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江的夜晚從來不缺喧囂。
這座城市像一只永遠不會合眼的巨獸,霓虹燈是它斑斕的鱗片,車流是它奔騰的血液。而在城市的正中心,最繁華的那條街上,有一家叫做“繆斯”的夜店,是整座城市夜生活的***。
林陽站在繆斯門口的時候,有些恍惚。
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她頭頂閃爍,紫色的光暈落在她白色的裙擺上,像是染了一層薄薄的霧。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男男**打扮得光鮮亮麗,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香水混雜的味道,還有從門縫里泄出來的低音震動,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心臟上。
“陽陽,快走啊!”室友蘇晚回身拉了她一把,眼睛里全是興奮的光,“今天姐姐我過生日,你可不許掃興!”
林陽笑了笑,跟著往前走了兩步,又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街道。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淡。白色的polo裙在夜風里輕輕擺動,裙擺剛好到膝蓋,露出一截勻稱的小腿,腳上的白色運動鞋在霓虹燈下映出淡淡的光。
她不是沒去過酒吧,大學三年,偶爾也和同學去過幾次清吧,喝點果酒,聽聽民謠。但繆斯這種地方,她是第一次來。
這座城市最大的夜店,據說光是裝修就花了五千萬,周末的時候更是一票難求。蘇晚的男朋友周澤提前一周就訂好了卡座,還叫了幾個朋友一起來慶生。
“陽陽,”追求了她一個月的林柏舟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她身邊,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塊低調的手表,笑得溫柔體貼,“是不是不習慣這種地方?沒事,跟著我就行。”
林陽禮貌地笑了笑,往旁邊挪了半步,和他拉開了一點距離。
林柏舟是她同系的學長,研究生二年級,家里做建材生意的,條件不錯,人長得也周正,追她的這一個月里,送花送奶茶,雨天送傘,圖書館占座,做得滴水不漏。
但她不喜歡。
說不上哪里不對,就是差了那么一點感覺。也許是他的眼神太過志在必得,也許是他的體貼里總是帶著一絲微妙的控制欲,總之林陽委婉地拒絕過他兩次,他笑著說沒關系,做朋友也可以,然后繼續追。
蘇晚總是說她太挑剔了,“林柏舟多好啊,家里有錢,人又帥,對你又好,你到底哪里不滿意?”
林陽說不出來。她只知道,愛情這件事,如果心里沒有那根弦被撥動的聲音,那再多的好也只是負擔。
“走吧。”她對林柏舟點了點頭,語氣客氣而疏離,然后快步跟上了蘇晚。
林柏舟看著她的背影,微微瞇了瞇眼,嘴角的笑意沒有變,但眼底多了點什么。
繆斯的內部比林陽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樓是巨大的舞池,圓形的地面下嵌著LED燈板,隨著音樂的節奏變換著顏色和圖案,此刻正涌動著深藍色的光波,像是把整片海洋搬進了室內。舞池中央擠滿了人,手臂、頭發、身體,隨著電子音樂的節拍搖擺,汗水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舞池的四周是錯落有致的卡座,皮質沙發,大理石桌面,每張桌子上都有一盞小小的氛圍燈,暖**的光在迷離的霓虹中顯得格外溫柔。二樓是半開放的包廂,三樓據說還有VIP區,再往上,林陽就不知道了。
蘇晚的男朋友周澤訂的是靠近舞池的一個大卡座,視野很好,抬頭就能看到DJ臺。
DJ臺設在舞池正對面的高臺上,黑色的操作臺后面是一整面弧形LED屏,此刻正播放著抽象的動態視覺,光與影交織,像是進入了另一個次元。
“來來來,坐坐坐!”周澤招呼著大家落座,卡座里已經坐了幾個人,有林陽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
蘇晚挨個介紹了一遍,除了周澤的幾個哥們,還有一對情侶,是蘇晚的高中同學,女生叫苗苗,男生叫阿鋒。加上林柏舟,一共九個人。
“林陽,喝什么?”周澤拿起酒水單遞給她。
“橙汁,謝謝。”
“來夜店喝橙汁?”阿鋒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妹妹,來都來了,整點酒唄。”
林陽笑著搖了搖頭,“真不會喝,一杯倒,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們抬我回去。”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松又真誠,配上那張乖巧的臉,任誰都不好意思再勸。蘇晚在旁邊打趣:“你們別勸她,她真的一杯倒,上次喝了兩杯果啤就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
大家笑了一陣,氣氛熱絡起來。
服務生很快送來了酒水,男人們開了一瓶黑牌,女生們喝的是調好的雞尾酒,林陽面前擺著一杯鮮榨橙汁,插著一片檸檬,看起來倒也像那么回事。
“江涔今晚在嗎?”周澤突然問了一句。
服務生眼睛一亮,“在的,涔姐十點半的場,快了。”
“我就說嘛,來繆斯不就是為了看江涔?”阿鋒吹了聲口哨,拍了拍大腿,“上次我來的時候她正好去外地了,郁悶了我一個月。”
苗苗白了他一眼,“你郁悶什么?人家在不在跟你有關系嗎?”
