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五年，沈敘的手機對我開啟了整整三年的免打擾。
理由是：“你的分享太瑣碎，總是震動吵得我沒法工作。”
我學會了自我消化，把心事都藏進備忘錄。
直到今天，沈敘嫌家里的智能音箱閑置，讓我重啟使用。
連接上APP的瞬間，音箱自動播報了上周五的消息記錄。
“收到，妹妹標記了一處地點，并邀請語音通話。”
“收到，妹妹發來的信息已設置為待辦事項。”
他繼妹的設置是強提醒，哪怕音箱在放歌，也會強行插播。
也是上周五，我開車在國道上追尾。
我拼命給沈敘打電話，發定位，求救，卻無人回應。
沈敘看到我呆滯的樣子，輕描淡寫。
“她才十九，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怕她出事。”
原來他不是不會擔心，只是覺得別人比我更值得他時刻待命。
我看著他，心里那點僅存的委屈忽然就蒸發了。
...
“沒關系，”我輕聲說，“以后再也不吵你了。”
沈敘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了一下。
他抬頭看我，笑了。
“這就對了，成熟點。”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掌心溫熱，干燥。
“之前你那些消息，一條能拆成十條發，確實有點吵。”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松。
手機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起身往書房走。
“雅彤來電話了，我去接一下。”
書房的門關上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他的平板。
屏幕還亮著，沒鎖。
我伸手想幫他合上，目光掃過屏幕。
無數份奶茶外賣訂單，收件人都是雅彤。
備注欄寫著：半糖去冰加珍珠，我記得你愛喝。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有點僵。
前年冬天，我隨口提了一句想喝奶茶。
第二天起，他連續點了整整一個月。
備注欄寫著：溫熱全糖加椰果，她胃不好不能喝涼的。
那一個月，我每天晚上都能喝到熱乎乎的奶茶。
后來我們吵架分手又復合，他再也沒點過。
原來他不是忘了。
他只是把那份記得，給了別人。
我把平板合上，放回茶幾。
書房門開了，沈敘走出來拿平板。
他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目光掃了一眼茶幾上的平板。
“順手給她點的，這丫頭就愛奶茶。”
他說得很隨意，掏出手機給我轉了筆錢。
“上周你追尾修車花了不少，這錢你拿著。”
我點開轉賬。
四百塊。
那密密麻麻的外賣，都不止這些錢。
“謝謝。”我說。
他點點頭，拿著平板回了書房。
我站起來走到玄關，想出門透透氣。
手指剛碰到門把手，智能門鎖發出語音提示。
“指紋已刪除。”
我愣了一下。
沈敘從書房探出頭。
“哦，雅彤前幾天來喂貓，添加指紋的時候不小心按到重置了。”
“你重新錄個右手大拇指。”
我看著門鎖屏幕。
三年前他裝這把鎖，握著我的手按上去，笑著說：
“你的指紋就是家里的最高權限。”
那時候我剛搬進來，東西還堆在門口沒拆箱。
他拉著我到門鎖前，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按上去。
“這樣以后你回來，門就認識你了。”
我按下右手大拇指。
門鎖播報：“指紋空位已滿，歸屬者：小雅。”
我怔了一下。
十個指紋位，全部滿了。
全是林雅彤的。
客廳安靜了兩秒。
沈敘神色微僵，隨即嘆了口氣。
“她就是貪玩，十個手指頭全錄了，你別多想。”
我沒說話，按提示覆蓋了其中一個指紋，錄入了右手大拇指。
門在身后關上，房間里傳來沈敘壓低的聲音。
“雅彤，怎么了？別哭了……”
“嗯，我知道你不容易。”
我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這個備忘錄我用了三年，里面全是我沒發出去的話。
最近一條是上周五車禍那天寫的：
“國道追尾，安全氣囊彈了，手在抖，他沒接電話。”
再往上翻，密密麻麻全是日期。
每一行都是我咽下去的話。
我在最后一行，敲下了退租的信息。
然后打開退租APP，填好地址和租期，按下了“發布房源”。
手機屏幕暗下去，我站在走廊里，聽到書房里他又笑了一聲。
“行，下次帶你去那家店嘗嘗。”
走廊的聲控燈滅了，我沒動。
黑暗里，我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