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宋家大宅籠罩在細雨里。
宋青坐在書房，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輪廓分明。窗外的雨聲細碎，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很輕，像是刻意放低。
他沒有抬頭。
腳步聲停在門外，頓了片刻，才響起敲門聲——三下，不急不緩。
“進來。”
門推開，一股淡淡的茉莉香飄進來。宋青余光掃過，是繼母林若曦。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針織衫，頭發微濕，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手里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杯熱牛奶。
“還沒睡？”她聲音溫柔，帶著一貫的克制和禮貌。
宋青抬頭，笑了笑：“處理點工作。母親怎么回來了？不是說今晚住酒店嗎？”
林若曦將牛奶放在桌上，指尖掠過杯沿：“臨時改了主意。外面雨大，開車不安全。”
宋青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她眼底有淡淡的青影，眉間藏著若隱若現的疲憊，嘴角卻掛著如常的微笑。
“爸有消息嗎？”他問。
林若曦搖頭：“還在查。警方說線索斷了，可能要等。”
她說得平靜，聲音里卻有一絲極輕微的顫抖。宋青注意到了，沒戳破，只是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早點休息。”她轉身要走。
“母親。”
她停住。
宋青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低頭看她時，燈光在他身后投下一片陰影。
“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
林若曦抬眼看他，那雙眼睛干凈澄澈，像極了三年前她剛進宋家時的模樣。可宋青卻覺得，那雙眼睛深處有什么東西在翻涌，是恐懼？是決絕？
“沒事。”她笑笑，“你也是，別熬太晚。”
說完，她轉身離開，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宋青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臉上的笑意一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幽深到近乎灼熱的目光。
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雨幕中，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院外，熄了燈，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宋青瞇起眼。
那輛車，今晚七點就停在那里了。
他走到書桌前，打開第二個抽屜，里面是一把折疊軍刀，刀鋒從合金鞘中彈出，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宋青將刀收進袖口，拿起外套，推門出去。
走廊很暗，只有樓梯口的夜燈亮著。他腳步極輕，幾乎是無聲地穿過長廊，下了樓。
一樓客廳空蕩蕩的，鐘擺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走向側門，推開一條縫，雨水打進來，冰涼刺骨。
院外的車沒有動靜，車燈也沒亮。
宋青從側門閃出，貼著墻壁移到院角，借著灌木叢的掩護，看向那輛車。
車窗搖下一半，一只戴著皮手套的手夾著煙，煙霧在雨霧中散開。看不清臉，只能隱約看到一個人影靠在駕駛座上。
宋青正要靠近，忽然聽到身后傳來細微的聲響——
是客廳的后門，被人推開了。
他猛地轉身，一只手已經伸向他背后。
“噓——”
林若曦站在那里，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她不知何時換了一件黑色風衣，臉上不再是之前的疲憊和溫柔，而是冷厲到有些陌生的神情。
她壓低聲音：“別出聲，回屋。”
宋青盯著她，沒有動。
林若曦目光掃過院外的車，瞳孔微微收縮，然后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回屋內。
門在身后關上的瞬間，她反鎖了門，拉上窗簾。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壁燈，昏黃的光下，她的臉半明半暗。
“那輛車是誰？”宋青問。
林若曦沒有回答，而是走到茶幾前，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屏幕上閃爍起雪花，她調到一個頻道，畫面變成了一片詭異的藍色波紋。
“這是**保密頻道。”她淡淡說，“只有特別授權才能接入。”
宋青眉頭一皺。
電視屏幕上，藍紋逐漸顯出文字，是加密格式。
林若曦看完，關掉電視，轉過身來看著宋青。
“你父親不是失蹤。”
她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他是被人抓走的。”
宋青心頭一震，表面卻不動聲色：“誰？”
林若曦沉默了幾秒，走向窗邊，掀開窗簾一角，看著院外那輛始終不動的車。
“外面那人，是星際帝國的追兵。”
宋青愣住。
他以為這女人的秘密不過是**上位、圖謀家產，沒想到她第一句話就把他拉進了另一個世界。
“你不是地球人？”他問。
林若曦轉過頭，目**雜：“我來自獵戶座。你父親三年前就知道了。他一直在保護我。現在他失蹤，是因為他們找到了他的蹤跡。”
她頓了頓，聲音發澀：“小寶也不是我兒子，他是星際帝國派來監視我的臥底。”
宋青腦中的碎片忽然拼在一起。弟弟宋小寶那些奇怪的行為——半夜偷偷打電話、總是對林若曦的動向特別關注，甚至有一次在他房里發現了一個****頭。
原來如此。
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弟弟”，才是真正的獵手。
“你跟我說這些，”宋青盯著林若曦，“是要我做什么？”
林若曦走到他面前，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微涼。
“幫我把小寶控制住。”她壓低聲音，“今晚，就在他房里。他包里有一臺信號發射器，只要銷毀它，他們就不能定位到我們的位置。”
“然后？”
“然后，”林若曦目光堅定，“我們一起去找你父親。”
宋青垂下眼，看著她的手，纖細白皙，卻意外地有力。
他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溫順的笑容。
“好。我聽母親的。”
林若曦松了口氣，轉身走向樓梯。
身后，宋青站在原地，笑意凝在嘴角。
他收起笑，抬手摸了摸袖口中的軍刀，目光落在那扇通往二樓的樓梯上。
晚風從門縫里滲進來，帶著雨氣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宋青跟上她的腳步，指尖微微收緊。
他終于等到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