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情感認知障礙，分不**心還是假意。

這些年，賀川一直充當我的人形測謊儀。

菜場大媽吼我，他掀攤；

同事笑我方案，他沖進人事部拍辭職信；

**嫌我配不上他，他當場摔筷子斷絕關系。

每次他都會認真囑咐我：

"感受不到愛，就及時止損。"

我把這話奉為真理。

直到昨晚，我刷到一條朋友圈。

賀川圈子里唯一的女生發了張手繪Q版小人圖：

畫里女孩雙股辮、蝴蝶結耳釘，一筆一畫精致細膩。

配文：賀大少非要證明自己不是靈魂畫手。

我指尖一頓。

前天，我也求他給我畫這樣的小畫。

他只潦草地畫了三根毛，回我：“別為難我了?！?br>
那一瞬間，心口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捏了一下。

不疼，就是透不過氣。

腦子里忽然閃過他常說的那句話——

感受不到愛，就及時止損。

啊？

原來這就是感受不到愛意呀。

于是，我切到通訊錄，撥通了一個號碼：

“你之前說的offer，我接了。”

……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聽筒里傳來沈確低沉的聲音。

三年前一起對接項目的時候，他直白跟我說賀川不靠譜。

我那時候熱戀上頭，只覺得他****，一直刻意躲著他。

電話那頭頓了半秒，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欣喜：

“我就知道你早晚會想通，地址發我。”

“簽證、住房我全都會安排妥當，等你?！?br>
掛斷電話，我打車直奔賀川公司。

決定當面和他把心里的疑問攤開。

剛出電梯，我就看見茶水間門口亂糟糟的。

江若念一身米白大衣，發型，耳釘，跟朋友圈那張小畫上的一模一樣。

一個中年男人死死抓著她手腕，硬往茶水間里頭拽。

還沒等我理清楚是什么狀況，一道影子快速從我旁邊沖過去。

是賀川。

他紅著眼沖上去，一拳砸在那個男人臉上，揪住領口又補了一拳，吼得聲音發顫：

“再碰她一下，我廢了你?！?br>
他護在江若念身前。

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從腳底往上泛寒氣。

他紅著眼揪住對方的領子，憤怒是壓都壓不住。

我以為他只保護我，原來他也是會為另個人發瘋的。

我轉過身往電梯走，身后的嘈雜聲越來越遠。

電梯門合上的最后一瞬，我看見他彎腰把江若念抱了起來。

后面沒有再看，我已經轉身離開。

整個下午。

我就坐在家里沙發上看著天色從亮變暗，連燈都沒開。

直到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響起來，我才把視線從天花板上收回來。

賀川拎著甜品袋進來，順手把空調溫度調高兩度，然后蹲在我腳邊，握住我的腳踝。

“今天開了一天會，順路買了你愛吃的泡芙?！?br>
“腳怎么這么涼，是不是又忘了穿襪子?！?br>
我低頭看他，輕輕踹開他的手，

隨后把手機懟到他面前：“你再畫一次你眼中的我好不好？就現在?！?br>
他掃了一眼屏幕，嘴角還帶著笑，只是眼尾的疲憊往深處沉了沉。

他站起來揉了揉后頸：“別鬧了好不好？我開了一天會，頸椎都僵了?！?br>
“畫什么畫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手殘。幼稚不幼稚？”

他拍了拍我的頭頂，轉身往浴室走。

我盯著他的背影，輕輕開口：

"賀川，你對江若念畫得出來，對我怎么就畫不出來呢？"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你又胡思亂想什么。"

然后浴室門關上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起身去開門。

江若念站在門口，雙眼有些紅腫的看著我，笑了一下。

“**，請問賀川在嗎？”

她歪了歪頭，從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

“他的戒指落在我這里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打量我。

“你就是賀川的女朋友艾敏嗎？”

“我聽說你有病，分不清別人的情緒是好意還是惡意？”

她把戒指遞過來，嘴角勾了勾。

我突然記起賀川曾經教過我，如果有人沖我做這樣的表情，一定是不懷好意，一定要學會自保。

于是，我悄悄把右手**口袋里，輕輕按下了手機錄音鍵。

"你剛剛說什么？"我問她。

江若念愣了一下，隨即笑意更深，湊近一步：

"我說，你有病，分不清好賴人。”

“賀川跟你在一起，不過是可憐你而已。"

說著，她手腕一翻，戒指從她指尖滑落，叮地一聲掉在地上。

"抱歉。"

她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可那只空出來的手順勢往我肩頭一推。

我被她推得踉蹌一步摔在地上。

"我不是故意的。"

她站在原地，歪著頭看我，眼里的紅腫還沒褪，可笑意從嘴角往眼底蔓延，那種分明蓄意的、帶著挑釁的惡意。

這回，我完全確定了，她確實不懷好意。

于是抬起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我分得清！”

江若念剛想發作，突然眼珠子一轉，一**坐在了地上。

下一秒，浴室門猛地拉開。

賀川光著腳跑出來，頭發還在滴水，浴袍帶子松松垮垮地系著。

他看見坐在地上的江若念，立馬沖過去蹲在她旁邊，手臂從她背后繞過去把她圈進懷里。

“怎么回事？！”

他抬頭瞪著我，眼里的憤怒、焦急、心疼疊在一起。

“她是為了幫我給你準備求婚戒指才過來的！你到底在做什么？！”

江若念縮在他胸口，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地顫著。

賀川一只手去摸她的后腦勺，聲音低下來問她撞疼了沒有。

急的語氣里滿是慌亂。

我慢慢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當著賀川的面，點開了剛才那段錄音。

江若念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我說，你有病，分不清好賴人。”

“賀川跟你在一起，不過是可憐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