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生日當天，笑著跟我和弟弟說：
“你們姐弟倆都想買房，但我和**存款不多，只能幫一個人。”
“正好我點的外賣到了，你們倆誰先去幫我拿上來，我就把存款給誰。”
我搶先進入電梯，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一樓。
拿到外賣后，我坐上電梯暢通無阻來到頂樓。
可走出來一看，外面竟然是第29樓。
我拉過旁邊的鄰居，詢問電梯30樓出來怎么變成29樓了。
鄰居表情驚恐，“咱們小區只有29樓，哪來的30樓？”
我驚慌失措，下意識想爬樓梯驗證。
卻不小心踩空，滾下樓梯摔死。
再睜眼，我回到媽媽讓我和弟弟下樓拿外賣的時候。
1
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我手上正拎著外賣。
我重生了？
環顧四周，我又回到了家樓底下。
我給媽媽打了一個視頻電話，她關切地問我:“楠楠呀，你怎么頭上全是汗？”
我擦了擦額角虛汗:“剛剛急著下樓，對了媽媽，我找不到家門口，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
上一世弟弟找外賣柜的速度遠遠沒有我快，我已經到了樓底下，他卻還在小區門口轉悠。
只是不知怎的我卻沒找到家門口。
重生一次，我準備讓媽媽來接我。
但我的話才說完，媽媽視頻那邊卻卡頓了。
“喂、喂？”
“媽媽？”
“聽得見嗎，媽媽？”
我一連喊了幾遍，視頻都卡住了。
再過幾秒，媽媽那邊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不由嘆口氣。
弟弟曾經和我吐槽過家里網不好，每次他打游戲關鍵時候老掉幀。
但媽媽舍不得換新的路由器，她想省點錢。
可能剛剛家里網又掉幀了，所以媽媽那邊才被迫中斷電話。
看來****媽了。
我得重新想一個辦法。
我又進入電梯，摁下數字29，電梯緩緩上升。
家在30樓，但這次我選擇先進入29樓，等出電梯后，我數了數門牌號。
2901，2902……2906
一層六戶人家，媽媽家所在的30層也是一層六戶人家。
我穩了穩心神，看來沒走錯。
我又返回電梯，摁下30樓。
隨著電梯失重感傳來，“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
我走出去，卻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2901，2902，2903……2906？
我甚至還記得2903上貼的春聯，和我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我重新回到了29層？
為什么會這樣？
29層中間一條走廊隔著另一個電梯，我重新換了一個電梯。
可等我摁下30，過了一會我又回到了29樓。
就像是鬼打墻一樣。
難道我遇到什么玄學困境了嗎？
但直覺告訴我，真相不是這樣的。
上一世29樓的鄰居告訴我，這一棟樓根本沒有30層。
這一世無論我怎么嘗試，哪怕重新換了一個電梯，我還是被困在29樓。
我不由有點挫敗。
我重新摁下一樓，這次，電梯抵達樓底。
我站在一樓往上望，似乎看見了30樓媽媽家曬著的衣服。
才入秋，我卻覺得有點冰冷。
秋風吹過，我下意識裹緊大衣，腦子里混沌的漿糊好像散了點。
就在這時，弟弟打了一個電話給我。
他笑嘻嘻問我:“姐，你是不是快到家了？”
“沒呢。”
“啊？”他驚訝地問:“你該不會是要謙讓吧？咱倆可得公平競爭，不許你故意讓著我！”
我扯住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爸媽私底下對他多有貼補，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
這么多年沒計較，只是在爸媽分配存款這件事，我不想再退讓了。
