哭聲,一聲聲,都像是在對他無聲地控訴。

我低下頭,凝視著懷中這張與床邊那個男人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面孔,看著她毫無保留地宣泄著初到人世的不安,看著她那么小,那么軟,卻只能依賴我這個同樣狼狽無助的母親……我強撐了許久的堤壩,在這一刻,轟然決堤。

不是因為屈辱,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積壓了太久的疲憊和絕望。

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滾燙地砸落在嬰兒柔嫩的臉頰旁,迅速濡濕了身下的毛毯。

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肩膀卻無法抑制地劇烈抖動著,這種無聲的崩潰,遠比嚎啕大哭更顯得支離破碎。

陸景琛依舊站在那里。

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

他闖進來時那滿身的怒火和質問,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他看著我無聲地流淚,看著那張與自己如此相似的嬰兒面孔,聽著親生骨肉那響亮的哭聲,那哭聲仿佛在拷問他。

他即將舉行的那場盛大的、宣告他新開始的婚禮,那些印制精美的請柬,那些早已安排妥當的流程,那些等待著見證他幸福的賓客……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個巨大而刺眼的諷刺。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卻發不出任何一個完整的音節。

那只曾經試圖搶奪孩子的手,最終緩緩地、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之前照料我的護士端著托盤探頭進來,看到房間里這詭異的一幕,整個人都愣住了。

陸景琛像是被這聲輕響從噩夢中驚醒,他猛地轉過頭,狼狽地避開了我的視線,也避開了那個依舊在哭鬧的孩子。

他的側臉線條僵硬如石刻,唯有微微顫動的睫毛,泄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沒有再看我一眼,也沒有留下任何一句話,只是猛地轉過身,腳步甚至有些踉蹌,卻努力維持著最后的鎮定,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門在他身后輕輕合上,隔絕了他的身影,也切斷了與那個喧囂世界的一切聯系。

病房里,重新恢復了寧靜,只剩下孩子漸漸轉為委屈的抽噎,以及我自己被壓抑的、破碎的呼吸聲。

護士輕手輕腳地走過來,開始為我做例行檢查,她的目光里,充滿了難以掩飾的好奇和同情。

我任由她擺布,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陸景琛走了。

他帶著他新婚的喜訊而來,卻撞破了這個足以顛覆他所有人生規劃的秘密。

他絕不會善罷甘休,我比誰都清楚。

懷里的寶寶哭累了,小聲地抽泣著,小嘴無意識地一張一合。

我低下頭,用自己的臉頰,輕輕貼了貼她溫熱的小額頭,眼淚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窗外的天空,陰沉得仿佛要塌下來一般。

而我原本以為,終于可以開始的平靜新生活,在今天,被徹底擊碎了。

陸景琛離開后的幾天,病房里安靜得有些反常。

那種寧靜,就像是臺風過境后的海面,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涌,每一絲漣漪都透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護士們進出都變得格外小心,眼神里除了常規的關切,更多了幾分欲言又止的探尋。

我偶爾能從門外走廊聽到她們壓低聲音的交談,零碎地捕捉到陸總、孩子、婚禮好像推遲了之類的詞句。

我沒有心思去細聽,更沒有力氣去思考。

身體的疼痛和產后的虛弱像一個厚重的繭,將我層層包裹,暫時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傾注在了懷里這個小小的生命上。

給她喂奶,換尿布,拍嗝,觀察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哪怕那或許只是無意識的肌肉牽動。

這些無比瑣碎的日常,填滿了我的每一分每一秒,也耗盡了我本就所剩無幾的精力。

腹部的傷口在緩慢地愈合,每一次起身或躺下,都像是在打一場艱苦的戰役。

乳腺堵塞帶來的脹痛,有時候甚至比刀口更讓人煎熬。

可每當她在我懷里吃飽喝足,滿足地睡去,小臉蛋貼著我的胸口,發出細微的鼾聲時,那些疼痛和疲憊,似乎又都變得可以忍受了。

但是,我心底的那根弦,始終緊緊地繃著。

陸景琛絕對不會就此罷休。

我了解他,或者說,我了解他那種深入骨髓的、對一切都要掌控在手的偏執,以及不容許任何意外脫離軌道的驕傲。

一個突然冒出來的、與他血脈相承的孩子,足以將他的人生規劃徹底打亂,尤其是在他即將步入另一段完美婚姻的節骨眼上。

果不其然,第三天下午,一位穿著白大褂、神情嚴肅的中年女醫生,帶著一名衣著干練的男助理,走進了我的病房。

這位醫生,并非我的主治醫師。

蘇女士,**。

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語氣禮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根據您家屬的要求,我們需要為新生兒做幾項更詳細的健康篩查,包括一些遺傳學方面的檢測,這需要采集一點血液樣本。

