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三個月時,周既白簽了公司五年的海外合同,去了智利辦事處。
他說等我七個月就接我過去。
“那邊醫療好,孩子出生還能拿當地身份,以后讀書都比別人輕松。”
我爸媽不放心我,也跟著去了。
周既白嘴上爸媽叫得親熱,卻把他們安排進沒有窗的保姆房。
轉頭,小師妹聞柚一來,他把采光最好的客房讓了出去:“爸媽農村住慣了,哪有那么多講究。”
圣誕節前一天,我突然發動。
說好手機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周既白,卻一個電話都沒接。
我爸媽不會西語,我們住得又偏。
最后六十多歲的父親冒雨跑了幾公里,才求到隔壁農場主把我送去醫院。
醫生說,再晚一點,孩子就會嚴重缺氧,我也有大出血風險。
第二天下午,周既白終于帶著聞柚來了。
隔著病房門,我聽見聞柚帶著哭腔:“師兄,我真不知道你會為了哄我開心,連嫂子的電話都不接。”
“我只是隨口說,要是寶寶能和**同一天生日,會特別酷……”周既白嗤笑一聲:“能出什么事?
她爸媽種了一輩子地,生孩子這點事還伺候不明白?”
“她更不用擔心,哭兩天就好了。
她舍不得我,最后還得自己給我找臺階下。”
我低頭看著父親磨破流血的腳。
那一刻,我忽然連替他找借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既白推門進來時,我媽正蹲在床邊,用溫水泡開我爸襪子上的血。
襪子黏在肉里,揭一下,我爸肩膀就抖一下。
可他看見周既白,還是先笑:“既白來了啊,孩子在那邊,男孩兒,哭聲可亮。”
周既白沒看他,先皺眉看我。
“怎么提前發動了?”
我躺在病床上,刀口一陣陣發麻。
“我給你打了十九個電話。”
“手機靜音了。”
他說得像錯過的只是一條廣告短信。
聞柚站在他身后,抱著奶白色禮盒,眼睛紅紅的。
“嫂子,對不起,都怪我。
我要是知道你真的會生,我肯定不纏著師兄陪我看煙花。”
我盯著她。
“真的會生?”
聞柚嘴唇一抖,眼淚立刻掉下來。
周既白語氣壓低:“許昭眠,她不是那個意思。”
“那她什么意思?”
他走到床邊,看見我嘴唇干裂,拿棉簽沾了水,碰到我唇邊。
動作很輕。
從前我發燒,他也會這樣看我,嘴上嫌棄:“離了我,你能把自己照顧成什么樣?”
那時我覺得甜。
現在才知道,那是篤定我離不開。
棉簽剛擦過唇角,聞柚輕輕吸了口氣。
“師兄,我好像有點頭暈。”
周既白的手頓住。
下一秒,他把棉簽扔進垃圾桶,轉身扶她。
“低血糖?”
聞柚搖頭。
“沒事,嫂子剛生完,你別管我。”
“少逞強。”
他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我媽小聲說:“既白,昭眠嘴都干裂了……”周既白這才又倒一杯,放到我床頭。
“媽,你在旁邊,怎么連水都不知道給她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