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風從陵園大門灌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味。秦烈跪在三排墓碑前,膝蓋壓進剛澆過水的泥地,軍靴底沾著濕漉漉的草屑。
他把****第三排第七塊碑的底座縫隙,刀尖沿著“李衛國”三個字的邊緣刮掉去年刻上去的那道短橫。那道痕被風雨蝕得發白,秦烈又順著筆畫重新刻了一刀,石粉簌簌落進指縫。
第五年了。
每年他來這里,都在墓碑底座側面刻一條橫杠,算是一筆賬。去年刻了四道半,馬奎占了青石鎮,他刻了第五道。今年開春,馬奎的人馬又推進了四十公里,把河對岸的兩個村子燒成白地,昨晚軍區戰報上寫著“敵已控制雙河渡口”。
第六道應該刻在哪兒,他心里有數。
秦烈站起來,膝蓋上沾著兩團暗色的泥印,他沒拍。五年前那場行動,十二個人出去,回來一個,李衛國的尸骨至今還埋在敵占區的無名山坡上,連塊碑都沒有。軍區給烈士陵園立了衣冠冢,秦烈每年清明都來,但從來不獻花。
他只帶這把**。
兜里的衛星加密終端震了三下。秦烈掏出來,屏幕亮著一條密電碼,轉譯后只有八個字:“斬首3號,即刻歸隊。”
指關節發白,他攥著終端站了十幾秒,屏幕熄滅,倒映出自己下巴上新長的胡茬。秦烈把終端塞回兜里,低頭看了一眼前排那十二塊墓碑,轉過身,朝陵園外的山路走。
走出三十步,他聽見身后有極輕的腳步聲,草葉被鞋底碾碎的那種響動。秦烈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那是陸錚。
狼煙特戰大隊的狙擊手,代號“鷹眼”,三年前因為他那一槍猶豫了半秒,突進組斷后的何超被敵人的**打成了篩子。這事沒人明說,但陸錚自己背了三年,每次見到秦烈,隔五十米就不敢再往前靠。
今天也是五十米。
秦烈走到陵園大門外的土路上,停住腳,擰開軍用水壺灌了一口涼水。他把水壺舉過頭頂,往后倒了一點,水珠灑在地上,算是敬了身后那些兄弟。然后他拉開車門,坐進那輛軍區派來的勇士越野車,駕駛員是個沒見過的列兵,沖他敬禮,秦烈點了下頭。
車發動時,他透過右側后視鏡看見陸錚從陵園門柱后面走出來,背著那個黑色槍袋,站在月光下,正用狙擊鏡的反光往這邊照了一下。
秦烈沒說話,車拐過山腳,那點反光消失在后視鏡里。
半夜十一點四十分,車停在狼煙大隊秘密集訓營地——東山的廢棄銅礦坑。礦口裝了偽裝網,外面看跟荒山一樣,里面拉了照明燈和戰術板,幾張折疊桌上攤著地圖和武器。
秦烈下車,踩到地上一個空彈殼,踢了一腳,彈殼滾進排水溝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抬眼掃了一圈,礦坑里只有兩個人。韓楓站在戰術板前,手里捏著紅藍兩支記號筆,正對著地圖畫弧線。趙猛蹲在角落里,用砂紙磨一把****的刃口,砂紙磨過鐵器,聲音刺耳。
“就你們倆?”秦烈把外套脫了,搭在折疊椅靠背上。
韓楓沒回頭,用紅筆在雙河渡口的坐標上圈了一個圓,底下的損耗率計算表寫得密密麻麻:“蘇婉去軍區醫院調血漿了,兩個小時后到。陸錚呢?”
