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述情障礙，不能識別情緒，也不懂表達。

所以永遠情緒穩定。

妹妹恰恰相反，她太懂怎么表達和利用情緒。

父母逼我自毀職業信用包庇她的錯誤。

我懷孕六周，被妹妹推倒流產。

丈夫讓我不要責怪她。

他們不知道，不懂表達的人，也是會痛的。

……

母親訂了一家溫泉度假民宿，慶祝梁永怡升職。

除了我們一家人，還特意邀請了梁永怡要好的同事趙明菲。

說大家一起開心一下。

我沒有很開心。

兩年前，我負責的罕見病藥物項目拿到**專項資金。

父親只在家庭群里回復了四個字：

"繼續努力。"

我也沒有覺得很委屈。

或者說，我花了一個星期才稍稍感覺有點委屈。

醫生說，我的情緒抵達身體以后，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被翻譯成語言。

所以在別人看來，我的情緒一直穩定。

晚飯后，梁永怡提議玩一個“你有我沒有”的游戲。

規則很簡單：

每人伸出五根手指。

輪流說一件自己具備，其他人可能不具備的事情。

不具備的人要彎下一根手指。

手指先歸零的人輸掉游戲，接受懲罰。

梁永怡開局發言。

她先看了一眼母親，又越過茶幾看向我。

"我有一個無論什么時候都會讓著我的姐姐。"

我笑了笑，彎下拇指。

我只有梁永怡一個妹妹。

從她出生開始，父母就告訴我妹妹身體不好。

做姐姐的凡事都要讓著她。

這一讓，就讓了二十五年。

輪到母親，她說："我有一個，不，兩個乖巧懂事的女兒。"

我彎下食指。

心知肚明母親原本想說的是一個女兒。

而那個女兒，想必不是我。

趙明菲說："我有一個每年都會替我準備生日蛋糕的媽媽。"

我彎下中指。

母親臉色變了變："之羽，你哪年生日沒有蛋糕？"

"每年都有，只是都是梁永怡喜歡的芒果味。"

"不都是蛋糕嗎？"父親插話，"你怎么連這種小事都記到現在？"

我對芒果過敏。

第一次吃完蛋糕，我的嘴唇腫起來。

母親抱著梁永怡去給鄰居分蛋糕，只匆匆塞給我一粒抗過敏藥。

氣氛有點尷尬，父親借口上洗手間走開了。

梁永怡直接催促周敘川："**，到你了。"

"我有一個無論發生什么，都不會離開我的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微笑著看向我。

我理解。

婚后每次爭執，都是我先整理問題、提出解決辦法。

家里有人生病，公司的投資材料出了錯誤，最后收拾殘局的人也總是我。

所以周敘川確信，我不會離開。

可我有這個人嗎？

結婚紀念日，梁永怡失戀，在電話里說她不想活了。

周敘川把我一個人留在餐廳，開車趕去陪她。

我想了想，彎下無名指。

周敘川側臉看我："之羽？"

"我在遵守規則。"我說。

梁永怡輕笑一聲，抿了一口飲料。

"我有一個即使已經結婚，也會優先保護我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周敘川臉上。

在場的所有人都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別胡鬧。"周敘川說，"喝多了就上樓休息。"

梁永怡的眼圈很快紅起來。

"**，你是不是怕姐姐生氣？"

"對不起，我知道你小時候答應過會一直照顧我。"

"可你現在結婚了，我不該再當真。"

周敘川說："我沒說過不讓你當真。"

我看著最后一根手指。

"游戲規則是，我沒有，就要收回，對嗎？"

沒人回答。

我彎下小指。

梁永怡拍手："姐姐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