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從腰斬的劇痛中驚醒，我知道那不是夢，是我留在小城的未來十年。

夢里的今天，我為了所謂的親情放棄了海外實驗室的全額獎學金。

結果被逼著進了二叔的小工廠連軸轉，最終被機器軋斷雙腿。

而我的父母，用理賠金給弟弟陳耀換了一輛奔馳。

幻痛還沒褪去，我媽走了進來。

她一把扯掉我電腦的電源線，把一份入職表拍在我臉上。

“還惦記你那個破出**呢？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去國外也是端盤子！二叔廠里缺個線長，你明天就去報到。

你大學兼職存的那三萬塊錢轉給我，你弟看中了一套婚房，差個首付，那是陳家的根，你當姐的得認命。”

看著她的算計，我那些曾經試圖祈求父母之愛的委屈，已經死絕了。

我咽了口唾沫，沒有像從前那樣憤怒爭辯。

“好，錢都轉過去了。”

看著屏幕上的到賬提示，我媽冷哼一聲。

“老陳！這姑娘終于開竅了，咱們現在就帶耀耀去看房！”

在門關上后，我掏出另一張藏在鞋底的***，里面的兩萬塊錢全倉買入了記憶里那即將暴漲十倍的新能源大股。

接著，我按下了確認錄取鍵。

那三萬塊，就當買斷了這二十年的血緣。

1

回想起昨晚我發了三十九度的高燒。

半夜我燒得迷糊，啞著嗓子喊了幾聲媽想求口熱水喝。

主臥只有父親嫌惡的嘟囔聲傳出：

“大半夜的叫魂呢，明天還得早起給耀耀看房，別理她。”

我扶著墻走進廚房，喉嚨干痛得說不出話。

煤氣灶上溫著個燉盅，正飄出黨參燉土雞的香味。

把手上貼著母親留的字條：“補氣血的，留給耀耀，誰也不準碰。”

我動了動嘴角，轉頭看向旁邊的冷鍋。

里面黏糊糊地坨著半碗發硬的剩面條，那是陳耀昨晚吃剩的。

夏天悶熱，面條都有酸臭味了。

“你弟昨天宵夜剩下的，你熱熱吃了，別糟蹋糧食。”

母親早上的原話還在耳邊。

他們眼里陳耀是根，需要土雞湯滋補。

而我是個只配用泔水**的工具。

曾經的我會對著半碗餿面委屈崩潰，質問他們為什么偏心。

可現在看著這碗面，怨恨的念頭生不出來了。

我把那坨酸臭的面條倒進垃圾桶。

回憶結束，我回房鎖好門，點開炒股軟件確認已買入。

這兩萬塊是我打工三年從牙縫里省下來藏在鞋底的保命錢。

未來幾個月這只股票會連漲不停，錢有著落了。

但想真正逃離這家人，我還需要補齊最重要的東西。

我蹲下身拉開書桌底層抽屜，我的*****、護照和戶口本都鎖在里面的鐵盒里。

剛拉開抽屜就聞到一股油膩味，里面塞著個吃剩的炸雞外賣盒。

陳耀總喜歡把垃圾隨手塞進我抽屜。

我準備把它扔掉，卻在下面看到半張被油浸透的*****。

總分8.5，這是我塞著耳塞熬了無數個日夜努力得來的。

我眼底泛起***。

原來我全部的心血在這個家里連張擦嘴紙都不如。

我現在發火沒有用。

丟開殘破的成績單去摸那個鐵盒，上面的小鎖已經被暴力撬彎了。

掀開蓋子一看，護照、***復印件和戶口本單頁全都不見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語音。

**里夾雜著售樓處的人聲和陳耀得意的笑聲。

“房子看好了。

你別在家里翻箱倒柜了，你的戶口本和那些破紙都在你二叔那鎖著呢。

他說了，明天你不去他廠里把入職手續辦了，你這輩子都別想拿到那些東西！”

他們不僅想榨干我的錢，還要斬斷我的后路。

以為捏住戶口本就能把我拴在流水線上，給陳耀的婚房還一輩子債。

聽完語音我打開網頁搜到一家簽證加急**機構。

撥通電話，我壓著嗓子問：“你好，如果有戶口本單頁的高清掃描件，但原件暫時拿不到，能加急**藤校的留學簽證嗎？錢不是問題。”

得到肯定的答復后我掛斷電話。

戶口本在二叔那里？

根本不可能，以母親多疑摳門的性格，這么重要的**絕對不會給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