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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槍赴會山鷹厲驍免費熱門小說_最熱門小說孤槍赴會山鷹厲驍

孤槍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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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孤槍赴會》是大神“知白知黑”的代表作,山鷹厲驍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槍響了。厲驍的食指還搭在扳機上,瞄準鏡里那個站在越野車旁的身影已經倒下。一槍斃命。7.62毫米子彈從一千二百米外飛來,精準地穿過目標右側太陽穴,在左側顱骨上掀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血和腦漿噴濺在車門上,那個在東南亞橫行十余年的大毒梟——“蝰蛇”,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澳繕舜_認清除?!倍溊飩鱽砩晋椀统恋穆曇簦Z氣平靜得像在報告今天的天氣。這是他的習慣——越是緊張的時刻,聲音越淡。厲...

精彩內容

槍響了。
厲驍的食指還搭在扳機上,瞄準鏡里那個站在越野車旁的身影已經倒下。一槍斃命。7.62毫米**從一千二百米外飛來,精準地穿過目標右側太陽穴,在左側顱骨上掀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血和腦漿噴濺在車門上,那個在東南亞橫行十余年的大毒梟——“蝰蛇”,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目標確認清除?!?br>耳麥里傳來山鷹低沉的聲音,語氣平靜得像在報告今天的天氣。這是他的習慣——越是緊張的時刻,聲音越淡。厲驍記得第一次和他搭檔出任務,目標清除之后山鷹也是這個語調,淡得像在說“食堂今天有***”。那時候厲驍以為他天生冷靜,后來才發現不是。山鷹只是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那層平淡底下,像地殼壓著巖漿,表面風平浪靜,底下翻涌著誰也不知道的溫度。
“裂梟,撤。”
“收到?!?br>厲驍開始按標準流程收槍——卸彈匣、退彈、關保險、裝入槍袋。整**作干凈利落,每一步都是肌肉記憶,不需要大腦參與。他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瞄準鏡里那具**。
這是他狙殺的第十一個高價值目標。也是最后一個。
三年了。從他第一次在瞄準鏡里扣下扳機,到一個又一個目標倒在他的十字線中心,他從來沒有數過。數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次任務結束之后,山鷹都會用同樣的語調說“撤”,然后兩個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這片叢林里,像兩只鳥收攏翅膀隱入夜色。
“你那邊收拾好了沒?”山鷹的聲音又響起,這次多了一絲不耐煩。
“好了。”
“那就走。磨蹭什么,等著人家放鞭炮歡送?”
厲驍拎起槍袋,貓著腰從狙擊陣地里退出來。山鷹已經在坡下等他,觀察手的裝備比狙擊手輕得多,他已經把測距儀和觀靶鏡收進背包里,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的煙——任務期間不能點火,這是鐵律,但他總喜歡叼一根在嘴上,說這叫“預支享受”。厲驍每次都回他一句“你遲早把煙**吞下去”,山鷹就笑著把煙從嘴里拿下來,說你懂個屁,這叫精神支柱。
兩人在密林中快速穿行。金三角的叢林是另一種生物——濕熱、黏稠、無處不在。藤蔓像蛇一樣從頭頂垂下來,灌木的枝葉被雨水泡得發脹,刮在作戰服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諝饫飶浡~和潮濕泥土的味道,還混著某種熱帶植物特有的甜腥氣。汗水浸透了面罩,順著下巴滴進領口,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作戰服和皮膚之間那層黏膩的水膜在滑動。
