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如洗,萬里無云。
自東土九州到大漠塞外,自江南水鄉至北疆雄關,凡有人煙之處,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無論是田間耕作的農夫、市井往來的商販,還是朝堂之上垂衣治國的帝王、校場之中厲兵秣**將士,皆仰頭望向頭頂蒼穹。
原本澄澈的天際,不知何時浮現出一片巨大無邊的光幕,橫亙在天地之間,光影流轉,明明滅滅,沒有半分風雷之兆,卻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神秘力量。市井百姓惶恐不安,紛紛跪地叩拜,以為是天降神跡,亦或是妖魔現世;軍營之中號角驟停,甲士們手握刀槍,神色警惕地注視著這片突如其來的異象;深宮大殿內,龍椅上的帝王眉頭緊鎖,文武百官交頭接耳,整座天下,瞬間被這片天幕牽動了心神。
剎那之間,天幕為何,所用武之地為何,伴隨著其出現為無數人心中所知。
大漢,長安未央宮。
漢武帝劉徹一身玄色龍袍,身姿挺拔,雙目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天空中的巨型光幕。這位開疆拓土、北擊匈奴的雄主,一生征戰無數,見慣了刀光劍影、天地異象,可這般憑空出現、籠罩整個天際的奇景,卻是生平首見。他抬手壓下殿內嗡嗡的議論聲,朗聲道:“諸位卿家稍安勿躁,且觀這白幕究竟欲現何物。”
殿內文武百官斂聲靜氣,丞相公孫弘捋著胡須,目光驚疑不定;大將軍衛青按劍而立,沉穩如山,眼底卻藏著幾分探究。彼時的大漢,冶金、制械之術冠絕天下,軍中強弓勁弩所向披靡,所有人都猜不透這片光幕的來意。
與此同時,洛陽深宮,東漢光武帝劉秀望著天幕,神色平和卻暗含凝重。他起身走到殿外,身旁云臺二十八將分列兩側,鄧禹、吳漢等人皆是征戰沙場的宿將,望著天穹巨幕,低聲議論不休。“天下共見此景,絕非尋常祥瑞災異。”鄧禹沉聲道,“靜觀其變便是。”
亂世烽火未熄的三國時代,許昌魏王府。
曹操披甲立于高臺之上,一手**胡須,眼眸**四射。這位亂世梟雄見慣詭*變局,非但不懼,反而生出幾分興致。“有趣,天地出異象,倒要看看這天上之物,能道出何等秘聞。”一旁的**羽扇輕搖,面帶淺笑:“主公,此幕籠罩寰宇,天下人共睹,想來是要講一段千古往事了。”夏侯惇、許褚等武將手握兵器,虎目圓睜,粗聲說道:“管它是什么,兵來將擋便是!”
江東建業,孫權端坐大殿,張昭、周瑜等人垂首低語。周瑜目光望向天幕,心中思緒翻涌,天下異象齊現,冥冥之中似有一股力量,要將跨越千年的故事,展現在世人眼前。
盛唐長安,朱雀大街人頭攢動,百姓奔走相告。大明宮紫宸殿內,唐太宗李世民臨窗而立,貞觀盛世,四海賓服,大唐軍力強盛,府庫充盈。李靖、李勣兩大軍神并肩而立,望著天際光幕,神色肅穆。“自古以來,從未有此等景象。”李靖低聲道,“不知此幕所載,是前朝舊事,還是未來變局?”李世民微微頷首:“莫慌,且看。大唐立于天地之間,任它風云變幻,自有定力。”
而千里之外的華中地區,千年后偏安一隅的大宋都城汴京,此刻已是人心惶惶。
