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姑娘，先別急著走。”
“貧道觀你面相，六個月后有一道死劫?！?br>雪月城東市街口，一個算命攤子前頭，蘇牧喊住了正要路過的一男一女。
男的一頭銀絲，面容俊朗，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慵懶勁。
女的戴著青銅面具，只露出一截白皙下巴，身段玲瓏，光是看輪廓就知道是個 。
兩人腳步一頓，齊齊回頭。
蘇牧坐在攤后頭，桌上擺著幾本卦書，身后掛了塊布簾，上頭寫著“通曉古今，預知天命”，中間還有四個大字——“天機仙人”。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個江湖騙子。
男人眼里帶著笑，像是等著看這算命先生怎么倒霉。
“那你先算算，你今天會不會先挨一頓揍？”
面具底下傳出的聲音清冷，聽著就不太客氣。
蘇牧怔了一下，很快咧嘴笑了。
“我賭，雪月城二城主、雪月劍仙李寒衣，不是不講道理的人?！?br>這話一落地，對面兩人全愣了。
這倆人，一個是李寒衣，一個是三城主司空長風。
剛才還以為就是個普通算命的，滿大街都是那種糊弄人的貨色。
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人既然能認出李寒衣，那就不簡單。
膽子再肥的騙子，也不敢拿雪月劍仙開玩笑。
李寒衣和司空長風對視一眼，神色都認真了幾分。
“你知道我是誰，就該明白，能讓我遇到血光之災的人，在這片地上還沒幾個?！?br>李寒衣聲音有點啞。
蘇牧面上不動聲色，心里早樂開了花。
穿過來整整一個月了，總算釣上條大魚。
對，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一個月前，一覺醒來就到了這兒。
慢慢才摸清楚，這地方亂得很。
雪月城歸北離皇朝管，可光是中原這片地上，就還有大秦、大漢、大隋、大唐、大宋、大明、璃陽這些厲害皇朝。
哪一個皇朝底下都有自己的江湖，高手一堆一堆的。
這世道，沒點本事活不長。
好在老天爺沒虧待他，讓他覺醒了個神級推演系統。
替人算命就能變強。
算命的對象氣運越旺，他拿到的好處就越多。
這一個月，他光給老百姓看相，天機點攢得少，獎勵也薄。
李寒依不一樣，少歌主角團的人，氣運旺得能頂一萬人。
幫她算一卦，回報絕對肥。
現在人已經被勾住了，就看自己怎么演。
蘇牧直了直腰，羽扇慢悠悠晃兩下，語氣不咸不淡：
“雪月劍仙李寒依，你爹是雷門四杰里的雷夢殺，**是劍冢傳人李芯月?！?br>“十一歲那年，你爹犯忌，被趕出家門。你沒進雷家族譜，跟著**姓李，修的是《劍心訣》。”
“十四歲，你弟出生，你拗不過，又跑回天啟城待了五年?！?br>“十九歲，你提著聽雨劍離開天啟，劍招漂亮，江湖上叫‘柳下聽雨劍無痕’?！?br>“十二年前，天外天往東打，你頂著二城主的名頭迎戰，連廢八位長老，別人開始喊你‘雪月劍仙’?！?br>“十二年過去，你功力沒落下，逍遙天境后期，邶離江湖里能壓你的人沒幾個?！?br>“但江湖這潭水太渾，水面下藏著的高手，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要是那群人設伏圍你，就算你本事再大，也得掛彩，甚至把命搭上。
李寒依和司空長風聽完，臉色全變了。
這人把她老底摸得干干凈凈，連修為都說得一字不差。
要不是親耳聽見，司空長風 都不信。
他再看蘇牧，眼神里多了點敬畏。
尤其那句“血光之災”，司空長風后背冷汗都下來了。
李寒依再強，被一群逍遙天境的高手埋伏，確實可能出事。
李寒依盯著蘇牧，這人臉長得是真俊，氣質也出挑。
她心里晃了一下神，但馬上壓住了，聲音沉下來：
“你把我查得這么細，到底想干什么？”
蘇牧搖頭：“我走的道叫天機，看天象就行，不用查?！?br>“**李芯月不光是劍冢傳人，還是瑯琊王蕭若風手底下天啟四守護里的青龍守護。”
“蕭若風被砍頭那天，她一個人去刑場救人，死在那兒，把青龍守護令留給了你?！?br>“十二年前**，你贏八位長老不假，還參與了圍殺教主葉鼎之。”
“還要我接著往外抖嗎？”
這回李寒依徹底信了。
天啟四守護和圍殺葉鼎之的事，江湖上根本沒傳開。
這人能說出來，來頭絕對不小。
“剛才冒犯了，蘇先生別見怪。”
“血光之災的事，還請先生細說，教我怎么避。”
李寒依低下頭，口氣放得恭恭敬敬。
蘇牧點了下頭，折扇啪地展開，聲音拔高：