家屬?

我抱著孩子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請問是哪位家屬?

那名男助理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遞過來一份裝在文件夾里的文件:蘇女士,這是陸總的委托。

這里是委托書和相關的檢測說明,請您過目。

陸總非常關心孩子的健康狀況。

文件**得無可挑剔,措辭嚴謹,條款清晰,在委托人那一欄,是陸景琛那龍飛鳳舞、力透紙背的簽名。

關心健康?

我心底冷笑。

這不過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他真正想確認的,是這個孩子和他之間的血緣關系,是否真如那張酷似他的小臉所昭示的那樣,不容辯駁。

親子鑒定。

他連一天都等不及,要用最科學、最權威的方式,來確認這個意外的真實性。

我的胸口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堵。

他倒是留下了一些物質上的溫情——床頭柜上多了一臺昂貴的進口加濕器,旁邊的桌子上堆滿了各種頂級品牌的月子營養品和進口嬰兒用品,甚至還有一張他不知何時讓人送來的、額度驚人的信用卡副卡。

這一切,都顯得那么諷刺。

他大概覺得,用這些東西,就能彌補他那天破門而入的冒犯,就能安撫我的情緒,就能讓他接下來的計劃順利進行。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抬起頭,直視著那位助理,聲音很平靜,甚至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是抱著孩子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助理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語氣沒有絲毫動搖:蘇女士,陸總也是為了孩子的健康考慮。

進行全面的新生兒篩查,對孩子百利而無一害。

而且,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雖然依舊恭敬,卻透出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陸總希望能在孩子出院前,拿到一份完整的健康報告,以便于……為孩子后續的成長和戶籍事宜,做好周全的安排。

戶籍事宜。

這四個字輕飄飄地從他嘴里說出來,卻像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他已經開始考慮孩子的歸屬問題了,已經在設想如何將這個小生命,納入他掌控的版圖。

至于我的意見和感受,從來都不在他的考量范圍之內。

過去是,現在更是。

畢竟,如今的我,連陸**這個名分都沒有了。

醫生已經打開了工具箱,拿出了采血針,那細小的針尖在燈光下閃著冷酷的光。

我看著懷里睡得香甜的孩子,她嬌嫩的皮膚薄得近乎透明,血管清晰可見。

一想到那冰冷的針尖要刺破她的皮膚,僅僅是為了滿足她父親那可笑又遲來的確認,一股強烈的抵觸和保護欲就沖上了我的心頭。

但我沒有像上次那樣失控。

經歷了分娩的劇痛和陸景琛那天的沖擊,某種更深沉的東西,在我心底沉淀了下來。

憤怒和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尤其是在這種力量懸殊的對峙中。

檢查可以做。

我開口,聲音有些干澀,但有幾個條件。

第一,必須在我的主治醫生**下進行。

第二,我要全程在場。

第三,所有檢查項目的內容和目的,必須以書面形式提前告知我,我簽字同意后才能進行。

最后,我盯著那名助理,一字一頓地說,所有的檢查報告,必須同時給我一份副本。

在孩子成年之前,任何與她相關的醫療決定,都必須經過我的同意。

我一口氣說完,病房里安靜了幾秒鐘。

助理顯然沒料到我會提出如此具體、甚至帶著對抗意味的條件。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醫生,后者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好的,蘇女士,您的要求我會如實轉達給陸總。

助理依舊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那么,我們現在可以先進行最基礎的血樣采集嗎?

