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發小經營賬號。

粉絲一千萬，年帶貨額九千萬。

分賬那天，他只給了我八十萬。

見我發愣，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濤子，賬號是我的，啟動資金也是我出的，給你八十萬，不少了。」

我沒有反駁，而是簽字走人。

第二天，我創建了一個新的賬號。

他以為賬號是他的，我只能咽下這口氣，繼續替他做事。

可他忘了。

所有供應商是我談的，所有選品標準是我定的，所有爆款邏輯是我算的。

我一句話，他們都得跟我走。

……

年終慶功宴定在杭城一家五星級酒店。

包廂門口擺著鮮花，電子屏上滾動著一行字。

「浩濤嚴選年帶貨額突破9000萬。」

周浩站在屏幕前，舉著香檳，笑得滿面紅光。

他穿著一身新定制的西裝，手腕上那塊表，是上個月剛買的，一百多萬。

旁邊站著他的新女友林薇。

紅裙，高跟鞋，手里挽著最新款的包。

我之前路過lv的時候看過，一個四十萬。

她一邊替周浩整理領帶，一邊笑著對員工說：

「浩哥這一年真的太辛苦了，能有今天，全靠他一個人扛著。」

包廂里掌聲一片。

我坐在角落，沒說話。

運營部的小陳偷偷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復雜。

因為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浩濤嚴選能做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周浩一個人。

賬號是他的沒錯。

當初注冊賬號，用的是他的***。

第一筆啟動資金，也是他出的。

一共3萬。

租了一間城中村的小辦公室，買了兩臺補光燈，一張二手桌子。

可從第一條視頻腳本，到第一場直播流程。

從選品模型，到售后話術。

從供應商名單，到復購數據表。

全是我一點點搭起來的。

我熬過無數個凌晨。

最狠的一次，連續4天沒睡，盯完一場24小時連播后，眼前發黑，直接倒在倉庫門口。

醒來的時候，周浩握著我的手說：

「濤子，咱倆是兄弟。」

「以后賺了錢，一人一半。」

我信了。

這一信，就是3年。

酒過三巡，周浩終于讓財務拿來了分賬表。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濤子，今年辛苦了。」

我翻開第一頁。

年帶貨額：9000萬。

凈利潤：680萬。

分配給我：80萬。

我盯著那個數字，足足看了十幾秒。

哪怕看出花來，八十后面依舊少個0

周浩見我沒說話，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愣著啊，高興起來啊！」

「80萬不少了，很多人一輩子都掙不到這么多。」

林薇靠在椅背上，輕輕晃著酒杯。

「就是啊，陳濤，你別太**。」

「賬號是浩哥的，啟動資金也是浩哥出的，你說白了，就是技術入股。」

「技術入股能拿80萬，已經是浩哥念舊情了。」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時候進公司的？」

林薇臉色一僵。

她是3個月前才和周浩在一起的。

進公司后沒有負責過任何業務，只掛了個品牌總監的名頭。

每天最大的工作，就是拍照，發朋友圈，陪周浩出席飯局。

可她身上的一個包就抵得上我半年了。

可她很快又笑了。

「我進公司時間是不長，但我懂規矩。」

「做生意就要按產權說話。」

「賬號是誰的，誰就說了算，我有這個工資是名正言順。」

周浩假惺惺地皺眉。

「薇薇，別這么說。」

然后他又轉向我，語氣溫和得像是在施舍。

「濤子，咱們是兄弟，不用簽也行。」

「你要是真覺得少，我私人再給你2萬。」

「別因為這點錢，傷了兄弟之間的感情。」

包廂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

有人低頭裝作看手機。

有人假裝夾菜。

小陳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沒敢說話。

我沒質疑，也沒要那兩萬，拿起筆，在分賬確認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陳濤

兩筆寫完，我把文件推回去。

「行。」

周浩明顯松了口氣。

他笑著端起酒杯。

「我就知道，濤子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

林薇也露出勝利般的笑。

「這才對嘛。」

「人要懂得感恩，不是浩子能有你的今天嗎？」

我端起酒杯，和周浩碰了一下。

「祝你越來越好。」

這一頓飯，我從頭吃到尾。

沒有翻臉。

沒有爭吵。

也沒有讓任何人難堪。

我甚至陪周浩喝了最后一杯酒。

散場時，酒店門口下起了小雨。

周浩喝得臉頰發紅，摟著我的肩膀，醉醺醺地給我畫餅。

「濤子，別多想。」

「今年只是公司剛起步，賬上還要留錢。」

「明年，明年咱們沖個億。」

「到時候我肯定給你多分點。」

林薇坐進保時捷副駕駛，降下車窗，不耐煩地催他。

「浩哥，快點啦，銷售等著我們去看房呢。」

周浩沖我擺擺手。

「你先回公司吧，把明年的選品方案再優化一下。」

「兄弟，我看好你。」

我站在酒店門口，笑著目送那輛保時捷駛入雨夜。

直到尾燈消失。

我臉上的笑才一點點收了起來。

回到公司，已經晚上點半。

辦公室里空蕩蕩的。

墻上還貼著去年我們手寫的目標。

「粉絲破000萬。」

「帶貨額破9000萬。」

「讓國產好貨被更多人看見。」

我坐在電腦前，打開**。

供應商數據庫。

選品評分系統。

直播排品表。

退貨率預警模型。

用戶復購標簽。

一項項資料，全都是我親手搭建的。

我沒有拿公司的東西。

因為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的。

源代碼是我寫的。

算法邏輯是我設計的。

供應商名單是我一家家跑出來的。

很多工廠老板甚至不知道周浩，只認我。

我給所有核心供應商發了一條消息。

「各位，明年我可能不在這了，具體等我通知。」

不到0分鐘，消息開始陸續回復。

「**，你去哪兒我們跟哪兒。」

「我只認你定的標準。」

「浩濤嚴選如果不是你把關，我們不敢供貨。」

「出什么事了？需要幫忙隨時說。」

我看著屏幕，忽然想起3年前。

周浩找到我時，也是這樣一個深夜。

他拎著兩瓶啤酒，坐在我出租屋地上，眼睛充滿野心。

「濤子，我們不能一輩子給別人打工。」

「你會數據，會選品，我會出鏡，咱倆一起干。」

「賬號寫我名字，但公司是咱倆的。」

「以后賺了錢，一人一半。」

那天晚上，我們聊到天亮。

我辭掉了年薪百萬的工作，跟他擠進了那間漏水的辦公室。

最難的時候，直播間只有7個人。

至少有0個是機器人。

我在鏡頭外舉著提示板，他在鏡頭前尷尬地介紹產品。

沒錢投流，我就一條條拆爆款視頻。

沒錢請**，我就白天談供應商，晚上回消息到凌晨3點。

第一場爆單，我們賣出3000單洗臉巾。

周浩抱著我在倉庫里跳。

「濤子，我們成了！」

可現在，我們真的成了。

他卻告訴我。

你只是技術入股。

只值這八十萬。

天快亮時，我關掉電腦。

把所有個人資料整理進硬盤，拔下數據線，放進口袋。

正準備離開，手機彈出一條朋友圈提醒。

周浩發了新動態。

照片里，他和林薇坐在保時捷里，背后是杭城某個高端樓盤的銷售中心。

文案只有4個字。

「越來越好。」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

然后點了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