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還家里欠下的債，我不得已跑到離家兩千多公里的外地工作。
逢年過節(jié)，我總和家里說想讓他們來看看我。
可每一次，全家的口徑都出乎意料的統(tǒng)一。
我爸說：“**妹學(xué)業(yè)重，家里農(nóng)活也忙，走不開，爸相信你一個人也能照顧好自己。”
我媽說:“你現(xiàn)在是全家的頂梁柱，咱們?nèi)铱啥贾钢隳兀阕约撼渣c好的，太遠了，爸媽折騰不起。”
我每次都理解。
每月照例往家打款八千塊。
連續(xù)七年，等我結(jié)婚懷孕，甚至進產(chǎn)房時爸媽都沒來看我一眼。
直到我做完月子，買了連夜的火車票回家。
可到家后，家里卻空無一人。
隔壁的嬸子看見我，一臉稀奇：
“**媽不是去云市給**妹陪讀去了嗎？這事兒你不知道？”
我僵在原地。
云市。
就是我鄰近的城市，離我才150公里。
……
我抱著孩子，站在老家門口，半天沒動。
懷里的女兒睡得正香，小臉貼著我肩窩，呼吸軟軟的。
我一路從外地坐了十幾個小時的車，腰酸得像斷了一樣，手臂也麻了，可心里卻一直吊著一口氣。
我想讓爸媽看看孩子。
想讓他們抱一抱外孫女。
七年了。
我離家兩千多公里，每個月往家里打八千塊，逢年過節(jié)從不落下。
結(jié)婚時他們沒來，懷孕時他們沒來，生孩子時他們沒來。
我都告訴自己，家里窮，遠，忙，走不開。
于是孩子出生后，我自己回來了。
院門是鎖著的。
門縫里全是灰，窗戶也關(guān)得緊緊的，像很久沒人住過。
腦子里全是嬸子剛才說的話。
云市。
離我工作的地方，只有一百五十公里。
這一百五十公里，他們能趕過去陪何月。
卻七年都沒來看過我一眼。
嬸子接著說：
“**妹不是說要沖重點大學(xué)嗎？**媽寶貝得跟什么似的，家里一鎖就去了。我還當你知道呢。”
“說是云市那邊的教育資源好，光是搬家、找人進學(xué)校都忙活了好長一段時間呢。”
我低頭看著孩子，半天沒說出話。
這半年，我還像以前一樣，每個月準時轉(zhuǎn)錢。
我媽每次都跟我說，家里忙，地里忙，**身子不好，走不開，讓我在外頭照顧好自己。
原來所謂的走不開，不是離不開家。
是離得開我。
我把孩子往懷里緊了緊，掏出手機。
“嬸子，我打個電話。”
我先打給我媽。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了。
她聲音一如既往，帶著點喘。
“嫣嫣啊，怎么這會兒打電話？”
我抬眼看著面前緊鎖的院門，輕聲問。
“媽，你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