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中心的茶會上，邵衡的女兄弟葉桐搶著替我系塑腹帶。
她趁我不備，猛地收緊系帶。
我小腹一陣痙攣，惡露瞬間浸濕淺色長裙。
葉桐夸張地后退：“天吶，難怪嫂子穿這么厚，這臟血往外滲，誰受得了啊？”
說著她像想到什么，尖叫著捂住嘴：“邵衡，你和嫂子**的時候不會浴血奮戰吧？好**啊！”
邵衡笑著替她圓場：“她手勁大，是想幫你收肚子，這個好意你可得記住咯。”
我沉著臉讓葉桐道歉。
邵衡卻擋在我身前：
“她拿你當自己人，才跟你鬧，而且這惡露你自己不能憋住嗎？非要把氣氛弄得這么難看才滿意？”
有個寶媽小聲說這話得太過。
邵衡卻蹙眉反駁：
“沈梔產后抑郁，一直把葉桐當假想敵，什么事都能放大。”
我低頭替孩子蓋好小毯子，沒再爭。
葉桐不知道，剛才拽緊繃帶時，我扣住了她的手。
我最擅長的，就是把落在自己身上的疼，送回到欺負我的人身上。
她腹中那根看不見的繩，從今晚開始，會一點一點收緊。
……
“梔梔，你今天真的有點過了。”
邵衡推開休養套間的門，順手把帶回來的溫水放在床頭。
我沒有回頭，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進搖籃。
我的掌心還在不可抑制地發抖。
腹部殘留著被塑腹帶猛勒后的鈍痛，牽扯著深處的傷口。
那條被惡露浸濕的淺色長裙，已經被我扔進洗手間的臟衣簍里。
邵衡走過來，習慣性地想碰我的臉。
“桐桐沒生過孩子，哪懂這些輕重？”
他的聲音放得很柔，像是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你別把氣氛弄得那么僵，大家都是自己人。”
我偏過頭，躲開他的手。
“她不懂輕重，你也不懂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邵衡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微皺起。
“你剛生完孩子，身體反應本來就敏感，別什么事都放大。”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多了一絲不耐煩。
“她拿你當嫂子，好心幫你收肚子，你當眾擺臉讓她下不來臺。”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覺得有些陌生。
生產前，他也曾買來練習假模。
他笨拙地學著系束腹輔帶，連打結都不敢用力。
那時候他貼著我的耳朵說，絕不會讓我受一點疼。
如今，他看著別人把我勒到失控，卻說那是親近。
“我只知道，我很疼。”
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邵衡剛想說話，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衡哥！桐桐姐突然肚子疼得厲害！”
是月子中心前臺小姑**聲音。
邵衡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外走。
我走到門口，看著走廊盡頭的茶歇區。
葉桐捂著肚子蜷縮在沙發上，臉色慘白。
“怎么回事？”
邵衡大步走過去，扶住她的肩膀。
“我不知道……”
葉桐疼得直抽氣。
“就像被什么東西死死勒住一樣，越喘氣越疼。”
邵衡立刻轉頭沖護士喊。
“還不快去叫醫生！”
他小心翼翼地把葉桐半抱在懷里，替她擦去額頭的冷汗。
“沒事，哥在這里，別怕。”
我站在陰影里，看著這一幕。
剛才我被勒得痙攣時，他只是笑著替葉桐圓場。
現在葉桐只是喊疼，他就慌了神。
過了一會兒，醫生檢查完，說沒有任何實質性病變。
葉桐卻依然疼得直掉眼淚。
邵衡安頓好她，重新回到套間。
他看我的眼神帶上了審視。
“你剛才出來的時候，是不是又對桐桐說了什么難聽話？”
我拉過薄被，替孩子蓋好。
“她只是肚子疼一下就受不了，那我呢？”
我輕聲反問。
邵衡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產后本來就不穩定，身體反應復雜，別什么都怪別人。”
他扯了扯領帶，語氣嚴厲。
“她又沒生過孩子，現在疼成那樣，你還要跟她比？”
我沒再說話。
月子中心的護理師正好進來送消炎藥。
她看了看我的臉色，謹慎地提醒。
“沈小姐，近期不要再用力束腹了，惡露異常要多觀察。”
她頓了頓，沒敢看邵衡。
“以后這種事，還是讓專業人員來。”
邵衡聽見這話，臉色有些不自然。
“等結業了，我帶你去湖邊民宿散散心。”
他放軟了聲音，叫著以前的昵稱。
“梔梔，別把事情鬧大，以后別再針對桐桐了。”
我低頭看著熟睡的孩子，沒有接話。
邵衡見我沉默，以為我妥協了，拿起了外套。
“桐桐今天被你弄得夠難受了，我去外面陪她一會兒。”
他說完，關上了門。
我獨自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夜里，我腹部的疼痛逐漸緩和。
隔壁護理站卻不斷傳來葉桐的抽氣聲。
她疼得坐不住，一直拉著邵衡說話。
“我是不是太笨了，連幫嫂子都幫不好。”
“哥，你別怪嫂子，她剛生完孩子，脾氣大是正常的。”
我隔著門板，聽著她虛弱又委屈的聲音。
我輕輕彎了彎指節，感受到一種奇妙的共振。
原來這根繩，真的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