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愛的人向我表白了,而且是在仙界大會,無數仙人見證之下。
但是,他不是他,而是我好朋友假扮的啊。
1不要靠近損友,會變得不幸。
看著對我深情傾訴愛意的玉霖,我深刻的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周圍仙人各個瞪大了眼,圍觀這一奇景。
玉霖龍太子是出了名的冷性子,平常與旁人多說一句話都不愿的。
今日卻拉著巧云仙君,細細碎碎說了好久的話,乖乖,天要反了。
我忍住想獨自逃跑的心,把玉霖拉到一個角落,咬牙切齒道:玉珠,你別鬧了。
玉珠頂著她哥的模樣,歪了歪頭,迷糊了一會。
她問:你不是喜歡我哥嗎?
我這樣子你不喜歡。
確實是,我暗戀龍太子玉霖,卻一直不敢開口說出。
但玉珠你知道你哥手握龍族**大權嗎?
你亂來,最多被訓一頓。
我亂來,那就可以與美好的天界說拜拜了。
你醉了,先跟我回去。
我好言勸道。
玉珠眼神迷茫地點點頭。
我正想松口氣,只見她打了個酒嗝,然后沖到了仙界大會的舞臺正中央。
她高聲大喊。
今日,正逢仙界大會,眾仙友齊聚,吾有一言,深埋心中許久,必要訴說。
吾玉霖,最愛巧云,大愛巧云!
一個公認的清冷龍太子。
此時仿佛是個為愛不顧一切的小男孩。
我整個人愣住了。
滿瑤池的仙人也愣住了。
完蛋。
我腦海里閃過各種死法,玉霖一定會大義滅親,順便把我也給殺了的。
然而,玉珠突破下限的能力,遠超我的想象。
她召喚了七彩神鳥,萬花飄來,鈴音縈繞。
這竟像是要直接把仙界大會變成婚禮現場。
不,是災難現場。
我停下了腳扣瑤池白玉地板的舉動,沖到玉珠身邊,連拉帶拽拖走了她。
完全沒有膽量看周圍仙人的古怪神情。
好好一場準備討伐魔族的仙界大會,硬是變成了八卦大會。
我絕望地躺在海底。
玉珠酒醒來后,第一眼就看到我想殺了她的表情。
巧云,你干嘛這么看我?
怪可怕的。
我說不出話,把她在瑤池上的所作所為,用法術放給她看。
越看,這個驕傲的龍族公主就越安靜。
沉默。
今夜的龍宮公主府格外沉默。
2一陣異響打破了沉默。
公主,仙君,太子來找仙君。
小蛟侍女游過來說。
誰?
我唰地站起來,玉霖?
小蛟抬頭看了一眼我,肯定地點頭。
完了,正主找上門了。
我轉身問了個傻問題:龍宮有沒有密道。
可以讓我偷偷逃離這可怕的地方。
玉珠臉色蒼白地搖頭,小聲哀求:巧云,你可不能揭發我啊。
我當然知道不能。
不止我怕玉霖,玉珠也怕,龍宮乃至天界,也沒幾個人不怕玉霖的。
因為他面冷心更冷。
手握重兵,千年以來,大大小小的戰役,無一敗績。
加之手段凌厲,誰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瑤池鬧了那一出,他怕是想要殺幾個人出氣。
我嘆了一聲。
躲不過,只能打起精神,出來見玉霖。
他負手立于熒光珊瑚之下,紅色的海藻拂過他藍色的衣袍。
我的心猛然跳了一下。
鬧成今日這樣,說到底,還是**心作祟。
怎么就那么沒定力,被玉霖的小臉蛋給勾引得神魂顛倒。
龍太子殿下。
我禮數周到。
他的臉比平時更沉幾分。
我都做好被打一頓了,卻聽到他說。
不是我。
嗯?
我睜開眼,有些疑惑。
瑤池上戲弄你的,不是我。
戲弄。
這個詞用得好啊,跟我告白是戲弄。
我心里不是滋味,沒說話。
他雙目如霜,陰惻惻說道:待我查出是何人所為,定會給你個交代。
看來還沒懷疑到玉珠身上。
殿下不必惱火,只是無心胡鬧罷了。
我從善如流地撒謊。
他眉頭皺起,不追究便是縱容。
我勸不動了,此事多少影響玉霖的聲譽,我也沒那么膽子讓他別深究了。
仙君可有懷疑的人選?
