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七周年那天，我提前半小時到了婚姻登記處。

取號機旁人來人往，我卻遲遲刷不出預約記錄。

正準備給林棲月打電話，她那群朋友的聊天群忽然跳出一條消息。

敘白，你先別發火，看看預約平臺。

我重新登錄，才發現那條預約在昨晚十一點被人撤銷了。

驗證短信發到了林棲月的手機。

電話撥過去，接聽的人卻是唐嶼舟。

他笑著問身邊的人：“我就說他會立刻打來吧，今晚的酒算誰的？”

林棲月離得不遠，聲音懶散。

“嶼舟的畫廊散伙了，我帶他出來透口氣。登記改天再辦，你別把氣氛弄僵。”

群里很快刷出一排轉賬截圖。

他們賭我多久會打電話，也賭我會不會在今天退婚。

林棲月押的是不會。

過去七年，她確實每次都能押中。

我退出群聊，打開公司的競聘系統，遞交了里斯本港區改造項目的駐外申請。

三年期限，今天截止。

隨后，我聯系婚禮策劃師。

請終止下個月的婚禮，違約費用由我承擔。

既然她把我們的婚姻擺上了賭桌，我就不再做她穩贏的那一注。

……

我走出登記大廳時，林棲月把電話打了回來。

“江敘白，你讓婚禮公司停工了？”

她那邊音樂震耳，唐嶼舟正催她去看山頂煙花。

我坐進車里，將準備好的證件收回公文包：“是。”

“預約只是臨時取消，你有必要把婚禮也扯進來？”

“沒有登記，辦什么婚禮？”

她深吸一口氣，像在遷就一個不講道理的人。

“嶼舟最近事業受挫，大家想逗他開心。他拿我的手機操作，我也是后來才知道。重新約一次只要幾分鐘，你用退婚逼我回來，只會讓我覺得累。”

“放心，我沒打算逼你。”

“那就讓策劃師繼續布置。晚上兩家還要試宴席，別讓長輩跟著你丟臉。”

我掛斷電話，沒有再解釋。

里斯本項目是我跟了整整一年半的機會。

林棲月從前總說，婚后再談外派，家里不能長期沒人。

我以為那是她對未來的打算。

直到今天才明白，她所謂的未來，只允許我留在她劃好的范圍里。

過去兩次外派機會，我都因為她一句“以后再說”主動放棄。

她因此更加確信，只要把婚期擺在我面前，我就會永遠把自己往后排。

晚上九點多，公寓門鎖響了。

林棲月先走進來，唐嶼舟提著一只露營燈跟在后面。

看到客廳中央的行李箱，他當場笑出聲。

“棲月，還是我了解敘白哥。他肯定會收東西嚇唬你，但最多住兩晚酒店。”

話音落下，林棲月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唐嶼舟的到賬提示隨即響起，一千八百八十八元。

我看向她：“今天還沒賭夠？”

“嶼舟難得心情好。”她語氣淡淡，“你別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攬。”

唐嶼舟晃了晃手機：“敘白哥，要不我請你吃飯？也算借你贏了一回。”

我扣好箱子：“留著給自己買份履歷吧。”

他的笑一下僵了。

林棲月果然沉下臉：“他已經夠難受了，你非要挑最傷人的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