“怎么沒關系?”阿鋒不服氣,“江涔的場子,那是視覺和聽覺的雙重享受,你是沒看過她打碟,那手速,那節奏感,而且她跳舞也好看,整個人在臺上發光一樣。”
林陽聽著他們的對話,對這個叫江涔的人產生了一絲好奇。
她端起橙汁喝了一口,冰涼酸甜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一點夏夜的燥熱。她轉頭看了一眼DJ臺,臺子空著,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調試設備。
“林陽你聽沒聽過江涔?”苗苗湊過來問她。
林陽搖了搖頭。
“那你今天有眼福了,”苗苗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興奮,“江涔是這家店的臺柱子,很多客人都是沖著她來的。她不光是DJ,跳舞也特別好看,整個人又美又颯,男女通吃那種,追她的人能從這兒排到法國~。”
“這么夸張?”林陽笑了笑。
“一點都不夸張,”阿鋒插嘴,“上次有個富二代,開了一輛大G來,后備箱裝滿了玫瑰花堵在門口等她,她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從側門開車走了。”
“還有一次,”苗苗接話,“有個女的,好像是哪個公司的高管,直接拿出一張黑卡說只要江涔陪她吃頓飯,隨便刷。江涔就說了一句話——‘我不缺錢’。”
林陽聽得有些出神。
她想象不出那是怎樣一個人,一個在夜店工作的人,被這么多人追捧,卻好像又和這個環境保持著某種疏離。這讓她覺得有些矛盾,也有些迷人。
“十點二十了,快開始了。”蘇晚看了看手機,興奮地拉著林陽的手,“走,我們去前面看,近一點才看得清。”
“你們去吧,我在這兒坐著就好。”林陽不太想去人堆里擠。
“哎呀走吧走吧!”蘇晚不由分說地把她拉了起來。
林陽無奈,只好跟著她往舞池方向走。林柏舟見狀也站了起來,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們后面。
舞池里已經聚了不少人,大家都仰頭看著DJ臺的方向,空氣中有一種期待在積聚,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燈光暗了下去,只剩下一盞盞小小的藍光,像螢火蟲一樣漂浮在黑暗中。
然后,一道白色的追光燈打在了DJ臺上。
音樂響起的瞬間,林陽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不是因為音樂,是因為臺上那個人。
江涔穿著一件黑色的短款背心,露出一截緊實的腰腹,隱約可見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勾勒出漂亮的弧度。下身是一條黑色的工裝褲,褲腳收進馬丁靴里,整個人又高又瘦,像一把出鞘的刀。
黑色的長發散落在肩上,發尾微微打著卷,襯得她的臉更加冷白。她的五官是那種帶著攻擊性的美,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而輪廓分明,下頜線利落得像用刀裁出來的。她沒有化濃妝,只是眼尾拉了一條細細的眼線,眼影是大地色系,清淡得不像是在夜店工作的人。
但最讓林陽移不開眼的,是她的眼神。
那雙眼睛在上臺的一瞬間就變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某個開關,平時所有的冷淡和疏離都化作了灼熱的能量。她的目光掃過全場,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卻又極致迷人的笑意,然后她抬起手,指尖精準地旋動碟機上的旋鈕,一段全新的節奏從音響里傾瀉而出。
舞池瞬間沸騰了。
江涔的身體隨著音樂輕輕擺動,她的動作不大,但每一個都卡在拍子上,像是音樂本身就是從她身體里長出來的。她的手指在碟機上飛速跳動,推子、旋鈕、打擊墊,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快到幾乎看不清,但節奏卻穩得讓人頭皮發麻。
林陽站在舞池邊緣,仰頭看著臺上的江涔,連呼吸都忘了。
嘈雜的音樂、尖叫的人群、閃爍的燈光,所有的這一切都退成了**,只剩**上那個人,在聚光燈下,像是這個夜晚的心臟。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快得不像話。
這不正常,她想。
她從來不相信一見鐘情這種東西,覺得那是小說和電影里騙人的橋段。可是此刻,她的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在劇烈**動,像是有人在她心里點了一把火。
“怎么樣,是不是很絕?”蘇晚湊過來大喊,聲音被音樂吞掉了大半。
林陽點了點頭,目光始終沒有從臺上移開。
她看見江涔換了一種節奏,從深沉的低音過渡到高亢的旋律,她的身體也隨之變換了律動,手臂舒展,腰肢輕擺,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美感,力量和柔美在她身上達到了某種奇妙的平衡。
