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的青梅沈桐是同一天生日。

往年，男友夏川和他的兄弟們都會訂兩個不同口味的蛋糕。

可今年，當包廂的燈光暗下，推車上只有一個三層的粉色草莓蛋糕。

蛋糕的最頂端，只插著一個寫著"桐桐小公主歲歲平安"的翻糖小人。

夏川護著青梅吹滅蠟燭，轉頭遞給我一塊草莓最少的邊角料：

"今天店里太忙，師傅少做了一個。你向來不愛吃甜的，跟桐桐一起許個愿也是一樣的。"

他的兄弟們也笑著起哄：

"嫂子這么大度，肯定不會跟小丫頭計較一個蛋糕啦。"

我看著那塊糊滿廉價奶油的蛋糕，沒有接。

我的確不愛吃甜的，但我對草莓嚴重過敏。

在一起五年，夏川連這個都記不住，卻能精準地記住青梅最愛的草莓品種和甜度。

見我遲遲不說話，夏川皺起眉頭：

"大家高高興興的，你又擺臉色給誰看？"

我沒有委屈爭辯，看著他理直氣壯偏心的模樣，我只覺得索然無味。

"我沒生氣，你們玩得開心。"

我朝他淡淡一笑，轉身訂下了后天飛往國外的單程機票。

......

"岑淼，你怎么一個人站走廊？進來啊。"

裴延推開包廂門，手里端著一杯啤酒，擋住了我半個身子。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掌心里，單程機票的確認頁面還沒來得及截圖。

"出來接個電話。"

裴延沒追問，回頭沖包廂里喊了一句："嫂子在外面呢，川哥你也不知道叫一聲？"

里面傳來沈桐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笑："淼淼姐快進來嘛，我還給你留了一塊最大的。"

最大的那塊，草莓堆得最多。

我走進去的時候，包廂里的燈已經重新亮了。

沈桐坐在C位，面前擺著切好的蛋糕，粉色奶油蹭了一點在她鼻尖上。

夏川正拿紙巾幫她擦。

動作很輕，拇指在她鼻尖上按了一下，像是做過很多次。

"好了，又不是小孩。"夏川嘴上這么說，紙巾卻沒松手。

沈桐歪頭笑："我就是小孩嘛，川哥從小就這么說我的。"

坐在旁邊的龔緒接了一句："桐桐永遠十八。"

另一個兄弟季白也跟著起哄："對對對，我們桐桐是團里的小公主。"

我在長桌的末端坐下，面前那塊蛋糕還在，草莓的甜腥味鉆進鼻腔。

手背上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沈桐端著盤子走過來，彎腰把那塊最大的放在我面前。

"淼淼姐，這塊給你，草莓我特意多挑了幾顆。"

她笑得真誠極了，睫毛一顫一顫的。

我看著那堆紅色果肉，胃里翻了一下。

"謝謝，我不太餓。"

沈桐沒收手，把盤子又往前推了推："你是不是還在介意蛋糕的事？其實我也覺得不好意思的，要不明天我單獨請你吃一頓？"

龔緒在旁邊聽見了，大聲說："桐桐你太客氣了，嫂子哪會在意這種小事。"

季白也跟著點頭："就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一家人。

我是哪家人。

夏川從對面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語氣隨意："你要不想吃就別吃了，別讓桐桐為難。"

讓桐桐為難。

我不吃她的蛋糕，是讓她為難。

她把草莓堆到我一個過敏體質的人面前，是好意。

我沒說話。

沈桐像是覺察到氣氛微妙，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聲音壓得很低："對不起淼淼姐，是我考慮不周......"

眼眶紅了一圈。

夏川立刻放下杯子："你哭什么，沒人說你。"

然后看向我，眉頭皺得更深了："岑淼，你到底想怎樣？"

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所有人都看著我。

目光里沒有疑問，只有一種統一的結論——我在為難一個無辜的女孩。

我站起來，把手機揣進口袋。

"我有點不舒服，先走了。"

沒人攔我。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沈桐在身后小聲跟夏川說："川哥，淼淼姐是不是不喜歡我？我是不是不該來......"

夏川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低啞而篤定："她就那脾氣，跟你沒關系。"

走廊很長，燈光打在墻上是暖**的。

手機震了一下，是裴延在群里發的消息。

"嫂子先走了，川哥你不送一下？"

下面緊跟著季白的回復："算了吧，別掃了桐桐的興。"

我關掉屏幕，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走進了樓梯間。

樓梯間的聲控燈啪地亮了。

手機上還留著剛才訂票的頁面，后天下午三點，直飛溫哥華。

單程。

我按下了付款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