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畢業前夕,我看到學校表白墻推出了個“年度步數最默契情侶”的榜單。
于是突發奇想,給男友蕭則安買了雙情侶運動鞋,想跟他一起散步。
他冷淡接過鞋盒拆都沒拆,就推脫說要忙畢業設計,沒時間出去瞎逛。
最近一年他總是這樣,專注畢業設計廢寢忘食。
我心疼他,所以每天步行三公里去學校附近的市場買菜給他**心午餐。
一年下來,我的鞋底都磨掉了一層。
這一次我也只當他是真的沒時間。
可第二天,榜單公布的時候。
我卻發現他和我的室友夏韻初竟然位列第一。
過去一年里,他們每天步數高度重合,高達兩萬步。
夏韻初用小號發了一條微博:“感謝某人每天繞半個城市陪我散步回家,治愈我的小情緒。”
配圖是蕭則安蹲在地上為她系鞋帶的身影。
那個說沒時間瞎逛的男人,在評論區回復:“只要是你,多遠我都愿意陪伴。”
我看著自己磨破皮的腳后跟,把剛發的慶祝和蕭則安三周年紀念日的朋友圈,改成了僅自己可見。
既然他已經有了共賞路途風月的人,那我就從此轉身,奔赴屬于我的小徑。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時,自習室的門被推開了。
蕭則安提著保溫盒走進來,隨手放到我面前。
“今天的菜有點咸。”
我看了一眼保溫盒。
今早六點,我去市場買了新鮮的排骨,在砂鍋里燉了三個小時。
怕味道咸他不喜歡,我只放了一小勺鹽。
蕭則安打開電腦,手指快速敲擊著鍵盤。
“我的畢設現在卡在關鍵數據上,我今天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以后別做這種費時間的東西了,隨便弄點就行。”
我低頭沉默了一秒。
“好。”
他滿意地點點頭,伸手去掏外套口袋里的充電線。
動作間,一張小票被帶了出來,掉在地上。
我低頭看去。
是一張奶茶店的小票。
上面印著:“七分甜,楊枝甘露,半糖,溫熱。”
時間清晰地標著:下午一點半。
這是夏韻初最喜歡的口味。
“看什么?”
他察覺到我的視線,低頭看去,動作猛地一僵。
隨后他迅速彎腰撿起,緊緊捏在手心。
他聲音有些變調,目光卻依然死死盯著電腦屏幕。
“幫別人順手帶的。”
我看著他略顯慌亂的眼睛,沒有追問,也沒有拆穿。
“嗯。”
我平靜地收回視線,拿起桌上的保溫盒。
起身走到到廁所,將湯水連同排骨,全部倒進了下水道。
回到自習室時,蕭則安還在敲代碼。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湯呢?”
“倒了。”
“什么?”
“你不是說咸嗎?”
他皺起眉,像是沒料到我會這么做。
蕭則安盯了我幾秒,似乎想說什么。
最后,他低下頭,繼續做自己的畢設。
晚上,夏韻初在寢室群里發了張照片。
她穿著一雙白色運動鞋,拍照的人蹲在她面前,替她整理鞋帶。
她配了一句話。
“有人非要送我,說這樣走路不會累。”
群里很快有人回復。
“好好看,誰送的?”
“還能是誰呀。”
夏韻初沒有點名,只發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我看了一眼,鎖了屏。
回到寢室,夏韻初正坐在椅子上揉小腿。
見我進門,她抬了抬腳。
“今天又被某人拉著走了大半個城。”
她故意把聲音放大。
“腿都酸了。”
旁邊的室友湊過去看她的新鞋。
“這雙不是剛出的聯名款嗎?
很難買的。”
“嗯,他排了好久的隊。”
夏韻初低頭摸了摸鞋面,臉上的笑藏不住。
她注意到我,抬腳在我面前晃了晃。
“好不好看?”
我看著那雙鞋。
鞋帶系得很緊,結打得很漂亮。
蕭則安以前也會蹲下來替我系鞋帶。
那時他說,慢一點,別摔著。
后來,他連我送他的鞋都沒有拆。
我移開視線。
“挺配你的。”
夏韻初笑著把腳收了回去。
“我也覺得。”
我沒有接話,轉身打開電腦。
郵箱里躺著一封新郵件。
是一家海外頂級保密實驗室的錄取確認書。
我盯著郵件標題看了幾秒,點開。
這是我半年前提交的申請。
可就因為三個月前,蕭則安說過,畢業以后想留在本地。
所以我并沒有告訴他這件事。
如果說之前我還會猶豫要不要離開,那么現在的我只剩下了果決。
我直接回復了郵件,上面只有兩個字,同意。
夏韻初還在身后說著那雙鞋有多難買時,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微信,是蕭則安。
“蘇禾,明早想喝城南那家的粥,你幫我帶一份來實驗室吧。
我今晚熬夜。”
以前,我會定好五點的鬧鐘,趕第一班公交去排隊。
而這次,我并沒有回復。
我打開了手機相冊。
相冊里,關于蕭則安的照片有三千多張。
從大一迎新,到第一次旅行,再到每一個被我標注了日期的紀念日。
我一張一張的翻過去,當初我們的臉上全是對未來美好的憧憬。
可現在,這一切都不存在了。
我按下全選,屏幕上彈出選項。
全部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