山鷹在前,厲驍在后,保持著二十米的間距。這是他們在無數次任務中磨合出來的黃金距離——夠近,近到任何一個細微的手勢對方都能看見;夠遠,遠到遭遇伏擊時不會被一鍋端。二十米,不多不少,像一把用慣了的游標卡尺。
“還有多遠?”厲驍壓低聲音問。
“三百米。接應的直升機三分鐘后到。”山鷹頭也沒回,但右手在肩膀上方做了一個手勢——五指張開,然后握拳。那是他們自己約定的暗號,意思是“安全,繼續前進”。
厲驍看著那個手勢,心里松了半拍。三分鐘。再過三分鐘,這次任務就徹底結束了。這是他最后一次和山鷹搭檔出任務——大隊長上周找他談話,說上面有意讓他去帶新兵,做狙擊教官。他沒答應,也沒拒絕,只說等這次任務結束再說。山鷹知道這事,在潛伏的時候用指尖在他手臂上敲了三下——那是他們之間的暗號,意思是“我醒著,你休息”。但這次敲完之后,山鷹又加了一下,變成四下。厲驍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山鷹是在說: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挺你。
“到了。”山鷹停在一片空地邊緣,往坡下指了指,“下去就是接應點。直升機應該在——”
他忽然住口,微微側過頭,像一只嗅到了獵物的獵犬。然后他的肩膀放松下來,摘下頭盔,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眼角有一道疤,是兩年前一次近身格斗留下的,從顴骨蜿蜒到耳根。那時候厲驍被三個持刀的武裝分子圍住,山鷹從側面沖進來,替他擋了一刀。刀刃劃過眼角,差半厘米就切到眼球。后來傷口愈合,留下一道永遠褪不掉的疤痕,山鷹每次照鏡子都說自己變丑了,厲驍說本來也不好看,山鷹就踹他一腳。
“你說,”山鷹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難得的輕松,“回去吃什么?”
厲驍靠在一棵樹上,懷里抱著槍袋,“牛肉面。”
“就知道?!鄙晋椥α艘宦暎杨^盔夾在腋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每次任務完都要吃牛肉面,你能不能有點新意?上次也是牛肉面,上上次也是,上上上次——你那碗面吃進去,血**流的都是牛油。”
“那你請客。”
“憑啥?”山鷹把頭盔往地上一放,叉著腰,“上次是我請的,這次該你了。你一個月津貼比我多兩百塊,攢著干嘛?又不能帶進棺材?!?br>“攢著給你修墓碑。”
山鷹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聲在林間回蕩,驚起幾只不知名的鳥。厲驍也笑了——那種在極度的緊繃之后突然松弛下來的笑,沒什么特別好笑的事,但就是忍不住。他知道山鷹在逗他開心。每一次任務結束,山鷹都會用這種方式幫他卸掉壓力——開幾個無聊的玩笑,扯幾句有的沒的,用最日常的語氣***人的神經從戰斗模式調回正常模式。有時候厲驍覺得,自己之所以還沒有被這些年的殺戮壓垮,是因為每次扣完扳機之后,都有一個人在旁邊跟他討論牛肉面。
“行,你狠。”山鷹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我死了你連墓碑都舍不得買塊好的,還要從我自己的撫恤金里扣。那我不死了,我活著回去吃你的牛肉面?!?br>他轉身朝坡下看了一眼,又回頭看向厲驍。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表情還帶著笑意,嘴角微微上揚,眼睛里映著午后金三角特有的濃烈陽光。
“到了?!彼f,“直升機——”
后面的話被一陣尖銳的呼嘯聲截斷了。
厲驍的耳朵比大腦先識別出那個聲音——火箭彈。方向不對,不是從蝰蛇營地那邊飛過來的,是側面,從他們撤退路線上的某個位置。那個聲音由遠及近,只用了不到一秒。在這不到一秒的時間里,厲驍看到山鷹的表情發生了變化——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眼睛里映著的那片午后陽光還在,但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做出反應。
山鷹朝他撲過來。
不是往掩體后面躲——如果他想躲,旁邊就是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樹。他撲的方向是厲驍站的位置。他張開雙臂,整個人像一面盾牌一樣橫在厲驍和火箭彈飛來的方向之間。
厲驍沒看清那個動作。他只覺得眼前一花,山鷹的身體突然占據了全部的視野,然后一股巨大的沖擊力撞上來。
轟。
