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京城。
昨兒下了一整天雪，這會兒還沒化凈。
軋鋼廠下班的鈴聲一響，李衛國拎著飯盒往外走。
他瞅著廠門口那些舊墻，墻面上刷著大紅標語，心里頭嘆了口氣。
穿來這地兒，一晃好幾年了。
他不是魂穿，是整個人直接掉進來的。
身上綁了個簽到系統，偏偏那系統忒坑，給他塞了個身份就裝死了。
系統給他安排的身份：孤兒，爹是烈士，娘病死了。
他在軋鋼廠當焊工學徒，一個月工資十八塊五毛，四合院里分了一間房，五十三平米。
出廠門，走了十來分鐘，就到了那院子。
三進的四合院，住了十幾戶人家。
前院三大爺閻埠貴，中院一大爺易中海，后院二大爺劉海中。
沒錯——這正是《情滿四合院》那地界。
李衛國住后院。
后院里頭，還有聾老**、許大茂，劉海中一家子。
院門口站著個女的，二十來歲，模樣周正，眉眼帶媚，身條兒也順。
秦淮茹。
李衛國看見她，心情說不上來。
剛穿過來那陣，秦淮茹還沒嫁賈東旭。
他知道原著里這女的不咋地，可都說頭一水的秦淮茹香，他也想截個胡，結果人家看不上他。
李衛國比賈東旭年輕，也比賈東旭周正，可那時候他不過是個學徒工。
賈東旭呢？一級鉗工，一個月二十五塊五，家里房子六十多平，還養著個老娘。
家里有個長輩——只要不是病秧子——怎么著也比沒爹沒**孤兒強。
賈家就掏十塊錢彩禮，李衛國給二十，秦淮茹還是挑了賈家。
其實賈家本來只打算給五塊，李衛國這一摻和，他們才多加了五塊。
賈張氏跟她兒子恨透了李衛國。
左鄰右舍也都在背后嚼舌根。
李衛國在四合院里被排擠，連廠里都有人念叨他不對付。
頭些日子，他心里當然不舒坦。
后來也就算了。
反正這院里沒幾個好人，不來往就不來往。
也就是搬不走，要不然他早挪窩了。
半年前，賈東旭出了事。
沒死，但癱了。
上個月，秦淮茹生了第二個閨女，槐花。
賈東旭的活兒是秦淮茹頂上了，可她還沒進廠，進去了也得從學徒干起。
這院子里頭，就剩李衛國沒給賈家掏過一分錢。
傻柱每天拎倆飯盒回來，里頭是食堂的剩菜。
一盒給秦淮茹，一盒帶回自個兒家。
李衛國從大院門口進來，眼神掃都沒掃秦淮茹一下，直接往里頭走。
秦淮茹正站在那兒等傻柱的飯盒，看見李衛國，目光頓時復雜起來。
現在的李衛國已經是四級焊工了，一個月四十七塊五毛錢。
再過兩個月就是廠里的焊工評級考核，要是能考上五級，月工資就能突破五十塊。
眼下這年頭，豬肉一斤六毛八，雞蛋五分錢一個，面粉七分錢一斤。
按李衛國現在的收入，天天大魚大肉都不成問題。
可偏偏這是個計劃經濟時代，買啥都要票。
買米要米票，買糖要糖票，就連買盒火柴也得有火柴盒票。
有錢沒票，照樣買不到東西。
城里人有供應糧，農村人眼紅得要命。
李衛國是城市戶口，手里有糧本，每個月能按時去指定糧店買糧食和食用油。
可他每月的定量也就三十斤糧食、五斤食用油，這點東西根本不夠吃。
沒啥副食品，油水又少，一天吃一斤糧食都填不飽肚子。
沒辦法，李衛國隔三差五就得往鴿子市跑。
當學徒那會兒，他每個月拿出十五塊錢買吃的。
轉正以后，這筆開銷漲到了二十塊。
每個月多少買點肉，一年還能下兩次館子。
這幾年攢下來，李衛國的存款總共一百七十三塊四毛八分。
秦淮茹心里頭后悔得不行。
幾年前她要是選了李衛國，沒進賈家那個坑，日子哪會過成這樣。
賈東旭心眼小，摳門得要命，一肚子歪心思。
賈張氏更是個潑婦，張嘴就能罵街。
可這些秦淮茹當初愣是沒看出來。
“是我眼皮子淺。”
秦淮茹在心里嘆了口氣，可世上哪有后悔藥賣。
別說賈東旭現在還活著，就算秦淮茹真成了寡婦，想改嫁也不容易。
“秦姐。”
傻柱這時候也回來了。
手里拎著飯盒，里頭就剩點菜底子，他也沒遞過去。
賈東旭還在，傻柱跟秦淮茹之間也得保持距離。
中院那邊。
賈張氏搬了張凳子坐在家門口納鞋底，眼睛斜著往院外瞟，死死盯著秦淮茹。
看見李衛國走進來，賈張氏立刻拉下臉，嘴里沒好氣：“有些人啊，就是沒良心。”
整個四合院就李衛國沒接濟過賈家，這事兒賈張氏一直記恨著。
可她從不想想，賈家跟李衛國是什么關系。
“做人虧心事干多了，小心斷子絕孫。”
李衛國腳步沒停，話倒是甩了過去。
“你個小兔崽子罵誰呢？”
賈張氏眼睛一瞪。