今天不行。

我打斷他,輕輕拍了拍因為談話聲而開始皺眉的孩子,她剛睡著,情緒不穩定。

明天吧,等我的主治醫生來查房的時候,你們再過來。

我的理由合情合理,態度不卑不亢。

助理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的,那我們明天上午再過來拜訪。

他們離開后,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孩子。

我靠在床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才發現后背又出了一層冷汗。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孤軍奮戰的疲憊和寒意。

我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陸景琛用他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強勢介入。

而我和他之間,圍繞著這個孩子,一場艱難的拉鋸戰,已經不可避免地拉開了序幕。

我不能坐以待斃。

閨蜜唐曉來看我的時候,我正對著手機屏幕出神,屏幕上是南城幾家頂級月子中心的介紹頁面。

原本為了節省開支,也為了避開不必要的麻煩,我打算出院后就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請一個靠譜的月嫂來照顧。

但現在,情況變了。

你真打算去月子中心?

唐曉一邊給我削著蘋果,一邊壓低聲音問,那種地方雖然安保嚴密,但對陸景琛那種人來說,想進去也不是什么難事吧。

我明白。

我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但總比直接回公寓強。

月子中心人多眼雜,管理也更嚴格,他總不能再像那天一樣,隨隨便便就闖進來。

而且,我頓了頓,聲音里透著一絲決絕,我需要最專業的護理,讓我的身體盡快恢復。

身體是**的本錢。

尤其是在即將要面對陸景琛,以及他背后那個龐大而冷漠的家族時,我絕對不能倒下。

唐曉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眼神里滿是擔憂:晚晚,你到底怎么想的?

陸景琛那邊……我感覺他不可能放手。

那天他沖進來的樣子,雖然**到極點,但……他看孩子的眼神,不像是裝的。

他是不是裝的,都改變不了他無權干涉我生活的事實。

我咬了一口蘋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彌漫,卻絲毫沖不淡心底的苦澀,曉曉,我和他已經離婚了。

這個孩子,是在我們離婚之后我才發現懷上的,從法律上講,她和我……法律上,他依舊是孩子的生物學父親,他擁有探視權,甚至可以**爭奪撫養權。

唐曉是國內頂尖的律師,她看問題永遠一針見血,晚晚,我們得面對現實。

陸景琛是什么人?

他要是真想搶,你……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我們都心知肚明。

論財力,論勢力,論人脈,我沒有半點勝算。

所以我必須走。

我放下蘋果,握住唐曉的手,我的指尖冰冷,曉曉,你得幫我。

幫我聯系一個絕對安全、絕對保密的月子中心,越快越好。

我的證件,孩子的出生證明,都在我這里。

在他拿到那份親子鑒定報告,正式出手之前,我必須離開這家醫院,去一個他暫時找不到的地方。

唐曉反手握緊我的手,用力地點了點頭:好,我來安排。

我有個客戶,家里是做高端私人醫療的,他們旗下的月子會所開在東部的濱江區,安保是**級別的,保密性極高,就是價格……錢不是問題。

我打斷她。

陸景琛留下的那張卡,此刻成了我唯一的武器。

用他的錢,來逃離他的掌控,沒有比這更諷刺的了。

計劃在暗中迅速進行。

唐曉的效率高得驚人,第二天就全部安排妥當。

那家位于濱江區的月子中心,環境清幽,背靠青山,出入管理極其嚴格,客戶非富即貴,對隱私的保護到了極致。

我們把離開的時間定在了三天后的凌晨,醫院交**、人最少也最松懈的時候。

這三天里,我表現得無比配合,陸景琛派來的醫生團隊提出的所有檢查要求,我都一一應允。

抽血的時候,我親眼看著那根細小的針頭扎進孩子柔軟的腳后跟,她因為突如其來的刺痛,小小的身體猛地一抖,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

我的心也跟著揪成了一團。

但我沒有阻止。

我只是把她緊緊地抱在懷里,在她耳邊哼著不成調的歌,直到她哭累了,抽噎著在我懷里睡去。

我要讓他拿到他想要的科學證據。

然后,在他以為一切盡在掌握,準備策劃下一步行動的時候,從他的世界里,徹底消失。

第三天夜里,我幾乎一夜未眠。

我聽著懷里孩子平穩的呼吸聲,看著窗外清冷的月光,內心翻涌著焦慮、不安,以及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我的行李早已收拾好,只有一個小小的行李箱,里面裝著我和孩子最必需的物品。

