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狂從巷子里走出來，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那不是他的血。
他抹了把臉上的污漬，回頭看了一眼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七八個人，啐了一口：“就這點本事也敢攔老子要賬？你們老大陳禿子養你們是喂狗的嗎？”
地上領頭那個光頭捂著斷掉的鼻梁，疼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狂、狂哥……錢我們明天一定送過去……”
“明天？”趙狂一腳踩在他胸口上，俯下身，“老子現在就要。沒錢？那就拿你這條命抵。”
光頭嚇得渾身哆嗦，顫抖著從兜里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鈔票：“有有有！這是今天剛收的保護費……”
趙狂抓起鈔票往兜里一塞，這才滿意地咧嘴一笑：“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讓老子動手。”
他轉身往巷口走，腦子里全是今晚去夜市擼串喝酒的畫面。
月亮很圓，掛在頭頂，照得貧民區的破舊樓房像一片片墓碑。
趙狂剛走到路燈下，突然聽到一聲極輕微的破空聲。
嗖——
他本能地想側身躲，但已經來不及了。脖子上一陣刺痛，像被什么尖東西扎了一下。他伸手去摸，摸到一根細小的針管。
“操……”
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路燈的光暈一圈圈擴散。趙狂拼盡全力想站穩，膝蓋卻已經軟了下去。
撲通一聲，他單膝跪地。
視野最后的畫面，是一輛沒牌照的黑色面包車無聲無息地停在路邊，車門拉開，露出幾雙穿著白大褂的腿。
“目標已捕獲，**生效。”
“帶走。”
趙狂想罵人，嘴巴張了張，發不出任何聲音。
黑暗吞噬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趙狂是被一股冷意激醒的。
他打了個寒顫，猛地睜開眼。
白。
到處都是刺眼的白。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墻壁，白色的燈光，還有——白色的鐵籠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雙手雙腳被金屬環扣在籠子底部，身上還穿著原來的衣服，但外套已經被人扒走了。
“操！”趙狂扯了扯鎖鏈，金屬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醒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件非常普通的事。
趙狂扭頭，看到鐵籠外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四五十歲的樣子，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正用饒有興趣的眼神打量著他。
周圍還有很多穿著一樣白大褂的男男**，在不同的實驗臺前忙碌著。試管、燒杯、離心機、大型儀器……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某種血腥味混合的怪味。
趙狂瞇起眼：“你是誰？為什么抓老子？”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微笑：“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博士。至于為什么抓你——”
他拿起平板，調出一份檔案，念道：“趙狂，二十三歲，孤兒，沒有固定住址，混跡于D區貧民窟，以收保護費和***為生，有過十二次斗毆記錄，沒有犯罪案底……很完美的實驗對象。”
“實驗？”趙狂的瞳孔猛地一縮，“你們***在說什么？”
王博士沒理會他的問題，轉身朝旁邊示意了一下。
兩個研究員推著一輛金屬推車過來，上面放著一排注射器。里面的液體顏色各不相同，有的是暗紅色，有的是深綠色，還有一管——閃爍著銀白色的光。
王博士拿起那管銀白色的液體，輕輕晃了晃：“知道這是什么嗎？”
趙狂死死盯著那管液體，沒說話。
“狼人血清。”王博士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狂熱，“從真正的狼人基因中提取出來的特殊制劑。注射后，正常人會在七十二小時內完成基因變異，變成擁有人類意識和狼人力量的……新物種。”
他走到鐵籠前，蹲下身，與趙狂平視：“你是‘人性實驗者’計劃的第五十三個試驗品。前五十二個，都死了。”
趙狂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見過狠的，見過瘋的，但眼前這個人——這個笑容溫文爾雅的博士——才是最危險的瘋子。
“為什么要選我？”
王博士歪了歪頭：“因為你沒有牽掛。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任何社會關系。即使你死了，也不會有人追查。當然——”
他頓了頓，笑容加深：“如果你活下來了，你就是我們最理想的武器。”
趙狂沉默了。
整個實驗室安靜了幾秒，只有儀器運轉的低鳴聲。
然后他笑了。
先是嘴角上揚，接著是低沉的悶笑，最后變成了放肆的大笑，笑聲在白色空間里來回撞擊，震得幾個研究員都皺了皺眉。
“哈哈哈哈哈哈！”
趙狂笑夠了，抬起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盯著王博士。
“老子就算變成狗，也是**你們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后背發涼的狠勁。
王博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從容。他站起身，朝研究員招了招手：“準備注射。”
“等等！”趙狂突然開口。
王博士停下腳步：“還有什么遺言？”
趙狂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老子餓了。就算是做實驗的小白鼠，也得喂飽吧？你們這么大個基地，連頓好飯都管不起？”
王博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有意思。你比前面那五十二個都有意思。”
他朝研究員點了點頭：“給他一份**餐。吃完再說。”
說完，他轉身走向實驗室深處的高臺，按下了一個按鈕。
嗡——
實驗室四周的墻壁突然變得透明，露出了外面的景象。
趙狂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不是什么小實驗室。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基地。他所在的地方只是其中一個實驗單元，外頭是層層疊疊的廊橋、通道、監控探頭，還有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守衛來回巡邏。
而在走廊盡頭的一個巨大的玻璃罐里——泡著一頭三米多高的怪物。
渾身長滿黑灰色的長毛，利爪如刀，眼睛泛著猩紅的光。
狼人。
一頭真正的狼人。
趙狂瞇起眼，看著那頭狼人張開的獠牙，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這**的世界，比我想象的還要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