不然我也不會這么努力要上30樓。
我聲音有點低落:“放心吧，我不會放棄的。”
他哈哈笑了一聲:“好呢老姐，我快到樓下了，你趕緊嗷！”
掛斷電話，我深呼吸，這次，我準備換個方法。
2
在樓下，我看見了媽媽家隔壁的一個鄰居叔叔。
我主動向他打招呼。
“叔叔，你回家能不能把我也帶上啊？”
他戴著眼鏡，手上拎著菜籃子，皺眉:“我要去接孫子放學了，沒時間啊。”
“就幾分鐘！拜托了，我今天一直在家樓底下轉，卻始終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或許是我憔悴的面容看起來很糟糕，叔叔點了點頭:“行，那你快點，回頭我孫子還有一小時就放學了。”
有了鄰居叔叔陪著，我放心了些，這次我直接摁下30層。
出電梯后，我看見了和媽媽家那一層近乎一樣的布置。
我大喜，果然找到家了！
還沒等我向鄰居叔叔道謝，他就已經急匆匆返回電梯下樓了。
我剛走出電梯沒幾步，卻在路過一個墻柱時不由停下腳步。
2901，2902，2903……2906
我顫抖著數這幾個數字。
一遍又一遍，不敢置信卻又不得不信。
眼前的這一幕仿佛和上一世重合了。
不管我怎么努力永遠都到不了30層。
永遠都會被困在29層。
仿佛是一個詛咒，我甚至聽見了**在我耳邊低語。
“放棄吧，別掙扎了，你實現不了目的的。”
我捂住腦袋，從離開媽媽家后腦里的這股混亂似乎就已經開始蔓延。
隨著我不斷嘗試又失敗，似乎更加劇烈。
不，我不認輸。
這世上根本沒有鬼，肯定是哪里出了問題！
我又返回到第一層。
這次，我選擇打電話給自己的閨蜜。
蘇琦接通電話時候，人還困著，聲音也有點迷糊:“咋了楠楠，有啥事嗎？”
我知道蘇琦前段時間剛從**出差回來，還在倒時差，這會應該還沒睡醒。
但我現在必須得到她的幫助。
“琦琦，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蘇琦家和我媽媽家也在同一個小區。
“我現在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能不能帶我回去？”
“什么？”我聽見她那邊細細碎碎的聲音，她好像掀起被子起床了。
“等等我，給我發個定位，我馬上來。”
蘇琦的速度很快，不過五分鐘，她就已經穿戴整齊跑到我身邊了。
來不及敘舊了，我拉著她走進電梯。
然后把手機交給她。
“琦琦，幫我錄一個視頻。”
她應聲，我又一次摁下30層，電梯上升失重的感覺讓我閉上眼。
蘇琦有些擔憂的聲音響起:“楠楠，你好像狀態不太好。”
在電梯金屬面，我看見了自己蒼白的臉和雜亂的頭發。
“可能是因為找家找不到才著急吧。”
我沒多想，“叮”的一聲，電梯到了。
我抬頭打量，入目的裝置和媽媽家的30層一模一樣。
媽媽家應該就在這兒。
我小心走進去。
等我再抬眸，又一次愣在原地。
3
2901，2902……2906
刻入骨髓的寒冷似乎要將我凍死在原地，恐懼快將我吞噬。
我轉身離開，像是逃命一般摁住電梯下降按鈕。
“快一點，快一點，我要離開這！”
“你怎么了？”
我聽見蘇琦擔心的聲音，卻無法搭理她。
電梯上升的速度太慢了，它只到了15層。
我還是瘋狂摁下按鈕，某個瞬間，蘇琦抓住了我的手。
“楠楠，你冷靜一點！”
她逼迫我看著她，但想起上一世我慌不擇路摔下樓梯慘死的樣子。
這一世我在意識即將奔潰之前，選擇電梯離開才是最安全的。
我哭了出來:“我一直被困在這，永遠都上不了30樓，我好像被鬼盯上了？”
我大喊崩潰的聲音引起了29層住戶的注意。
2903開門，一位年輕的女性穿著睡衣，不耐煩說:“拜托你能不能有點素質？我在家一直聽著我們這一層電梯響起的聲音，現在你又大喊大叫，很擾民的！”
蘇琦擋在我身前，主動道歉:“不好意思，我朋友她遇到了點挫折，那個，我們會注意的。”
2903住戶點點頭，然后“砰”的一聲關上大門。
在蘇琦的陪伴下，我回到了一樓。
在我快放棄時，蘇琦說:“我們再試最后一次。這世上沒有鬼神，一定是中間哪兒出錯了。”
離開電梯后，我的理智恢復了些，我被她鼓動:“好！最后一次！”
重新進入電梯后，我摁下了數字28。