唐曉會在醫院的后門等我。

天色將明未明之際,我悄悄地起了床。

腹部的傷口依舊在隱隱作痛,但已經在我可以忍受的范圍之內。

我小心翼翼地將熟睡的孩子用厚厚的包被裹好,緊緊地抱在胸前,再用一條寬大的哺乳巾蓋住。

然后,我提起行李箱,深吸一口氣,像個做賊一樣,輕輕地推開了病房的門。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慘白的應急燈光灑在冰冷的地板上,顯得格外寂靜。

我盡量放輕腳步,朝著消防通道的方向移動——電梯里有監控,走樓梯相對安全。

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我下了兩層樓,推開沉重的防火門,進入了通往后勤區域的內部走廊。

只要再穿過前面那條員工通道,就能到達通往后街的小門。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手心里全是黏膩的冷汗。

我加快了腳步。

然而,就在通道的一個轉角處,我差點撞上一個人。

那是一位穿著清潔工制服的阿姨,她正在整理工具車,被我嚇了一跳。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我懷里的嬰兒和手邊的行李箱上,愣住了。

哎呀,這位……是產婦吧?

你怎么一個人跑出來了?

天還沒亮呢,這是要去哪兒啊?

阿姨大概是出于好心,開口問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阿姨,我……我家里人來接我出院了,就在前面等著。

家里人?

阿姨皺了皺眉,疑惑地朝我身后看了看,怎么就你一個?

你這剛生完,路都走不穩,得坐輪椅才行啊!

要不我幫你去叫護士?

不用不用!

我連忙擺手,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真的不用了,謝謝您阿姨,我家人就在前面。

我不敢再多說,幾乎是落荒而逃,抱著孩子,拖著行李箱,快步朝著那扇小門走去。

我能感覺到身后,那位阿姨充滿疑惑的注視。

推開那扇有些銹跡的鐵門,凌晨的冷風夾雜著濕氣撲面而來,帶著南城這座城市特有的味道。

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正靜靜地停在路邊,唐曉從駕駛座探出頭,焦急地朝我招手。

我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立刻加快了腳步。

就在我即將走到車邊,唐曉也已經下車準備幫我拿行李的時候——兩道刺眼的遠光燈,毫無征兆地從我們側后方的黑暗中亮起,瞬間將我們籠罩在一片炫目的白光之中!

緊接著,是低沉而富有壓迫感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漆黑的奔馳邁**,像一頭從暗夜中蘇醒的沉默巨獸,緩緩地、精準地停在了我們面前,不偏不倚,正好擋住了灰色轎車的去路。

車門打開。

一雙擦得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穩穩地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緊接著映入眼簾的,是被剪裁合體的西褲包裹著的修長雙腿。

陸景琛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依舊穿著深色的西裝,外面罩著一件同色系的長款羊絨大衣。

今天他沒有打領帶,頂級襯衫的領口隨意地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的喉結。

他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但眼下那兩團濃重的青黑色,昭示著他這幾夜過得并不安穩。

他靜靜地站在那里,目光先是冷冷地掃過唐曉,隨即像利刃一般落在我身上,最終,定格在我懷里那個被哺乳巾遮得嚴嚴實實的小生命上。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繚繞在他的周身,讓他本就冷峻的眉眼,更添了幾分寒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么看著我們,看著我們這場笨拙又可笑的大逃亡。

空氣仿佛凝固了,周圍只剩下遠處街道傳來的第一班公交車的引擎聲,以及我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

唐曉本能地擋在了我的身前,聲音緊繃:陸先生,你這是什么意思?

陸景琛仿佛沒有聽見,他的目光越過唐曉,死死地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種混合了疲憊、憤怒與極致嘲諷的表情。

蘇晚,他緩緩開口,聲音因為清晨的寒氣和某種被壓抑的情緒,顯得格外低沉沙啞,帶著我的女兒,你準備去哪兒?

