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哥，來??！就玩一把！”
手機屏幕上，趙明的臉擠出一個熱情的笑容，看起來就像大學時拉鄭默去擼串那樣自然。
鄭默靠在沙發上，看了眼手機右上角——直播間已經涌進三百多人。這場所謂的“真心話大冒險”說是老同學聚會助興，趙明非讓他上麥。
“行啊，玩就玩。”鄭默點了同意，聲音懶洋洋的，“不過我先說好，真心話我只說我想說的，大冒險我只做我能做的，別跟我整什么**要求?！?br>彈幕飄過去幾條：
“毒蛇還是這么狂。”
“哈哈這語氣夠欠揍?！?br>“前排圍觀脫口秀演員翻車！”
趙明笑得眼睛都瞇起來：“放心放心，游戲而已。來來來，我先抽第一輪！”
屏幕上的轉盤開始轉動。指針慢悠悠停下來，指向“真心話”。
鄭默瞇了瞇眼，身體微微前傾。
趙明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張嘴就問：“默哥，你第一季《笑場》那個‘公交車上大媽讓我讓座’的段子，真是你自己寫的？”
直播間彈幕瞬間安靜了兩秒。
鄭默眉頭一皺。
《笑場》第一季，那是他成名的起點。那場表演他準備了整整三個月，所有的梗都是從他真實生活里提煉出來的。公交車上那個大媽，他當時確實讓了座，那大媽連句謝謝都沒說，還白他一眼。他回來就把這段經歷寫成段子，排練了不下五十遍。
“是?！编嵞Z氣平靜，“問題問完了？”旁邊連麥框里傳來其他幾個同學的笑聲。趙明沒笑。
他從屏幕邊拿起一張紙，對準攝像頭。是一張截圖，上面是一篇三年前的帖子，發帖時間比他表演時間早一年多。帖子內容是一段脫口秀文本，其中一整個段落，和他當年那個段子幾乎一模一樣。
字對字，逗號對逗號。
鄭默瞳孔猛地一縮。
“默哥，這是我在老論壇上翻出來的。”趙明語氣依舊溫和，甚至帶點關心的味道，“當年這個帖子沒什么人看，就幾個回復。但你那個段子火了之后，原作者還跑出來說過話，只是被你的粉絲沖了。你看，這時間記錄——比你上節目早了十三個月。”
直播間彈幕炸了。
“**，抄襲？”
“真的假的？別是造謠吧？”
“我剛才去翻了趙明說的那個帖子，還在！真的跟蛇哥的段子一模一樣！”
“毒蛇竟然是抄襲怪？取關了取關了！”
“難怪他段子都那么接地氣，原來是偷的！”
“……等會兒，我當初還拿那個段子安利過朋友，了?！?br>鄭默的腦子嗡了一瞬。
他清楚記得自己在創作室里熬了多久，紙團扔了滿地，對著鏡子一遍遍改節奏。那個公交大媽是他親媽給他轉述的，因為他那天根本沒坐公交——他騎共享單車去的。
等等。
他騎的共享單車？
鄭默猛地坐直身體。
如果他是騎車去的，那他怎么會在公交車上碰見那個大媽？他當時在段子里說是“坐公交上班”，但事實上那一天他根本就沒坐公交。這個細節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連趙明都不知道——因為這件事荒唐到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認。
“我給那位原作者發過私信?！壁w明繼續說，語氣里滿是惋惜，“人家到現在都沒回。不過我想著吧，都是老同學，這個問題當面問清楚就行了。默哥你要是有苦衷，可以說出來，大家都能理解的?！?br>理解？
鄭默盯著屏幕上那些罵他的彈幕，嘴角卻微微勾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往鏡頭中心湊了湊，眼神忽然變得像蛇一樣銳利。
“趙明，我問你一件事?！?br>趙明愣了一下：“啥？”
“你拿出來的那張圖，發帖時間確實比我早一年多。但我好奇的是——”他頓了頓，“你怎么知道這個帖子存在？三年前的老論壇，平時活躍度都快歸零了，一個只有幾個回復的帖子，你一個不玩脫口秀的人，怎么就精準找到它了？”
彈幕又停滯了一秒。
鄭默沒給趙明反應的時間，緊接著說：“而且你剛才那個問題問得很有水平，‘那個段子真是你自己寫的’。你問的不是整個表演，不是那個節目，不是我的職業生涯，而是那個段子。好像你提前就知道，其他段子沒問題，只有那個段子有問題?！?br>趙明的笑容僵在臉上。
“更重要的是——”鄭默的聲音忽然壓低，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篤定，“你拿出來的那段文本里，有一句‘司機踩了腳剎車，那大媽直接坐我腿上’。對吧？”
趙明低頭看了一眼紙上的內容。
鄭默從沙發上站起來，聲音瞬間拔高：“但我在現場表演的時候，從上場到下場，從來沒有說過這句話！那是我創作過程中刪掉的廢稿，從沒對外公開過！”
直播間所有彈幕在同一秒凝固。
趙明的手微微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