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開老公的手機，彈出一筆正在進行的打車訂單。
始發地是個陌生小區，目的地是城南酒店。
我往前翻了一整年。
每天早上八點十分，準時從那個小區打車到他的公司，工作日一天不落。
每一程都是二十塊。
我盯著屏幕，想起自己為了省錢，每天趕早高峰公交。
而他卻打車送另一個人上班。
再往前翻，一周前那個晚上，我燒到三十九度，他說去公司加班。
但那晚十一點，有一單從那個小區到酒店。
現在又是一單，目的地還是那個酒店。
他換好鞋，頭也不抬：“公司臨時有事，我出去一趟。”
我把手機扣在沙發上，沒出聲。
起身換了鞋，比他先出門，打車去了那家酒店。
剛到酒店，手機震了一下，他發來消息：
“到公司了，今天可能要晚點回。”
旋轉門推開，他走進來，手里拎著一個蛋糕盒。
我舉起手機，對著他的背影拍了張照，發給他。
“你不是去公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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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打開，他大步邁進去，根本沒掏手機。
我跟進去，站在他身后半步。
電梯里的鏡面映著他的臉，他從反光里看見我，眉頭猛地皺起來。
他轉過身，聲音發緊。
“念禾，你怎么在這？”
我沒繞彎子，盯著他襯衫領口那點褶皺。
“每天打車的那個女人，是誰？”
他抬手松了松領口，嘴角扯出一個笑。
“你說什么呢。那是公司新來的同事，住得遠，我順路幫她叫個車。”
“就這么簡單。”
“一年了，每天早高峰幫她叫車。”
我語調很平，指甲掐進掌心。
“什么同事，需要你天天伺候？”
他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
“你想多了。她剛畢業，一個人在這城市不容易，我就是幫襯一下。”
“你不也常說讓我多照顧新人嗎？”
我笑了一下，笑意沒到眼睛。
“那來酒店干什么？今晚也是幫襯？”
他抬手看了眼表，像是我在耽誤他的時間。
“今天是人家生日，部門幾個同事湊份子給她過一下，我負責買蛋糕。”
“就你一個人來了？其他人呢？”
他張了張嘴，聲音飄了一下。
“他們在樓上等著呢。”
我盯著他，等他繼續說。
他像是被我盯得不自在，伸手來拉我的胳膊。
“行了，別疑神疑鬼的。你要是不高興，我現在就跟你回去，蛋糕讓前臺送上去就行。”
“走吧，回家。”
他的手掌扣在我手腕上，力道不輕不重，像往常一樣溫和。
可我站住了，紋絲不動。
“我不回去。”
我把手腕從他掌心抽出來。
“我跟你一起上去。”
電梯按鈕的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他臉上那層溫和終于裂開一道縫。
“念禾，真不用。就是同事聚會，你去反而尷尬。”
“聽我的，你先回去，我敬杯酒就走。”
我側過頭看他，他的耳根泛著紅。
“你心里沒鬼，怕什么？”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擠出一個笑容。
“我沒怕，就是覺得沒必要把場面弄得那么難看。”
“你這么沖上去，人家還以為出什么事了。”
電梯叮的一聲，門緩緩滑開。
走廊很安靜，地毯厚得踩上去沒有聲音。
他站在電梯口，伸手虛虛擋在我面前。
“念禾，算我求你，別進去了。”
“我們回去說，行不行？”
他的眼睛里有慌亂。
我第一次看見他這種表情。
“讓開。”
我繞開他的手臂，踩著地毯往前走。
他追上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這次用了力氣。
“我錯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從喉嚨里擠出來。
“我知道錯了，以后不會了，我們現在就走，好不好？”
我還沒開口，他口袋里的手機響了。
屏幕亮起來，備注是一個月亮的表情。
他臉色變了，手忙腳亂去掛斷。
我比他快一步，一把從他手里搶過手機，按了接聽鍵，打開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