晨曦微弱的光,穿透薄霧,落在他肩頭的大衣上,暈開一片冰冷的濕痕。

他像一堵沉默而堅硬的墻,橫亙在我和唐曉的車前,截斷了我們所有的退路。

那輛邁**的車燈依舊明晃晃地亮著,刺得人眼睛生疼。

懷里的小家伙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和緊張的氣氛所驚擾,不安地扭動了幾下,發出一聲細微的哼唧。

我下意識地收緊手臂,想把她護得更深一些,哺乳巾的邊緣卻不慎滑落,露出了她那張睡得紅撲撲的小臉。

陸景琛的目光,如同有了實質的重量,沉沉地壓在那片嬌嫩的肌膚上,然后緩緩上移,最終與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他的眼底,沒有我預想中的滔天怒火,甚至沒有太多情緒的波瀾,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倦,和一種冰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蘇晚,他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我再問一遍,帶著我的女兒,你想跑到哪里去?

我的女兒。

他把這四個字咬得極重,像是在宣示一種不容置疑的所有權。

唐曉往前站了一步,試圖用自己瘦弱的身體擋住他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尖銳:陸先生,請你讓開!

晚晚剛生完孩子,她需要的是休息和安靜!

你們之間有任何問題,完全可以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法律途徑?

陸景琛終于舍得將視線從我和孩子身上移開,冷冷地瞥了唐曉一眼,那眼神里不帶一絲溫度,卻讓身為頂尖律師的唐曉都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唐律師,我以為你最清楚,在事實確鑿、證據鏈完整的情況下,哪種方式,才是最高效的。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

他說的,是那份親子鑒定報告。

很顯然,他已經拿到了。

所以他才會如此篤定,如此精準地在這里,將我們攔截。

效率?

我聽見自己開口,聲音干澀,卻異常清晰,陸總所謂的效率,就是不顧產婦的身體狀況,在凌晨的寒風里,為難一個出生才幾天的嬰兒嗎?

陸景琛的目光重新落回我的臉上,那雙深潭般的眼眸里,終于閃過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仿佛被我話里的某個詞觸動了。

他的視線快速地掃過我蒼白的臉,因為緊張和虛弱而微微顫抖的嘴唇,以及我死死抱著孩子、指節泛白的手。

他沉默了幾秒鐘,清晨的冷風吹動他大衣的衣角,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蕭索。

上車。

他最終開口,卻不是對我們說的,而是對著身后那輛邁**的駕駛座方向。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的司機立刻下車,小跑著過來,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外面冷,對孩子不好。

陸景琛的目光投向我懷里的襁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命令口吻,我送你們去一個地方。

不必了!

我立刻回絕,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拔高,牽動了腹部的傷口,一陣尖銳的鈍痛瞬間襲來,我的額角立刻滲出了冷汗,我們自己有安排。

陸總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陸景琛像是沒聽見我的拒絕,他朝我踏進了一步,我們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質香氣混合著清晨的寒意,夾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蘇晚,他微微垂下頭,凝視著我的眼睛,我們離得如此之近,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白上盤踞的***,以及他瞳孔深處暗涌的疲憊,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難道忘了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快速在腦海里搜索,卻沒有任何頭緒。

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不,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在下半年。

是他的生日?

也不是,他的生日早就過了。

那會是什么日子?

看著我茫然的表情,陸景琛的嘴角勾起一抹復雜的弧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看來,你是真的忘了。

他輕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今天,是我們離婚的日子。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離婚的日子?

八個月前的今天,我們在民政局門口簽下名字,結束了那段三年的婚姻。

我確實忘了。

這段時間,被懷孕的不適、生產的恐懼和對未來的擔憂填滿,那些與他相關的日子,早已被我刻意塵封在記憶的角落。

所以呢?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和你攔截我們有什么關系?

關系?

陸景琛的目光再次落在我懷里的孩子身上,眼神變得格外復雜,我以為,你至少會記得這個日子,記得我們之間曾經的一切。

可你不僅忘了,還帶著我的孩子,想從我的生活里徹底消失。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蘇晚,你真的就這么恨我?

恨到連讓孩子認祖歸宗的機會都不給?

認祖歸宗?

我冷笑一聲,傷口的疼痛讓我的聲音有些發顫,陸景琛,你憑什么覺得你有資格提這四個字?