抵達28層后，我數了數門牌號。
2801，2802，2803……2806
看起來沒什么問題。
“走吧，我們走樓梯上去。”
上一世滾落樓梯的陰影還在，我回頭拉住蘇琦的手，多了點安全感。
等上了29樓，我打開樓梯口大門，數了一下這一層的門牌號。
2901，2902……2906
沒有異樣。
蘇琦驚喜的聲音在我背后響起:“楠楠，這一層有上去的樓梯！”
我看見了29層上去的樓梯！
只要走樓梯上去，就能到達30層，就能看見爸爸媽媽！
想到爸媽可能已經在家做好一桌菜，我就興奮不已。
當下立即行動:“走！琦琦到我家一起吃飯！”
很快我就到了30層，我激動的手都在顫抖。
勝利的曙光已經綻放，剛剛打開樓梯口大門，恍惚間，我好像聞到了***和雞湯的香味。
媽媽親切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楠楠，回家啦？我們等你好久咯！”
爸爸招呼我進去:“快點啊楠楠，爸爸做了你最愛吃的雞湯，趁熱喝！”
我情不自禁往前走一步，剛要投入他們的懷抱，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
噩夢一般的低語在我背后響起。
“張柳楠，你瘋了嗎？”
我不解地回頭看，蘇琦曾經溫柔的臉此刻在我眼里像是**一般。
她步步逼近我:“你看到的都是真的嗎？”
身后爸媽還在呼喚我，他們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很著急。
“快點進來啊楠楠，你怎么還不回家？”
“你們在外面傻站著干什么？”
我被蘇琦鉗制住，她渾身透露著一股毀滅的氣質。
我突然想起來，蘇琦曾經和我的弟弟談過戀愛。
4
大概在五六年前，我和蘇琦是大學室友，她寒假到我家玩。
她認識了我弟弟，然后順理成章的戀愛，又在相戀三個月后分手。
所以……我回頭，看見她眼中的憤怒:“你要阻攔我嗎？”
我已經被困在29樓很久了，從上輩子到這輩子，我終于快解開難題了。
蘇琦為什么不讓我上前？
回應我的是她的一巴掌。
冷風吹到我身上，我好像清醒了點，更能感知到自己臉上的疼痛。
下一秒，她又扇了我一巴掌，她大聲問我:“你清醒了沒？你回頭看看那是什么？”
我回頭看30層，向我招手的爸媽已經消失了。
入目的只有一層空曠的天臺。
天臺上擺著一些雜亂的物品，或許是這一棟樓的住戶放上去的，天臺甚至沒有欄桿。
從這望去，竟有一種荒謬的絕望寂靜感。
我捂住臉，喃喃:“怎么回事？難道是錯覺嗎？”
爸媽家就在30樓，這一點我絕不會記錯。
可為什么30樓變成了天臺？
難道我剛剛看見的父母都是錯覺嗎？
我想上前幾步，卻被蘇琦拉住。
“走，楠楠，我們回去。”
我好像渾身失去了力氣，她拖著我離開，我用盡力氣說:“帶我去醫院。”
或許我不是產生了錯覺，而是身體真的出現了不對勁。
蘇琦腳步頓了頓，答應我:“好。”
坐在車上，家族群的消息已經99+。
媽媽和弟弟還在群里問我。
“楠楠，你啥時候回來啊？你弟弟已經到家啦，等你一起吃飯呢。”
“姐，你該不會生氣了吧？我給你買了化妝品，你快回來，別跟個小孩一樣。”
家里其他長輩都在迎合他們的話。
七大姑八大姨嘰嘰喳喳，都在說讓我大氣一點，不要和自家弟弟斤斤計較。
現在再看媽媽和弟弟的話，我品出了不同的味道。
不再像從前那樣盲目地信任依戀他們。
連一向沉默話少的爸爸都在群里說:“是啊楠楠，你不能為了點錢就不要家了。快點回來吧。”
我在群里回復了一個簡短的消息。
“明天，我會公布真相。”
等醫院的結果出來后，我會徹底明白所有的迷題。
到那時，自會揭開所有陰謀。
我依偎在蘇琦身上，在醫院安靜地聽醫生囑咐。
掛號、住院、抽血、檢驗、掛水、休息。
一項項做完后，一夜的時間悄然而過。
翌日，檢驗結果出來了。
看到報告單，我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果然，我猜的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