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是個學人精，別人做什么，我非得原樣學一遍。

姨娘撕了**賬本，我便把庶弟求來的舉薦信撕成紙錢。

爹把哥哥的戰馬送給庶弟，我轉頭賣了爹最愛的玉獅子，給哥哥買了匹更好的。

從那以后，府里人做壞事都躲著我。

直到陛下下旨，命哥哥和庶弟各呈一篇策論，親自選一人做太子伴讀。

交卷前夜，庶弟模仿哥哥的筆跡寫下謀逆之言，割開哥哥的封套塞了進去。

再將哥哥的策論，裝進自己的封套。

如此一來，哥哥會因謀逆被斬首，他則能成為侯府唯一的繼承人。

庶弟離開后，我盯著兩份策論犯了愁。

他方才割封、換卷、補火漆的動作太快，我只看清了一遍。

幸好，我學得還算像。

第二日，姨娘帶著滿朝宗親跪在御前，請陛下當眾驗卷。

她甚至哭著保證：

“無論謀逆之人是誰，妾身都絕不求情！”

陛下點頭后，內侍拿起了庶弟的封套。

我趕緊挪到姨娘身邊。

她待會兒怎么哭，我得站近些，才能學得像。

......

內侍割開外封，將策論平鋪在御案上。

才念了兩行，殿內瞬間安靜。

“君昏臣佞，太子年幼，江山當另擇明主......”

爹雙腿一軟，直接跪了。

“陛下明鑒！我們侯府世代忠良，絕不敢有謀逆之心！”

姨娘也跟著磕頭，額頭撞得砰砰響。

“定是景安一時糊涂！”

“這孩子自幼心高氣傲，臣妾早就勸過他，做人不能太有野心，他就是不聽啊！”

哥哥叫謝景安。

她連內封都沒開，已經替哥哥認罪了。

我覺得這招不錯，立刻學著她的樣子跪下。

“陛下，姨娘說得對！”

“她早就知道有人要謀逆，卻一直瞞著不報，她肯定也有苦衷！”

姨**哭聲猛地卡住。

爹狠狠瞪我：

“胡說什么！”

我一臉無辜。

“不是姨娘自己說，她早就勸過嗎？”

“連謀逆的話都聽見了還不報官，這不叫包庇叫什么？”

宗親們齊刷刷看向姨娘。

姨娘急得臉都白了。

“我只是隨口一說！”

“盈盈，你一個姑娘家，怎么能這樣害我？”

她哭得可憐，我正準備再學兩嗓子，太傅忽然走出隊列。

“陛下，此次考校為防徇私，兩份策論皆用了糊名之法。”

“外封只有編號，內封才有姓名和私印。”

“此卷火漆有二次熔補的痕跡，恐怕被人動過。”

姨娘眼睛一亮。

“定是景安怕事情敗露，偷偷換過封套！”

她撲到御前，恨不得立刻把哥哥釘死。

“請陛下徹查侯府！”

“妾身愿以性命擔保，謀逆之人就是謝景安！”

皇帝盯了她半晌，忽然笑了。

“好。”

“既然你如此肯定，朕便成全你。”

他命人將兩份策論裝進金匣，又將哥哥和庶弟一并禁足侯府。

三日后的太子選伴宴上，當著文武百官與謝氏宗親的面，再開內封。

回府的馬車上，姨娘滿臉喜色。

她握住庶弟的手，小聲安慰：

“承業別怕。”

“三日之后，你哥哥人頭落地，你就是侯府唯一的兒子。”

我坐在對面，照著她的樣子拍了拍哥哥的手。

“三日之后，謀逆之人人頭落地，你就是侯府唯一的兒子。”

姨娘臉上的笑僵了僵。

“你學我做什么？”

我歪頭看她。

“姨娘說得這么吉利，我也想讓我哥沾沾喜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