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開!你個死慫貨,想在戰場上睡到死嗎!”
一聲暴喝在耳邊炸響。
緊接著,一只沉重的皮靴狠狠踹在武安俊的肋骨上。
武安俊在泥地里滾了好幾圈,肺里的空氣被擠得干干凈凈。
他張大嘴巴,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他撐起身體,盯著灰蒙蒙的天空。
一張滿是橫肉的中年臉龐在他面前晃動。
那人穿著漢軍皮甲,手里拎著一根粗壯的督戰鞭,唾沫星子直接飛到了武安俊的臉上。
“還沒醒?老子告訴你,現在是馬邑!不是你老家的炕頭!”
“趕緊給老子拿起長矛,滾到陣型里去!”
武安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粗糙的麻布短衣,破舊的皮甲護肩。
指甲縫里塞滿了黑色的泥垢。
他盯著自己的雙手,胸口劇烈起伏。
“我……這是哪?”
武安俊開口,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周圍傳來一陣哄笑。
“嘿,這小子被嚇傻了!”
“看來是昨晚被匈奴人的號角聲嚇破了膽,現在失憶了?”
那名督戰官臉色一沉,手中的鞭子在空中抽出一聲脆響,狠狠抽在武安俊的后背上。
“啪!”
武安俊身體劇烈抖動,發出一聲慘叫。
他環顧四周。
高聳的土墻將他們圍在其中。
無數名士兵面色凝重地握著兵器,肩膀在微微打顫。
風中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馬糞味。
“快!快就位!”
督戰官再次怒吼,鞭子在掌心拍擊。
“單于的人馬上就要到了,誰敢掉鏈子,老子直接把他砍了喂狗!”
武安俊還沒站穩,就被旁邊一個瘦削的士兵一把拽了起來。
“快走!別在太監面前裝死,趕緊回隊里!”
瘦削士兵壓低聲音,語氣急促,眼睛不停地掃向遠方。
武安俊被拽到陣型中,手里被塞了一把沉重的長矛。
他看著周圍士兵發抖的肩膀,呼吸變得急促。
“喂,你叫什么名字?”
瘦削士兵小聲問道。
“武安俊。”
“我叫二狗。”
二狗盯著前方,手指死死扣在矛桿上。
“聽我的,待會兒盾墻頂住的時候,千萬別亂跑。”
“只要不亂跑,活下來的機會大一點。”
武安俊握著長矛,看著遠處地平線。
“武哥?別發呆了,打不贏我們就要死在這了!”
二狗在旁邊喊道。
“先不管了,保命要緊。”
武安俊低聲回了一句。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沉悶的號角聲。
那聲音低沉,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
“來了!”
有人驚叫一聲。
武安俊順著聲音望去。
地平線的盡端,漫天黃沙之中,無數黑點正快速沖殺過來。
那是匈奴的騎兵。
“頂住!盾牌頂住!”
隨著一聲令下,前排的士兵將巨大的木盾撞擊在地面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武安俊站在第二排。
他能看到前排士兵的后背在劇烈地顫抖,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衣衫。
“轟!”
匈奴騎兵像一塊巨大的鋼板,狠狠地撞在漢軍的盾墻上。
撞擊的剎那,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最前排的一名士兵被騎兵的沖擊力直接撞飛,重重地砸在武安俊腳邊。
那士兵的胸腔被馬蹄踩爛,內臟和血漿直接濺在了武安俊的臉上。
武安俊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盯著地上的碎肉。
“捅他!快捅他!”
二狗尖叫著,拼命地將長矛向前方刺去。
一名匈奴騎兵揮舞著彎刀,劈開了盾墻的縫隙。
那把寬大的鋼刀帶著破風之聲,直截截地砍向武安俊的腦袋。
“小心!”
二狗大喊。
武安俊側身一閃。
但對方的動作極快,彎刀在他的肩頭劈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噴涌而出,武安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向后仰去。
就在此時,他體內的血液開始加速流動。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原本劇烈的疼痛被一種亢奮所取代。
武安俊的眼神變了。
他死死盯著那名騎兵。
對方揮刀時細微的肌肉**,在他眼中變得清晰可見。
他握緊了手中的長矛,在對方第二次劈砍而下的剎那,向前跨出一步。
“噗嗤!”
長矛精準地刺入了匈奴騎兵的喉嚨。
溫熱的液體順著矛桿流了下來。
那名騎兵瞪大了眼睛,隨后像一塊破布一樣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周圍的士兵愣住了。
連那個督戰官都驚愕地看向他。
“這小子……居然殺了單于的親衛?”
督戰官低聲嘀咕。
武安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顫抖。
然而,戰況迅速惡化。
漢軍的陣型在騎兵的沖擊下開始崩潰。
而就在這時,原本潛伏在四周的漢軍精銳突然發動了攻擊。
“殺!全殲匈奴!”
遠處傳來了將領的咆哮。
“快頂住!誰敢后退就殺了誰!”
督戰官的鞭子再次揮舞。
但這一次,他被一名匈奴騎兵一刀劈斷了喉嚨。
血噴了武安俊一臉。
整個戰場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絞肉機。
長矛、彎刀、馬蹄在血肉之間交織。
慘叫聲、哀嚎聲響成一片。
地面上的泥土被血水浸透,變成了暗紅色的沼澤。
“這就是馬邑之謀!我們就是誘餌!”
二狗在混亂中大喊。
隨后,他被一柄彎刀劈中了胸口。
武安俊在混亂中被巨大的沖擊力撞飛,重重地摔在了一堆**之上。
那是真正的死人堆。
他被壓在下面。
上方是三四個已經死掉的士兵。
冰冷的**壓在他身上,血腥味濃得讓人作嘔。
武安俊劇烈喘著氣。
肩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但體內的熱流在瘋狂地修補他的傷口。
他低頭看向肩膀,原本深可見骨的口子,正在快速收縮,結痂。
他死死捂住口鼻,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就在他試圖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時,頭頂上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一名匈奴騎兵正騎在馬背上,冷漠地看著地上的**。
他發現武安俊在動,于是冷笑一聲,高高地舉起了彎刀。
“漢軍的廢物,**吧!”
彎刀劈下。
武安俊在生死一線之間,體內的熱流達到了頂峰。
他伸出手,在對方刀鋒觸及自己的剎那,用一種古怪的力道格擋在側。
“砰!”
一聲悶響。
那名騎兵被這股反震力震得從馬背上跌了下來。
武安俊從**堆中彈起。
手中的長矛化作一道白光,直接貫穿了對方的心臟。
他死死地盯著死掉的敵人,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厲。
他重新潛回死人堆中,利用**的遮掩,盯著戰場上的局勢。
他能看到遠處漢軍的大將正在指揮。
他能看到匈奴單于的帳篷在火光中搖曳。
這場戰役才剛剛開始。
此時,他的意識深處,一個古老的符號緩緩亮起。
伴隨著一聲只有他能聽見的低語:
“天道輪回,殺戮證道……”
武安俊握緊了長矛。
他將身體深深地埋進血肉之中,等待著下一個獵物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