北宋仁宗趙禎坐在龍椅上,看著宮外百姓騷動,眉頭微蹙。大宋重文輕武,文風鼎盛,可軍武之力始終是朝堂心病。殿外禁軍列隊警戒,文官們議論紛紛,武將們則面色復雜。大宋軍中早已出現**制品,霹靂火球、火箭之類偶有運用,卻始終被視作旁門左道,遠不如神臂弩、三弓床弩受人重視,而就論**工藝與殺傷性而言,雙方在事實上也的確難以相提并論。樞密使狄青一身戎裝,抬頭凝望天幕,這位出身行伍的名將,心中隱隱生出一絲預感,這天幕之中,或許會出現與兵戈、戰事相關的內容。
草原之上,**金帳。
成吉思汗鐵木真盤腿坐在大帳之外,身旁諸子、諸將環繞。**鐵騎踏遍四方,弓馬天下無敵,他們不信**,只信手中彎刀與胯下駿馬。可當整片天空被光幕覆蓋,縱是百戰余生的**勇士,也難免心生詫異。鐵木真黝黑的臉上沒有多余表情,沉聲道:“都安靜,看天上。”大將郭寶玉立于人群之中,他精通器械、知曉火器,聽聞中原**妙用,此刻望著光幕,眼神格外專注。他的后人郭侃隨軍西征,憑火器威震異域,只是此刻,故事尚未發生。
時間緩緩流逝,天地間的嘈雜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牢牢鎖定天穹。下一刻,原本朦朧的光幕驟然亮起,清晰的畫面與沉穩的旁白聲響徹天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畫面流轉,首先出現的是一座巍峨到極致的巨型城墻,山石壘砌,連綿不絕,墻體厚重森嚴,塔樓林立,透著千年風霜的厚重感。鏡頭拉高,城墻之下,無數身著異域服飾、手持兵器的戰士列陣而立,旌旗如海。一名身著華貴服飾、氣度威嚴的男子立于陣中,目光冷冽地望向城墻后方。
公元1453年,奧斯曼蘇丹****二世,兵臨狄奧多西城墻之下。在這堵巨墻的背后,便是被譽為世界渴望之城的君士坦丁堡。自初代家主奧斯曼一世起兵立業,時光已然走過一百五十年,奮六世之余烈,這個最初棲息于安納托利亞的小小部族,一步步征伐擴張,成長為**歐亞**的區域性強權。可君士坦丁堡,就如一根堅硬的魚刺,死死卡在奧斯曼帝國的咽喉之處,而**他們腳步的根本,便是眼前這道舉世無雙的狄奧多西城墻。
此墻由羅馬皇帝狄奧多西二世下令修建,其內墻高十二米,厚五米,整道城墻綿延五點五公里,由內至外一共設置五層防線,分布著九十六座大型塔樓和三百座小型堡壘。千年歲月之中,這座雄墻僅僅陷落過一次。波斯人、阿瓦爾人、***人、羅斯人,無數強大的外敵,都在這道城墻之下鎩羽而歸,如今,考驗降臨到了奧斯曼人的身上。
聲音落下,天幕畫面特寫城墻的結構,層層防御錯落有致,高聳的塔樓俯瞰四方,盡顯雄關壁壘之威。
為了攻克這座千年雄墻,奧斯曼蘇丹****二世準備了一件秘密武器——烏爾班巨炮。這門巨型火炮身長五米,重量達到十七噸。
自**由中原傳入西方之后,整個西方世界的戰爭形態和歷史走向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1453年這場決定國運的關鍵戰役,便是新時代的火炮,向舊時代的城墻發起的終極挑戰。
天下觀者皆是目不轉睛,不同時代的古人,議論紛紛。
大漢長安,未央宮。
漢武帝凝視著天幕上連綿的巨墻,眼中滿是驚嘆。“好一座雄城高墻!如此厚度,五層防線,近四百座塔樓堡壘,如山高聳,當真固若金湯。”劉徹戎馬一生,見過不少關隘的修建方案,深知城防對于征戰的重要性,“千年只陷落一次,可見其防御戰無往不利,衛卿,若補給充裕、人心可依、天時地利俱在,要陷此城,可行否?”
