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在那棟樓下站了很久。

最開始，他只是生氣。

氣我當著搬家師傅的面讓他難堪。

氣我把鑰匙和手鏈一起還給他。

更氣我那句“選你出局”。

過去三年，每次吵架，他都不用追太遠。

我會先發消息。

“周既白，我們能不能不要這樣？”

“我不是要逼你選我。”

他看到這些消息時，心里總會升起一種隱秘的安穩。

只要我還在發，就說明我還沒走。

可這一次，聊天框空蕩蕩的。

沒有我小心翼翼遞來的臺階。

周既白撥通我的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關機。

第三遍，系統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

他這才意識到，我把他拉黑了。

許彌的電話在這時打進來。

“既白，你找到晚棠了嗎？”

她聲音很輕，像是真的擔心。

“她肯定只是想讓你著急，你別太放在心上。”

“以前她哪次不是這樣？”

“退群，拉黑，說分手，最后還是回來。”

周既白沒說話。

許彌繼續道：“她最怕你不理她。”

“你晾她兩天，她自己就想明白了。”

晾她兩天。

這句話落進耳朵里，周既白突然想起很多畫面。

我在朋友聚會上被投票輸掉副駕，安靜坐進后排。

我生日那晚站在沒點蠟燭的蛋糕前，看他接過許彌遞來的電影票。

那時他沒有心疼。

周既白掛斷電話，坐進車里。

口袋里的信封硌得他發疼。

他拆開。

銀色手鏈掉在掌心。

他盯著那條手鏈看了很久。

那是戀愛第一年他送我的。

他說戴著它，就算吵架也不許摘。

后來每一次投票結束，我都下意識摸一摸腕上的銀鏈。

像確認自己還被他圈在某個位置里。

現在那條鏈子回到他手里。

輕的幾乎沒有重量。

卻壓得他喘不過氣。

懷里的舊手機還亮著。

屏幕停在那個投票頁面。

不回頭，1票。

周既白冷著臉想關掉，卻誤觸了相冊。

文件夾名跳出來。

“投票記錄。”

他指尖頓住。

幾秒后，還是點了進去。

滿屏截圖鋪開。

“周既白該不該公開女朋友？”

“周既白今天先送誰回家？”

“副駕歸女朋友還是青梅？”

“紀念日晚飯要不要改天？”

“沈晚棠生氣該不該哄？”

每一張圖里，我都輸得很難看。

周既白越翻，呼吸越沉。

他原本想證明我小題大做。

可那些截圖一張張擺在那里。

像一排排冷冰冰的證人。

證明我曾經被他推到人群中央。

證明所有人都笑過。

也證明他一次都沒有攔過。

直到他翻到生日那晚。

匿名投票頁面底部，有一行很小的灰字。

“你未參與本次投票。”

周既白盯著那行字，呼吸倏地停住。

我沒有投。

那唯一的一票，真的不是我。

他突然想起自己那天的語氣。

“不是你，還能是誰？”

原來她連替自己求一票，都已經不愿意了。

周既白抬手按住眼睛。

掌心很快濕了一片。

可那些截圖不會心軟。

它們安靜地亮著，把三年來他錯過的每一次難過，全都照回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