有,轉身往里走二十步,罪魁禍首可就在那里偷聽呢。
但是我微笑搖搖頭。
玉霖頓了頓,聲音有點緊,誰會當著眾仙家的面,向你表達心意。
我低下頭,自嘲扯扯嘴角。
哪會有人喜歡小仙,不過是玩鬧。
那人用了我的樣貌。
玉霖聲音更低了,天界這么多人,那人卻獨獨用了我的,巧云......這一聲低到幾乎無聲的呼喚,嚇得我全身一激靈。
怕玉霖怪到我頭上,我連忙打斷他,殿下作為此次討伐魔族的主將,定是有人想用這種鬧劇,影響殿下的名聲,殿下萬不可中了有心人的道啊。
我苦口婆心,一鼓作氣說完。
本足以讓玉霖忽略此事,他卻更來勁了。
既是與魔族戰爭有關,本君更要查個清楚。
這一對兄妹,妹妹犯傻,哥哥倔強。
我捂住臉,但誰叫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個是我心念念的**。
得。
我清清嗓子,捏出一個不存在的人,是下界仙山的一位散仙,因我無意救了他,他便對我動了心,但又沒有資格進瑤池,才假扮了殿下,這才弄巧成拙了。
散仙?
玉霖的臉一下子更難看了。
我裝出一副義憤填膺,殿下放心,小仙已狠狠教育過他了,您大可讓龍宮給全天界的發令,澄清此事。
摸了一把虛汗,我偷偷瞄了一眼玉霖。
他慣常嚴肅的臉,卻不知為何,竟有了幾分脆弱感。
乖乖,玉霖再糾結下去,我怕我忍不住他清雋樣貌的**,和盤托出了。
沉默。
今夜公主府內外與沉默格外相配。
許久,玉霖聲音有點冷,巧云仙君既然如此有閑心,對魔大戰即將開打,還能去下界仙山閑逛。
我搓搓手,傻笑糊弄。
那不如,本君便向天帝**,讓仙君加入龍族軍隊。
啊?
3玉霖不虧是我看上的人,言出必行。
我還沒回到天宮,天帝的旨意就批下來了,讓我去打仗。
我欲哭無淚。
不就是沒攔住玉珠作妖,怎么最后受苦的卻是我自己。
我試圖反抗了。
但不出意料地,沒有成功。
我一個小小的仙君,哪里擰得過對玉霖客客氣氣的天帝。
在天宮思考了幾天,我決定,先下手為強。
我要去龍宮,找玉霖,宣戰......哦,不,是抱大腿。
龍宮的景色一如既往的幽藍好看。
只是多了一抹不和諧的哭聲。
走進去,驚奇發現,鬼哭狼嚎的那個,正是我的好損友。
龍宮最蠻橫的公主。
怎么,有人敢欺負她。
我蹲在她身邊,輕問:你哭什么?
哭......喪......玉珠說得斷斷續續。
誰死了?
我驚呼。
巧云......仙君。
玉珠抹掉眼淚,看清黑著臉的我,不客氣地反問:你怎么來了。
我死了?
我冷笑一聲。
這。
玉珠心虛道:你一個織云的小仙,除了會下點雨,還會什么?
上了戰場,還能回來?
哼,玉珠你別忘了,當初我們是怎么認識的。
我確實是一個只會降雨的小仙,但當初我閑逛時,看到了落難的玉珠。
她全身干枯,極度缺水。
我施法給她降了一場雨,成功救醒了她。
但我們這對怨種塑料姐妹,打一開始,就不太對頭。
玉珠一醒來,就怪我把她淋得全身狼狽。
我不服氣,好心沒好報,所以再降了一場大雨追著她淋。
之后,理所應當的,我們很沒有形象地扭打在一起了。
我不太記得其它事了。
只記得那道瑩藍色的光,穿過我的烏云,照耀在我身上。
也照進了我的心。
玉霖來救他妹妹,卻不料看到我們頗有精神地在打架。
那時候,我不過一介沒名氣的小仙,與玉霖身份地位相距甚遠。
所以我看到玉霖那張好看的臉蛋時,第一反應是,完了完了,我要被這嬌氣公主的**給欺負了。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
玉霖沒有偏心玉珠。
而且,他頗為公正,聽了事情的經過后,還嚴厲要求玉珠給我道歉。
那一刻,說不上的復雜滋味。
傳說龍太子玉霖面人心寒,為人霸道。
看來,傳說也不可全信。
再后來,我隔三差五地往龍宮跑,沒和玉霖有更深的交情,倒是和玉珠成了一對冤家。
4我咧開嘴,笑得陰森。
玉珠肉眼可見地打了一個寒戰,連忙指著東邊,脫罪般道:我哥現在就在宮中,你們倆的矛盾,請自行解決。
我扯扯嘴角,要是有膽去找玉霖,我哪會在公主府浪費時間。
畢竟我能和玉珠打得不相上下,但戰斗力......不謙虛地說,大抵是比不上玉霖一根指頭。
然而,現實不是你想逃避,就能逃避的。
再不情愿,我也在一個時辰后,磨磨蹭蹭到了太子府前。
一路不必經通傳,我順利到了玉霖的書房。
咯刺。
一聲聲金屬摩擦的聲音傳出來。
我鼓足勇氣,推開了門。
只見玉霖正打磨著一把秀氣的細劍。
見我來了,隨意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座位。
我不敢打擾他,乖巧坐著。
他一下下磨著,忽然讓我有了一絲錯覺。
他這是不是,準備磨好劍殺我啊。
正當我胡思亂想時,他將劍柄遞給我,面無表情說道:試試巧霖劍。
啊?