大將軍衛青低頭沉思,沉聲道:“依此城墻來看,哪怕一切條件都利于我方,想要強攻破城,也難如登天。因而,最好是有數倍于敵的強軍圍而不攻,斷其補給,不停襲擾,堅壁清野,圍城打援,以待其不攻自破。域外竟有如此雄關,倒是長了見識。”
公孫弘**長須,感慨道:“萬里之外,另有強國雄城,天地之大,遠超我等想象。”
三國許昌,魏王府高臺。
曹操瞇起眼睛,盯著天幕中的狄奧多西城墻,嘖嘖稱奇:“妙!這般城防布局,層層相扣,塔樓互為犄角,攻防一體,乃是上上之選。我征戰半生,見過無數城池,這般規模與構造的城墻,實屬罕見。”
**輕笑一聲:“明公所言極是。千年未被攻破,足以證明其威力。如今這支異族大軍兵臨城下,僅憑刀槍**,怕是徒勞無功。”許褚撓了撓頭,粗聲說道:“墻再厚又如何?堆土攻城、蟻附而上,沖車、重砲轟擊不斷,總有攻破的一天!”一旁的夏侯惇搖了搖頭:“三百多座堡壘塔樓,箭矢、滾木、雷石源源不斷,蟻附攻城只會徒增傷亡,而且強攻損耗巨大,時間一長,補給、傷亡、軍心都是問題,哪怕最后打下來了,也得把家底全搭進去。”
大宋汴京,皇宮大殿。
宋仁宗看著天幕上的巨型城墻,神色復雜。大宋常年飽受邊患,遼、西夏虎視眈眈,修筑城池、加固關隘是朝堂常態。樞密使狄青目光銳利,反復打量城墻的參數:“墻高十二米,厚五米,防線層層堆疊……這般堅城,比我大宋邊境雄關還要險要數倍。千年僅一陷,當真乃是天下第一雄墻。”
朝中文官議論紛紛,有人嘆道:“有此雄城坐鎮,外敵難侵,縱有十萬大軍兵臨城下,城中百姓也可安享太平。”也有人憂心忡忡:“如今大軍圍城,不知他們要用何等手段破城?我大宋守城,依仗神臂弩、床弩、滾木、火油,火器也不是沒有,可面對這般巨墻,尋常火器怕是也難以奏效。”大宋此時已有初級**火器,眾人下意識將其與城防聯系在了一起。
**,作為中原四大發明之一,流傳至今已有千年歷史。在諸多后世的傳聞與故事里,**總是被視作扭轉戰局、力挽狂瀾的“金手指”,可真實的歷史,真的如同傳說中那般簡單嗎?
畫面短暫切換,出現了古籍書頁與文字注解,旁白繼續講述。
魯迅先生曾在《電的利弊》中留下這樣的評述:外國用**制造**御敵,中原卻用它**爆竹祈福敬神。我理解這份感慨,但實際上中國古代很早就已經將**運用到**作戰之中。
唐昭宗天祐元年,割據江南的吳王楊行密率軍**豫章,“以所部發機飛火,燒龍沙門”,這里所說的飛火,所指的可能便是**了**的箭矢。同樣的裝備也出現在了宋代的典籍《武經總要》之中,除了這種火箭之外,《武經總要》收錄了霹靂火球、毒煙彈、震天雷、飛火槍、突火槍等各式各樣的原始火器,其中突火槍的形制已經十分接近管狀射擊火器,以巨竹作為槍筒,內部裝填藥料,點燃之后,彈丸激射而出,聲響如驚雷,射程可達一百五十余步。
這段內容一出,各個朝代的觀者反應截然不同。
盛唐長安,大明宮。
唐太宗李世民聞言,眼中閃過訝異,隨即了然。大唐立國之初,軍中便有火油、火矢一類火攻器具,只是因為運輸、儲存等相關技術難題,運用難以普及。軍神李靖撫掌笑道:“以**制箭矢攻城,飛火攻城,以火克城,倒是奇思妙想。”
李勣點頭附和:“那《武經總要》所載各類火器,名目繁多,竹制突火槍,能射出彈丸,聲響傳至百余步,已然脫離了單純火攻的范疇。我大唐如今火攻多賴油脂、薪柴,比起這**之法,確實遜色幾分。”殿外的禁軍將士聽聞,紛紛交頭接耳,對這種能發聲、能射彈的新奇器具充滿好奇。唐代尚武,對于新式作戰器械,本能地抱有探究之心。
大宋汴京,皇宮之內,滿堂文武皆是神色各異,有自豪,有惋惜,也有深思。
宋仁宗看著天幕上羅列的大宋火器名稱,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驕傲:“原來我朝諸多火器,早已名揚天下,連域外強國都受其影響。《武經總要》所載之物,可皆是軍中實操之器,并非空談。”
狄青身為武將,最為清楚這些火器的優劣,他沉聲道:“霹靂火球、震天雷多用于守城御敵,遇敵騎兵沖鋒、大軍集結,投擲而出,火光四起,可亂敵軍陣。突火槍以巨竹為筒,臨陣使用,確有奇效。只是竹制槍筒質地脆弱,反復使用極易損毀,殺傷力有限,故而軍中并未大規模列裝。”
朝堂之上,一名文臣嘆息道:“世人皆說**是破局之要,可我大宋坐擁如此多火器,卻始終難以根除邊患。想來是器具雖新,卻未能徹底改變戰法。”另一位老將補充:“我大宋歷代治軍,軍械以神臂弩、三弓床弩為尖鋒,歷經數代改良,工藝精湛,技法成熟,射程遠、破甲深,將士操練純熟,后勤體系完善。若是貿然舍棄成熟軍械,改用尚不完善的火器,軍中戰術、后勤都要盡數更改,當下各地戰事四起,**方方面面都很吃緊,實在沒有余地重新摸索。”