“天地有玄機，陰陽兩邊分。女的看骨相，男的看面相?！?br>“雪月劍仙是女兒身，得用摸骨的法子來推命?！?br>“……”
“摸……摸骨？”
李寒依整個人僵在那。
她聽過這種說法，可真落到自己頭上，渾身不自在。
“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讓蘇先生摸兩下又能怎樣？”
司空長風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
李寒依轉頭瞪了他一眼，面具底下的臉頰早就燙得不行。
她這輩子，壓根沒跟哪個男的碰過手。
換個人來說這話，就算真能掐會算，她也直接甩臉走人。
可蘇牧這人，氣質擺在那，模樣又實在好看，她愣是討厭不起來。
李寒依心里又羞又惱——自己什么時候也這么膚淺了？
“要不今天就算了？”
司空長風看她半天沒動靜，又補了一句。
李寒依狠狠吸了幾口氣，壓下那股燥熱：“說得對，走江湖的哪有那么多講究。蘇先生想怎么摸，盡管來。”
她向來活得隨性，既然心里不抗拒，那干脆豁出去。
蘇牧也挺無奈。
系統定的規矩，女的摸骨，男的看相，他也改不了。
見李寒依點了頭，他才松了口氣，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
“看人的底子，骨相最重要?！?br>“骨頭撐起整個人，頭骨又對應天象。要推算未來的命數，就得先摸頭骨?！?br>“雪月劍仙，面具得摘下來?！?br>李寒依遲疑了一瞬，壓低聲音說：“這兒人多，能不能換個地方？”
司空長風立馬接了話茬：“登天閣十七層空著呢，蘇先生要是不嫌棄，上那歇腳也成?！?br>登天閣是雪月城的招牌，多少江湖人做夢都想上去。
闖過十層，才算雪月城的正式 。
打到十三層，才有資格拜長老為師。
殺到十六層，就能請三位城主指點。
可十六層上面，還有一間從沒開過的第十七層。
司空長風心思細，這安排不是隨便做的——他想把人拉進自己陣營。
只要蘇牧踏進登天閣，外人看過去，就跟雪月城綁一塊了。
有這么一個精通天機秘術的高手坐鎮，雪月城的聲望，怎么也得往上翻幾翻。
這點小算盤，蘇牧當然看得透。
但他沒當回事，只是笑了笑：“行啊，沒問題?！?br>反正他短時間也不打算走，住進登天閣還能抬高自己的名頭，怎么算都不虧。
過了一刻鐘。
三人走進登天閣第十七層。
李寒依慢慢把面具摘下來，露出的那張臉，美得不像話。
她那雙眼睛，清亮得像山澗泉水，骨架子更是通透如玉，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擱誰看了都得愣神。
但蘇牧上輩子見多了那些科技砸出來的假 ，早就不吃這套了。
他臉上的表情，一直淡淡的。
李寒依心里起了點好奇。她沒說話，徑直坐到他桌對面，抬臉看他。
蘇牧清了清嗓子，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觸感，冰涼涼的，像摸了一把冷水。
緊跟著，腦子里響起一道系統提示：
“叮！”
“替李寒依算命完成。”
“獎勵：極品易經洗髓丹一枚?！?br>蘇牧面上沒露出什么，心跳卻快了好幾拍。
以前給普通人算命，也就賞點銀子布匹一類的東西，不值錢。
這回不一樣了。
總算拿到一件真貨。
易經洗髓丹——光聽這名字就知道是好東西，能脫胎換骨、淬煉根骨的那種。
在綜武世界里，這樣的丹藥，說是天價都不為過。
他壓下激動，把手收回來，神色沉了沉：
“天機已算出來了?！?br>“害你見血的地方，叫落淚山?！?br>“那一戰高手不少，兩撥人——唐門跟暗河組織的人?！?br>這話一出口，李寒依和司空長風的表情都變了。
司空長風先開口：“落淚山？去雷家堡必經那條道?！?br>“我年輕時候走過一趟，地勢險，容易埋人?！?br>“再配上唐門的暗器和那地形，想防都難?！?br>“可唐門跟暗河，為什么盯上寒依？”
他眉心擰成了個川字。
雪月城說白了，就是一群江湖門派和武道世家湊起來的聯盟，唐門在其中分量不輕。
司空長風想破頭也弄不明白，唐門憑什么動自家人——李寒依好歹是雪月城的二城主。
至于暗河組織，跟李寒依也沒什么舊怨。
李寒依沒接話，就那么看著蘇牧。
她等著他說下去。
蘇牧也沒讓人久等，慢悠悠吐出一句：
“唐門跟暗河要圍殺李寒依，說白了——就因為她是雷夢殺的女兒?！?br>那兩個人都不笨，一點就透。
唐門跟暗河是沖著雷家來的。
邶離江湖上的頂級世家，雷門跟唐門斗了多少年，暗地里一直沒消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