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宋承業擺攤六年,我炒到腱鞘炎,終于盤下兩百平的門店。
辦執照那天,他恰好被熱湯燙傷,我只好獨自去工商局。
窗口小姑娘皺眉遞給我復印件,“女士,你們品牌商標和秘方持有人不是您,是趙念念。”
我看著轉讓合同上宋承業的簽字,氣笑了。
拿我的命給他白月光當聘禮?
我轉身走進對街競爭對手的店里。
“五百萬,外加技術入股,我幫你搞死對面那對狗男女。”
……
顧淵坐在老板椅上,手里轉著一支鋼筆。
他打量了我一下,最后看了看我微微發抖的右手。
“李曼,宋記炒飯的活招牌。”顧淵笑了笑。
“不過據我所知,你的右手腱鞘炎已經很嚴重了,連顛勺都費勁,你拿什么技術入股?”
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很平靜。
“宋記能壓你們天下第一炒六年,靠的不是我的手腕,是我的腦子。”
“那份原版配方已經被宋承業以一萬塊的價格賣給了趙念念。”
顧淵挑了下眉,有點意外。
“那你還有什么**?”
我站起身,直接走向他辦公室附帶的小廚房。
“給我十分鐘。”
我打開冰箱,找出昨晚的冷飯,又拿了兩個雞蛋和一把小蔥。
手腕確實很痛,骨縫里跟**一樣。
但我閉上眼睛,那套練了六年的動作早就成了本能。
熱鍋涼油,蛋液下鍋的瞬間攪散,米飯倒進去,用鍋鏟背面快速壓散。
火候,翻炒的頻率,調料下鍋的時機。
每一步都卡得正好。
七分鐘后,一盤金包銀端到了顧淵面前。
米飯顆顆分明,裹著金黃的蛋液,蔥香和蛋香混在一起。
顧淵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他嚼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后又連著吃了三大口。
“這比你以前在攤位上炒的還要好吃。”顧淵放下勺子,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
“因為這是我上個月剛研制出的升級版配方,還沒來得及在宋記用。”
我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
“宋承業賣給趙念念的,是我三年前的舊版。”
“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我保證宋記的新店開業就倒閉。”
顧淵看了我幾秒,從抽屜里拿出一份空白的合伙協議。
“合作愉快,**。”
簽完字,我拿著顧淵預付的一百萬定金,走出了天下第一炒的大門。
回到出租屋時,天已經黑了。
推開門,一股葡萄味撲面而來。
宋承業靠在沙發上,右腿纏著厚厚的紗布。
趙念念穿著一條吊帶真絲睡裙,正剝了一顆葡萄遞到他嘴邊。
“宋哥,你腿還疼不疼呀?”
“曼曼姐也真是的,明知道你今天辦執照,也不多看著點湯鍋,害你燙成這樣。”
宋承業咽下葡萄,順手摸了一把趙念念的手。
“不怪她,是我自己不小心。”
聽到開門聲,兩人迅速分開。
趙念念站起身,理了理裙擺,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曼曼姐你回來啦,執照辦得怎么樣了?”
我換下鞋子,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
“辦好了,過幾天就能去拿。”
宋承業眼睛一亮,連忙坐直了身體。
“太好了,曼曼,這六年我們終于熬出頭了。”
他裝出深情的樣子看著我。
“等新店開業上了軌道,我們就結婚。”
我喝了口水,壓下胃里的惡心。
“結婚的事不急,店里的事比較多。”
趙念念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曼曼姐,宋哥說新店那么大,你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
“我雖然笨,但也想幫你們分擔一點。”
“要不,新店的店長就讓我來當吧?”
她眨著眼睛,一副為我們考慮的模樣。
宋承業在一旁幫腔。
“是啊曼曼,你手不好,以后就在后廚專心炒飯把控味道就行。”
“前面收銀和管理的事,就交給念念去辦,都是自己人,放心。”
我看著趙念念那張化著全妝的臉,忽然笑了。
“好啊。”
趙念念愣了一下,好像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
“真的嗎曼曼姐?你同意了?”
我抽出被她挽著的胳膊,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當然同意,你這么聰明,不當店長可惜了。”
“不過新店開業千頭萬緒,后廚的設備和食材這幾天都需要重新調試。”
“念念,你明天跟我去店里交接一下吧。”
趙念念興奮的連連點頭。
“沒問題曼曼姐,我一定好好干!”
宋承業也松了口氣,看我的眼神里多了點贊賞。
“曼曼,委屈你了,等賺了錢,我給你買個大鉆戒。”
我看著他那副虛偽的嘴臉,語氣平靜。
“鉆戒就算了,你把腿養好比什么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