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的后背緊貼著冰冷的混凝土墻壁，污水從頭頂的裂縫滴落，在他腳邊匯聚成黑色的水洼。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低沉的嘶吼，正朝這個方向逼近。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的劇痛讓他皺了皺眉。肋骨折了三根，左臂脫臼，右腿被某種利爪抓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三天前，他還是妖都大學最年輕的**覺醒者候選人，現在卻成了整個妖都通緝的對象。
三年前的那個夜晚，他記得很清楚。
那是高考結束后的暑假，蘇塵在祖宅的地下室里翻出一塊巴掌大的青銅殘片。表面布滿詭異的紋路，像是某種遠古圖騰。他當時只是覺得這東西有趣，隨手放到枕頭底下。第二天醒來時，青銅殘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腦海中響起的一道機械音——“萬物進化系統已綁定，宿主：蘇塵。”
他興奮得一夜沒睡。系統告訴他，他能吞噬一切生命體的基因序列，通過積累進化點數解鎖高階形態。從人到神，從凡俗到不朽，系統畫出的藍圖讓當時十八歲的少年熱血沸騰。
蘇塵用了三個月掌握了基礎進化，能夠將部分身體異化成獸化形態。他在郊外獵殺低階妖獸，積累點數，一步步從D級進化到C級，再到*級。速度之快，讓妖都覺醒者協會都為之震驚。
“你將成為新**的領路人。”這是協會會長王鎮山對他的評價。
呵，領路人。
蘇塵咧嘴笑了笑，扯動嘴角的傷口，鮮血順著下巴滴落。那些吹捧他的人，現在正帶著整個城市的覺醒者追殺他。理由很簡單——妖界的幾大妖魔聯手散播了一個消息：他是滅世災星，一旦成長到巔峰，將吞噬整個世界。
流言像野火般蔓延。起初沒人信，但當一只**妖獸以死明志，在臨死前高喊“他就是預言中的天災”后，風向變了。更有人扒出他獲得系統后，他所在的城市妖獸襲擊事件確實在增多。盡管那都是他在獵殺妖獸，但真相在恐懼面前一文不值。
最先背叛的是他的好兄弟張昊。那個和他一起長大的發小，在協會的追捕令下達后，主動爆料“蘇塵確實說過要掌控這個世界”。蘇塵找到他時，張昊紅著眼睛說：“阿塵，我沒辦法，我不說他們也要殺了我和我全家。”
蘇塵沒有怪他。所有人都說他冷血無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當他站在街頭，看著昔日并肩作戰的隊友們舉起武器對準他時，心臟還是像被捏碎了一樣。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蘇塵撐著墻壁站起身，右腿的傷口撕扯著神經，疼得他額頭滲出冷汗。他透過破碎的窗戶向外看去，月色下一個個人影在廢墟間穿行。最前面的那個身材高大，手持一柄銀光流轉的長槍——那是妖都協會的副會長，林震，S級覺醒者，他的刀下斬過無數妖魔，如今要斬的是他曾經最器重的后輩。
“蘇塵，我知道你在里面。”林震的聲音在夜風中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協會不想傷你，只要你交出系統核心，我保你安全離開妖都。”
交出系統核心？
蘇塵靠在墻上，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系統和他融合了三年，早已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強行剝離，輕則變成廢人，重則當場死亡。所謂的“保你安全”，不過是要一個活著的**。
他低頭看向左手手背，那里浮現出一道幽藍色的紋路，像血管般沿著皮膚蔓延。那是系統的載體——不，更像是系統的本源。三個月前，系統進行了一次深度優化，賦予了他一個全新的能力：吞噬進化。
不是吸收基因碎片，而是直接吞噬生命體，完全掠奪對方的力量、天賦甚至記憶。當時他只覺得這個能力太過霸道，甚至有些排斥。但現在他明白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慈悲才是最大的原罪。
“蘇塵，別做傻事！”林震的聲音陡然拔高，顯然他感知到了什么。
一道凌厲的破空聲襲來。
蘇塵瞳孔驟縮，側身翻滾。長槍擦著他的耳畔飛過，釘在身后的混凝土柱子上，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開來。槍身劇烈顫動，嗡鳴聲震得耳膜生疼。
“這小子在二樓！”有人高聲喊道。
包圍圈快速收縮。
蘇塵咬緊牙關，伸手抓住左臂脫臼處，一狠心，咔嚓一聲將關節復位。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沒有停下動作，右手扶住墻壁，目光緊盯著窗外快速逼近的影子。
他只剩最后一個選擇。
系統在他腦海中浮現一個可獵殺的目標——距離最近的是一只*級妖獸，就藏在工廠后院的枯井中。吞噬它，他就能恢復大半傷勢，獲得短暫的進化之力。但代價是，他的身體會暫時出現妖化特征，屆時更坐實了“滅世災星”的罪名。
蘇塵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罪名？從今天起，誰還敢在他面前提這兩個字，他就讓誰變成**。
“在那邊！”
聲音已經近在咫尺。
蘇塵不再猶豫，猛的撞碎身后的玻璃窗，身體騰空躍起。夜風灌進傷口，撕裂般的疼痛幾乎讓他窒息。但他的左手已經浮現出幽藍色的光芒，系統鎖定目標——那井中披著鱗甲的妖獸。
這一刻，蘇塵心中沒有恐懼。
只有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