“你缺不缺德？”
李衛國笑著反問。
“你才缺德！全院都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
賈張氏張嘴就罵。
李衛國眼里寒光一閃，真想沖上去撕了那張破嘴。
當初截胡秦淮茹沒成，賈張氏再這么一鬧，賈東旭和秦淮茹又站了出來，李衛國的名聲就這么給毀了。
四合院里名聲這東西就是**子，搞砸了，等于宣告社會性死亡，干啥都沒人要。
說到底還是秦淮茹太勢利。
李衛國拿得出更多彩禮不假，可跟賈家一比，他條件差點意思，人家姑娘壓根不上眼。
秦淮茹鐵了心要嫁進城里，還得挑個底子厚的人家。
按原著那德行，秦淮茹壓根算不上什么好人，她現實成這樣，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沒娶成她，李衛國也沒多難過，反正他本來就沒多上心。
腦子里那聲叮響起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清醒了。
“宿主今日未簽到，是否簽到？”
等了好幾年，這東西終于活過來了。
系統指望不上那陣子，李衛國只能靠焊工技術掙口飯吃。
至于做買賣？那是投機倒把，誰碰誰倒霉。
熬了幾年混到四級焊工，日子也算過得下去。
四合院最里頭那排房子，李衛**的門正挨著許大茂。
許大茂爹媽今年搬走了，現在那邊就他一個。
進屋第一件事就是關門關窗，心里喊了句：“簽到！”
“叮，簽到成功，獲得金錢一百塊，豬肉兩斤，肉票十斤，米票二十斤，自行車票一張。”
李衛國眼睛差點瞪出來。
第一次就甩出這手筆？
一百塊錢，比廠里兩個月的工資還多。
兩斤豬肉是不貴，可沒票你上哪買去？
最關鍵的是那張自行車票。
整個紅星軋鋼廠一年才分到幾張？系統給的都安排好了來路，不怕查，李衛國拿出去誰也說不了啥。
一輛自行車撐死一百多塊，他本來就有錢，現在又進賬一百，那就更穩了。
“明天下午請個假，去把車提了。”
他盤算著。
這年頭騎輛自行車上街，比幾十年后開跑車還招眼。
李衛國早就想搞一輛，就是一直弄不到票。
工業券？那玩意兒還沒出來呢。
晚飯本來打算煮點面條配白菜幫子。
既然系統給了兩斤肉，干脆整個咸菜扣肉。
先把肥肉下鍋煉油。
門關得嚴實，可肉香味還是擋不住，飄得滿院子都是。
二大媽站在自家門口，脖子伸得老長，盯著李衛**那邊。
“這李衛國又開葷了。”
她咂了咂嘴。
劉光天眼里的嫉妒藏都藏不住：“人家是四級焊工呢，又沒家沒口的。”
李衛國幾乎天天白面饅頭，粗糧碰都不碰，隔三差五就吃肉，鄰里街坊誰看了不眼紅。
劉光天一年到頭連肉腥都聞不到幾回，過年能混個雞蛋就算燒高香了。
劉海中夾了一筷子炒雞蛋，嚼了兩口，忽然覺得這味兒不對。
中院賈家。
賈張氏臉擰得跟抹布似的，嘴里不干不凈：“李衛國那個沒爹沒**孤種，天天在家大魚大肉，隔三差五還下館子，也不知道分一口給我家。
就這種貨色，活該打一輩子光棍，遲早絕戶。”
“傻柱也不是什么好鳥，帶個飯盒回來就剩點菜湯，打發叫花子呢？我還不稀罕。”
賈東旭躺在床上，臉圓身子胖，長得白白凈凈，可那表情跟他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刻薄到了骨子里。
真是什么娘養什么兒。
“奶奶！我要吃肉！”
棒梗扯著嗓子嚎。
小當也跟著哭。
小槐花倒睡得香，小崽子就是覺多。
秦淮茹在灶臺前忙活晚飯。
鍋里就幾個粗糧窩頭，一盆紅薯粥，外加一碗野菜湯。
聽婆婆在那罵罵咧咧，秦淮茹心里直發苦。
賈家跟李衛國老死不相往來，不都是這老**作的妖？
就因為賈張氏那張嘴，全院的人都跟著排擠李衛國。
當初賈張氏還嚷嚷著要把李衛國趕出院子，街道辦沒搭理她這茬。
現在看著李衛國過得舒坦，秦淮茹腸子都悔青了。
她當年要是沒走那一步，也不至于掉進這火坑。
自打進了賈家門，她就沒享過一天福。
以前家里吃細糧吃肉，順序從來都是賈東旭先吃，然后賈張氏，最后才輪到她。
幾年前李衛國條件雖然不如賈家，可她要是嫁過去，怎么著也比在賈家強。
嫁進賈家還不到一個月，秦淮茹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