“后面。”秦烈走到戰術板前,低頭看地圖。
韓楓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去陵園了。”
不是疑問句。秦烈沒答話,伸手拿起桌上的密令文件,里面夾著一張照片——馬奎上個月在占領區**時拍到的,這胖子穿了件墨綠色軍裝,脖子上掛了一條金鏈子,站在一輛改裝過的裝甲車上,沖鏡頭咧嘴笑,露出兩顆金牙。
秦烈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鐘,把照片扣在桌上,照片背面朝上。
“斬首3號是當年覆滅行動之前定下的預案,軍區一直沒批,現在拿出來,說明上面也沒別的牌打了。”韓楓把記號筆的蓋子擰上,轉過身,他眼窩有點深,看樣子連著熬了兩宿,“馬奎最近兩個月從境外搞了一批新裝備,夜視儀、反器材**、無人機***,光憑常規部隊啃不動他。”
“情報來源靠譜?”秦烈問。
韓楓沉默了兩秒,才說:“內線傳出來的,可信度七成。但這批裝備的來路,內線沒有交代清楚。馬奎背后應該還有人。”
“誰?”
“沒查出來。再往下挖,內線說可能觸及到高層。”韓楓說這話時聲音壓得很低,目光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礦坑入口。
趙猛把**往地上一插,站起來,**沒入碎石地面,直沒到護手。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作響:“管**的誰在背后,老子只要馬奎那顆腦袋。隊長,什么時候動手?”
秦烈看著趙猛的眼睛,那是一雙燒著火的眼,三個月前趙猛老家那個村子被馬奎的雇傭兵血洗,兩個老人加一個妹妹,沒跑出來。
“等我命令。”秦烈說。
“等?”趙猛一拳砸在旁邊用來測試的木樁上,拳頭大的木樁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還等什么?再等馬奎就把雙河渡口修成碉堡了!”
“我說等。”秦烈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趙猛盯著秦烈看了幾秒,**起伏了幾下,最后沒吭聲,彎腰把**從地上***,轉身走到礦坑另一頭,對著沙袋嘭嘭地捶了起來。
韓楓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密封的檔案袋,放在桌上,拍了拍上面的灰:“這是斬首3號的完整推演,三套方案,路線和風險點我都標了。你回去看看,明天上午碰一下。”
秦烈拿起檔案袋,掂了掂重量,沒有打開。他走到礦坑邊緣,站在那塊突出的巖石上——五年前他也是站在這里,對底下十二個人說“走吧,打完回家吃飯”。
底下的人至今沒回來。
秦烈仰起頭,月光從偽裝網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的臉上。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的氣壓了很久,終于從喉嚨里沖出來,變成一聲狼嚎。
那聲音從礦坑深處蕩出去,在山谷里滾了幾滾,撞在對面巖壁上,又彈回來。然后是寂靜。整座山都沒有回應,只有風聲穿過銅礦洞的洞口,發出嗚嗚的響。
秦烈站在巖石上,手垂在身側,沒動。
礦坑入口的陰影里,狙擊鏡的反光一閃而過。陸錚不知道什么時候到的,也沒進坑,站在五十米外的樹影下,把槍袋靠在一棵松樹根上,安靜地看著秦烈的背影。
秦烈沒轉頭,也沒說話。
月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是直的,一個是斜的,中間隔著恰好是五十米的距離,像一道溝,誰也沒邁過去。
礦坑里的燈啪地響了一聲,一只飛蛾撲上了燈泡,燒出一點焦糊味。韓楓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凌晨零點十七分,距離斬首行動還有四十七個小時。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狼煙特戰兵,奪回失地殺敵軍將領》是彬彬有禮的酆都之主的小說。內容精選:五月的風從陵園大門灌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味。秦烈跪在三排墓碑前,膝蓋壓進剛澆過水的泥地,軍靴底沾著濕漉漉的草屑。他把匕首插進第三排第七塊碑的底座縫隙,刀尖沿著“李衛國”三個字的邊緣刮掉去年刻上去的那道短橫。那道痕被風雨蝕得發白,秦烈又順著筆畫重新刻了一刀,石粉簌簌落進指縫。第五年了。每年他來這里,都在墓碑底座側面刻一條橫杠,算是一筆賬。去年刻了四道半,馬奎占了青石鎮,他刻了第五道。今年開春,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