大宋上下,對于本國火器再熟悉不過,天幕所言句句屬實,惋惜之情彌漫在大殿之中。他們也清楚,突火槍思路雖對,可竹制槍管的短板、全軍換裝的巨大成本、重新訓練后的戰力問題,都是無法逾越的鴻溝。
**金帳,草原大帳之外。
成吉思汗鐵木真聽到“**由中原傳入宋代火器繁多”之時,目光一凝。他麾下大將郭寶玉上前一步,躬身道:“大汗,臣早年居于金國,深知中原**之術。宋人造出各式火具,威力不俗,攻城野戰皆可使用。”
鐵木真看向天幕上的突火槍圖案,粗糲的手掌摩挲著腰間彎刀:“竹制**,裝藥射彈?聽起來倒是新奇。我**鐵騎靠**彎刀縱橫天下,若是有這般器具輔佐,戰力定能再上一層。”**人務實尚武,從不排斥先進技藝,得知中原**能演化出烏爾班巨炮這般攻城重器,心中已然生出了重視。
帳下諸將紛紛議論,有人說道:“中原之地,奇巧之物甚多。這**能做成箭矢、火球,如今域外更是造出數噸重的巨炮,當真不可思議。”草原部族常年征戰,深知攻城之難,**重騎在外人看來摧城拔寨如吃飯喝水般簡單,可實際上每次兵臨城下,心中對攻城之法的百般思慮、抓耳撓腮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當得知巨炮是**所衍生的造物,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小小的藥粉,蘊藏著顛覆戰場的力量。
天幕旁白繼續響起,直擊眾人心中的遺憾。
不少后人都會心生惋惜:倘若再多給宋朝一些時間,他們能否研制出真正的火槍?其實不大可能。首先,宋代的火器大多都是實驗性質的武器,即便是思路走對了的突火槍,也還是以竹子作為槍管,很難形成穩定、有效的殺傷。其次便是技術路徑依賴,彼時宋軍的神臂弩、三弓床弩工藝已非常成熟,是軍中核心戰力,放棄已經成熟的優勢裝備,去賭一款前途未知的新式火器,需要重構戰術、訓練士卒、更換整條后勤補給鏈。在宋朝常年戰事緊迫的環境下,這樣的冒險,根本無法推行。
畫面閃過宋軍**手列陣、突火槍實操的模擬畫面,對比鮮明。
三國江東,建業大殿。
周瑜望著畫面中的竹制突火槍,微微搖頭:“竹為器,質脆而不堅,臨陣交鋒,一次使用便可能損毀,確實難堪大用。江東水師步軍亦有火攻之法,卻也知曉,火具只能為輔,不能為主。”
張昭**胡須,從政務角度分析:“軍械改制,牽一發而動全身。糧草、器械、工匠、士卒操練,樣樣都要重新安排。若是國力強盛、四方安定尚可嘗試,可若是戰火連綿,兵臨城下,沒人敢賭上國運去更換軍隊裝備,哪怕只是一小部分的嘗試。”孫權端坐主位,緩緩道:“守成易,革新難。舊法已然純熟,新法隱患重重,換做是我,也不會輕易舉國改制。”
東漢洛陽,云臺諸將相視無言。劉秀笑道:“凡事有利必有弊。新器物看似前景廣闊,可根基不穩、配套不全,終究難以大行其道。**傳承千年,不斷改良,才有如今的威力,火器想要取而代之,絕非一朝一夕之功。”鄧禹附和道:“治國治軍,求穩為先。亂世之中,穩妥的戰力,遠比虛無的希望重要。”
小說簡介
《天幕:近現代戰爭》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廢墟老登穢土轉生”的創作能力,可以將鄧禹漢武帝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天幕:近現代戰爭》內容介紹:長空如洗,萬里無云。自東土九州到大漠塞外,自江南水鄉至北疆雄關,凡有人煙之處,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無論是田間耕作的農夫、市井往來的商販,還是朝堂之上垂衣治國的帝王、校場之中厲兵秣馬的將士,皆仰頭望向頭頂蒼穹。原本澄澈的天際,不知何時浮現出一片巨大無邊的光幕,橫亙在天地之間,光影流轉,明明滅滅,沒有半分風雷之兆,卻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神秘力量。市井百姓惶恐不安,紛紛跪地叩拜,以為是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