離婚的時候,你怎么不想著我們之間的一切?

我懷孕的時候,你在哪里?

我一個人產檢、一個人待產、一個人進手術室的時候,你又在哪里?

你在忙著和你的新歡籌備婚禮,忙著開始你的新生活!

現在孩子出生了,你跳出來說要認祖歸宗?

你覺得這公平嗎?

積壓已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

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恐懼和無助,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陸景琛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被我打斷。

我告訴你,陸景琛,這個孩子是我一個人的。

我生她、養她,不需要你的任何插手!

你給我讓開!

我抱著孩子,試圖從他身邊繞過去。

可陸景琛卻側身一步,再次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知道,過去是我對不起你。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罕見的妥協,離婚是我提的,我承認,那時候我被豬油蒙了心,被外面的**迷了眼。

我以為離開你,我能過得更好。

可我錯了。

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我,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離婚后的這八個月,我沒有一天不在后悔。

我發現,沒有你的日子,我的生活一團糟。

我試著開始新的感情,卻發現沒有人能像你那樣,包容我的缺點,理解我的難處。

直到我知道你生了孩子,知道她是我的女兒,我才明白,我失去的是什么。

晚晚,給我一個機會,也給孩子一個機會。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讓我彌補你們,讓我盡一個父親的責任。

我愣住了。

我從未想過,一向驕傲自大的陸景琛,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道歉?

后悔?

彌補?

這些詞語,對我來說,太遙遠了。

我看著他眼底的***,看著他臉上的疲憊,看著他那份看似真誠的悔意,心里卻沒有絲毫波瀾。

傷害已經造成,再多的道歉,也無法抹去那些獨自承受的苦難。

機會?

我輕輕哼了一聲,聲音冰冷,陸景琛,機會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

在你選擇和我離婚,在你對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聞不問的時候,你就已經失去所有機會了。

我不會讓我的孩子,生活在一個沒有感情基礎的家庭里。

更不會讓她,成為你彌補遺憾的工具。

我抱著孩子,再次試圖繞開他。

這一次,陸景琛沒有再阻攔。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我一步步走向唐曉的車,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不甘。

就在我即將拉開車門的時候,身后傳來他低沉的聲音:蘇晚,我知道你現在恨我、不信任我。

我可以給你時間,給你空間。

但我不會放棄。

我會用行動證明,我不是一時興起,我是真的想彌補你們。

還有,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堅定,那個婚禮,我已經取消了。

從始至終,我心里真正放不下的,只有你。

我拉開車門的手猛地一頓。

取消婚禮了?

他竟然為了我,取消了即將舉行的婚禮?

這個消息,像一顆石子,在我平靜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漣漪。

但僅僅是漣漪而已。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

抱著孩子鉆進車里,對唐曉說了一聲開車。

車子發動,緩緩地繞過陸景琛的邁**,朝著遠方駛去。

透過車窗的后視鏡,我看到陸景琛依舊站在原地,身影在清晨的薄霧中顯得格外孤寂。

他沒有追上來。

只是靜靜地站著,目送我們離開。

我的心里,五味雜陳。

陸景琛的道歉和悔意,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但我清楚地知道,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有些傷害,永遠無法彌補。

我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帶著我的孩子,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至于陸景琛……我閉上眼,輕輕搖了搖頭。

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

但至少現在,我只想遠離他,遠離那些不堪的過去。

車子漸漸駛離了醫院所在的區域,朝著濱江區的月子中心而去。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第一縷陽光穿透云層,灑在大地上,帶來一絲溫暖。

我低頭看著懷里熟睡的孩子,她的小臉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嬌嫩。

我輕輕**著她柔軟的頭發,心里暗暗發誓。

無論未來會遇到什么困難,我都會拼盡全力,保護好我的孩子,給她一個安穩、幸福的童年。

至于陸景琛的彌補和懺悔,就讓它隨風而去吧。

我的人生,已經不需要他的參與了。

但我沒想到,這僅僅是陸景琛彌補計劃的開始。

一場關于孩子撫養權的爭奪戰,以及一段塵封已久的真相,正在不遠處,等著我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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