我一頭霧水,但玉霖似乎等不及了,直接把劍塞到我手里。
趕**上架般,我舞了兩個難看的劍花。
玉霖的眉頭蹙起來了。
我縮了縮肩膀,玉霖他劍術極好,天界幾乎都沒有對手。
在用劍行家前舞劍,那不是純粹找虐。
我把硬塞回去,滿不在乎道:小仙不懂劍,殿下還是另請行家品鑒。
玉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有些急促道:你不喜歡?
我不過是雨仙從云邊造出的小仙,也就修習雨系法術有些心得。
哪有機會學到劍法。
我搖搖頭。
他流露出絲絲失望,把劍收起來,輕嘆:是我唐突了,以為你們小仙君,會喜歡這樣的細劍。
聽到這話,又瞥見劍身上刻的巧霖劍。
我心不受控制地飛速跳著。
不會吧,難道玉霖是準備把這把劍送我的?
我咬著下唇。
玉霖一定是良心發現,怕我真死在戰場上了,所以才給我打了這把劍。
偷瞄了一眼玉霖的背影。
那個,我能不能收回前話啊,我巧云最喜歡細劍了,尤其是玉霖親手打的劍。
還沒等我組織好說辭,玉霖先說話了。
走吧,仙界諸位應該到龍宮了。
我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時不時瞄一眼玉霖手上的巧霖劍。
如何禮貌又不失尷尬地討要這把劍。
我苦惱了很久,沒注意看前面,直接撞上了玉霖的后背。
唔。
我**腦袋,剛想埋怨一句,一抬頭,全殿幾百仙人都直直地看向我。
巧云仙君接任司雨之位,也有百來年了吧,怎么還這么冒冒失失。
說話的是夕巧仙姬,天帝最寵愛的小女兒。
她一身輕飄飄的羽衣,繡著精致的銀色花紋。
我福了福身,氣勢卻不落下風。
仙姬這是什么話,小仙雖然不聰明,但這些年,卻從未有過失職。
若是平常,我定不會這么硬氣地懟一位仙姬。
只是,夕巧仙姬不同。
我偷瞄了一眼玉霖。
果然,他又意味深長地看著夕巧。
唉,如同我暗戀著玉霖,玉霖也暗戀著夕巧。
只是我的暗戀,只有玉珠知道。
而玉霖的暗戀,幾乎可以說是明戀了。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玉霖和夕巧一同出現的場合,玉霖都會瞧上夕巧許久。
處于暗戀端最底層的我,每每在心里拿自己與夕巧相比,都會有一絲自卑。
人群中傳出些細細碎碎的話語,這巧云仙君未免也太張狂了。
難怪天帝要將她派出去,不見識一下世間的險惡,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就是,還這么跟夕巧仙姬說話。
我心間的苦澀彌漫。
是,我知道自己比不上夕巧,無論是從身份,還是修為來說,未免都不可相提并論。
但是我卻不想退縮。
我看著玉霖的背影,誰叫我喜歡上了一個位高權重的人。
我低著頭,回避著所有目光。
突然,一聲沉穩的聲音從我前面傳過來。
諸君既然如此為天界著想,那不如上戰場后,各位都充當最前線去?
是玉霖,他這話說出來后,滿堂都寂靜了。
誰不知道,前線的死亡率高得離譜。
這里的仙人,哪個不是過來混戰功的,誰想犧牲掉了。
我心情復雜地看著玉霖。
他這是在為我解圍吧,他還真是公正無比,見不得有人欺凌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