旁邊的Eleven和她配合得天衣無縫,兩個人一左一右,是一對默契的搭檔。Eleven是個很帥的男生,長相偏韓系,微壯的身材在寬松的衣服里顯得很有型,他的風格比江涔更外放,時不時和臺下互動,帶動氣氛。
但大多人的目光,還是落在江涔身上。
她不是那種刻意張揚的人,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法忽視的光芒。
林陽就這樣站在舞池邊,仰著頭,看了一個多小時。
她甚至沒有注意到林柏舟一直在旁邊看著她的側臉,目**雜。
十一點四十左右,江涔的音樂進入了尾聲。她用一段舒緩的旋律做收束,像是一場暴風雨過后的平靜,燈光從炫目的霓虹變成了溫柔的淡紫色,舞池里的人們漸漸慢下了腳步。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江涔對著臺下微微頷首,嘴角那抹笑意還在,但眼神已經慢慢冷卻了下來,像是完成了工作,又變回了一個冷淡疏離的人。她和Eleven擊了個掌,然后轉身往臺下走,黑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側臺的暗處。
林陽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直到什么都看不見。
“我去一下洗手間。”她對蘇晚說了一句,然后轉身走了。
洗手間在走廊的盡頭,要經過一段相對安靜的區域。燈光在這里暗了許多,墻壁是深灰色的,地上鋪著黑色的瓷磚,走廊里回蕩著從大廳傳來的音樂余韻,悶悶的,像是隔了一層什么。
林陽推開洗手間的門,里面光線明亮,鏡子里映出她的臉。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雙頰泛紅,眼睛亮得不像話,嘴唇微微張著,像是剛跑完八百米。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的。
“冷靜一點,林陽。”她對自己說,“你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她知道的。苗苗說過,江涔。
江涔。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這兩個字的組合有一種特別的好聽,像是風吹過水面,又像是冰塊落進玻璃杯。
她洗了洗手,用紙巾擦干,深呼吸了兩次,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了一些,然后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燈光昏黃,她低頭看著手機,蘇晚發了消息問她怎么還沒回來,她正低頭打字回復,沒注意到迎面走來的幾個人。
“喲,小妹妹,一個人啊?”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酒氣和一種讓人不舒服的黏膩感。
林陽抬起頭,面前站著三個男人,看起來三十一、二歲的樣子,穿著花哨的襯衫,領口敞開,露出里面的紋身和劣質金屬項鏈。說話的是中間那個,個子不高,胖,臉漲得通紅,顯然喝了不少。
“不好意思,請讓一下。”林陽的聲音很平靜,她想從旁邊繞過去。
“別急著走啊,”另一個男人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笑得意味深長,“來都來了,一起玩會兒唄,哥哥請你喝酒。”
“我說了,不需要。”林陽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心里已經開始緊張了。她的手機攥在手里,拇指悄悄移到通話鍵上,想著要不要打電話給林柏舟或者周澤。
“脾氣還挺大,”第一個男人笑了,伸手就要來搭她的肩膀,“我喜歡有性格的——”
他的手還沒碰到林陽的肩,就被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了。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手腕上戴著一根細細的銀色手鏈,一顆小小的星星墜子晃了晃。
“王胖子,你是不是喝了酒就管不住自己的手?”
聲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慵懶,但就是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
林陽轉頭,看到了那**才在DJ臺上讓她失神的臉。
江涔就站在她身側,黑色的背心,黑色的工裝褲,黑色的馬丁靴,像是從陰影里走出來的一部分。她的身高比林陽高出小半個頭,站在她身邊,像是一道沉默的屏障。
她的手還扣著那個男人的手腕,力道不大,但那個叫王胖子的男人臉色已經變了,酒醒了大半,“涔、涔姐……”
“我說過多少次,”江涔松開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巾,不緊不慢地擦了擦手指,像是碰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在我的店里,管好你的人,需要我再說一遍嗎?”
