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后半夜開始下的，混著巷子里敵軍巡邏的皮鞋聲，聽得人頭皮發緊。

我縮在梨園**最角落的地方，**正在挑人。

看向我時，他將煙頭狠狠丟過來，罵道：“丑，真丑！要不是你勤快，梨園可不養閑人！滾去刷茅房！”

我點頭哈腰準備離開。

隨后一個貌美的戲子被選中帶走，不一會兒，里頭就傳來撕心裂肺的嚎叫。

同我關系好一點的阿桃小聲說：“小憐，要不我們一起求求**，至少不要讓姑娘們在特殊時期還要侍候敵人?！?br>
我沒看她。

活著就夠難，我沒閑心管別人。

這里沒人知道，蘇妙儀才是我的名字，一年前我還是南城蘇家的大小姐。

可現在……我忍著**物的惡心，眼底愈發冷。

凄厲的慘叫還在繼續，我刷完茅廁后，戲子也只剩一口氣的被扔出來了。

**說：“你，把**處理掉?！?br>
我應聲后按老規矩辦事，一如既往地摸遍了她染血的衣裳。

沒有，那張我最渴望的出城通行證，還是沒有。

我終于意識到，通過這種方法出城還是不行。

把戲子丟在河邊，我轉身要走，她聲音卑微又不甘：“求你……別見死不救，我不想死……”

我沒回頭，腳步更快了。

“哐當——”

剛回梨園，后院的柴門被人猛地撞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踉蹌著沖進來。

他捂著胸口，喘得快要斷氣，一雙眼睛警惕地掃過**，聲音壓得極低：“有沒有地方躲一躲？求你們，藏我片刻！片刻就行！”

我心頭一緊，往后縮了縮。

**猶豫：“先生，如果我們藏了你，整個戲班都要掉腦袋啊！”

男人往前兩步，血落在我腳邊。

他眼神懇切又絕望：“我就直說了，我身上有重要情報，關乎全城百姓的命，敵軍今夜要清剿聯絡點，我只要躲到天亮就立刻走！”

幾個年齡稍微長些的戲子連連點頭，對**說：“都是同胞，幫幫他吧！”

我立馬拒絕：“班主，這忙幫不得?！?br>
“咱們就是混口飯吃，犯不著搭上命?！?br>
男人猛地看向我，眼里滿是不敢置信，還有一絲失望。

他咬著牙，還想再說什么，巷口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敵軍粗暴的喝喊，由遠及近。

“奉魏長官令，**可疑人員！全部出來！”

門被踹開，雨水裹挾著寒風灌進來。

敵軍魚貫而入，人群后，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走進來。

看清他的臉時，我瞳孔一縮，指甲不自覺陷入肉里。

魏鴻禮。

那個我從小斗到大的青梅竹馬，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如今竟成了敵軍麾下最得力的**。

魏鴻禮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極冷：“方才有人看見，有可疑之人逃進了梨園，搜！”

敵軍立刻四散，翻箱倒柜，一片狼藉。

**連忙彎腰賠笑，身子抖得厲害：“魏長官，我們就是唱戲的，哪敢藏什么人啊……您明察。”

魏鴻禮沒看他，視線一寸寸掃過縮在角落的我們。

我死死低頭，賭他認不出現在的我。

我恨他，恨不得沖上去撕碎他這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可這一年的茍延殘喘令我幾乎沒力氣，我什么都沒有了，我只想活著出城。

就在魏鴻禮朝我走來時。

“長官！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