“不、不用,涔姐,對不起,我這就走,這就走——”王胖子連連后退,另外兩個人也嚇得臉色發白,三個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走廊里消失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
林陽站在原地看著江涔,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靜。
江涔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轉過頭來看她。
兩個人離得很近,走廊里的燈光很暗,但林陽還是看清了江涔的眉眼。近看的時候,她的五官比臺上更精致,那雙眼睛在不笑的時候顯得有些冷,瞳色很深,像是深秋的夜晚。
她的目光從林陽的臉上掃過,然后是她的白色裙子,運動鞋,最后回到她的眼睛。幾秒鐘的打量里,她的表情從冷淡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意外,又像是不忍。
“乖乖女不要來這種地方,”江涔開口了,聲音比在臺上說話的時候低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屬于這個環境的溫和——“這里不適合你。”
說完這句話,她沒有等林陽回答,轉身走了。
馬丁靴踩在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一下一下,走得不快不慢,背影挺拔又清冷。
林陽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手機,屏幕上是和蘇晚的對話框,光標一閃一閃的。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么,但什么聲音都沒發出來。
走廊里只剩下她一個人,和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她深呼吸了一次,彎了彎嘴角,沿著走廊往回走。
回到卡座的時候,蘇晚一把拉住她,“你怎么去那么久?我還以為你掉坑里了。”
“人多,等了一會兒。”林陽笑了笑,在她旁邊坐下來。
“林陽你剛才看到江涔了吧?”阿鋒還在興奮,“怎么樣,是不是很帥?”
“嗯,”林陽端起已經不怎么涼的橙汁喝了一口,“很帥。”
林柏舟坐在她對面,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她。他注意到了她回來時臉上的表情變化,那種微妙的、掩飾不住的悸動,讓他皺起了眉頭。
“怎么了?”周澤問他。
“沒什么。”林柏舟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大口。
酒液辛辣,從喉嚨一路燒到胃里。
他想,有些事情,可能比他想的要麻煩。
旁邊的舞池里,音樂又換了新的節奏,鼓點密集得像心跳。
林陽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那雙冷淡的眼睛和那句帶著溫度的話。
“乖乖女不要來這種地方,這里不適合你。”
她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流轉的霓虹燈,在心里默默地、篤定地叫了一個人的名字。
她不知道這個名字會在她的生命里停留多久,但她隱約感覺到,今夜過后,有些事情已經不一樣了。
40分鐘后,江涔從側門離開了繆斯,坐進了她那輛黑色沃爾沃越野的駕駛座。
她沒有急著發動車子,而是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
包廂里的音樂聲被隔絕在外,車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她睜開眼,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屏幕亮起來,顯示凌晨十二點十七分。
有一條消息,是Eleven發來的:“今天狀態不錯啊,明天請你吃烤肉。”
她回了一個“OK”的手勢,然后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
沃爾沃的引擎低沉地轟鳴了一聲,車燈亮起,白色的光束切開夜色,照亮了前方空曠的街道。
她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出巷口,匯入了深夜的車流。
澄江的夜還很長,但她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她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撐在車窗上,指尖輕輕敲著額頭。夜風從車窗縫隙里鉆進來,吹起她鬢角的碎發,帶走了一點殘留在身上的煙酒氣味。
然后她不知道為什么,想起了剛才走廊里的那個女孩。
白色的裙子,白色的運動鞋,黑色的長發,還有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干凈得像冬天的第一場雪,沒有這個環境里常見的試探和**,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坦蕩的好奇。
她為什么會來這種地方?
江涔皺了皺眉,把這個問題連同那個女孩的樣子一起甩出了腦海。
不應該想這些的。她告訴自己。
她的生活不需要這樣的插曲,她也沒有資格去想這些。她是一個在夜店打碟的人,而那個女孩穿著白裙子,像是誤入了暗夜的月亮,注定不該出現在她的世界里。
“乖乖女,”她喃喃地重復了一遍自己說過的話,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真會給人添麻煩。”
黑色沃爾沃在空蕩的街道上勻速行駛,車尾燈在夜色中拉出兩道紅色的光痕,漸漸遠去,消失在下一個路口。
門口,一個穿著白色polo裙的女生,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車尾消失的方向。
這座城市的夜,還很長。
小說簡介
《她比夜光更灼熱》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鹿沫沫”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林陽江涔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她比夜光更灼熱》內容介紹:澄江的夜晚從來不缺喧囂。這座城市像一只永遠不會合眼的巨獸,霓虹燈是它斑斕的鱗片,車流是它奔騰的血液。而在城市的正中心,最繁華的那條街上,有一家叫做“繆斯”的夜店,是整座城市夜生活的風向標。林陽站在繆斯門口的時候,有些恍惚。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她頭頂閃爍,紫色的光暈落在她白色的裙擺上,像是染了一層薄薄的霧。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男男女女打扮得光鮮亮麗,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香水混雜的味道,還有從門縫里泄出來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