厲驍的身體被沖擊波狠狠地拋了出去。他撞在一棵樹上,又彈落在地。泥土、碎石、斷裂的樹枝像雨點一樣砸下來,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尖銳的嗡鳴。有一瞬間他失去了視覺——眼前是一片血紅色的模糊,視網膜上殘留著爆炸火光灼燒后的殘影,像有人在他眼皮上按了一枚燒紅的硬幣。
他用盡全力撐起身體,在泥濘中掙扎著抬起頭。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山鷹剛才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個彈坑。
不是炸飛了——是彈著點?;鸺龔椀膹椫c,不偏不倚,正落在山鷹剛才回頭看他的那個位置。如果山鷹沒有撲過來,那顆火箭彈會落在他和厲驍之間,兩個人一起被炸飛。但山鷹撲過來了。他用身體擋住了朝向厲驍那一側的沖擊波和彈片,把自己完全暴露在了爆炸的核心。
彈坑周圍散落著被炸斷的樹枝和被高溫燒焦的草葉??諝饫飶浡鯚熀土硪环N氣味——那是**被撕裂燒灼后留下的氣味,甜膩的、令人作嘔的氣味,混在叢林濕熱的風里,怎么都散不掉。
厲驍開始往前爬。
他的左腿不聽使喚,可能是骨折,可能是被什么東西砸中了。他不在乎。他用手指摳進泥土里,一下一下地往前拖,指甲里塞滿了泥和碎石,膝蓋在腐葉上拖出兩道長長的溝痕。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彈坑邊緣那只作戰靴。山鷹的左腳。只有腳。靴子還好好地穿著,鞋帶系得整整齊齊,那是山鷹的習慣——每次任務之前都要把鞋帶重新系一遍,說打結的角度對走路和攀爬的影響不一樣,系不好會影響戰術動作。厲驍以前總笑他強迫癥,說你是來打仗的還是來走T臺的。山鷹說,活命靠細節。
現在那只靴子孤零零地躺在彈坑邊緣,上面沾滿了泥土和焦黑的殘渣。厲驍爬到彈坑邊,伸手去夠那只靴子。他的手指碰到了靴底的紋路,那是山鷹出發前指著鞋底跟他炫耀的新鞋——防滑紋路加深了零點三毫米,攀爬的時候摩擦力更大。厲驍當時說,零點三毫米你也看得出來,你是買鞋還是買顯微鏡。
“山鷹……”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而破碎,像一塊石頭在干涸的河床上滾動。
彈坑里什么都沒有。沒有山鷹。沒有身體。沒有臉。沒有那個老是叼著煙、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每次任務完都要跟他討論牛肉面的人。只有一只靴子,和一團永遠散不盡的硝煙。
厲驍趴在彈坑邊緣,手還伸向那只靴子。他忽然想起出發前夜。那天晚上山鷹難得沒有叼著煙,坐在鋪位上擦槍,忽然說了一句,厲驍,我要是哪天折了,你幫我照顧我媽。厲驍當時正在拆***,頭也沒抬,說**你自己照顧,我沒空。山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把擦好的槍放在一邊,躺在床上,把手枕在腦袋后面,看著天花板。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想什么很遠很遠的事。半晌,他輕輕笑了一聲。
“也是。你這人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指望你照顧我媽。算了,我不折了。咱倆都活到退役,去開個面館,**牛肉面,你負責和面,我負責收錢。”
厲驍說,憑啥你收錢。
山鷹說,因為你長得丑,影響生意。
有人在拽他。是接應的直升機到了,戰友們沖下來,把他從彈坑旁邊拖起來,架著往直升機上送。厲驍掙扎著甩開其中一個人的手,朝彈坑方向爬回去。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山鷹的身體已經不在了,他知道。他只是想把那只靴子帶回去。
“放開我!山鷹還在那兒!”
“他死了!”戰友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厲驍!他死了!”
厲驍被按在機艙地板上。機艙的金屬板冰涼刺骨,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左腿在抽搐,血從褲**滲出來,在金屬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但他感覺不到疼。疼被一層更厚的東西裹住了——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涌上來的、把所有感官都吞噬掉的空白。他透過艙門的縫隙,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焦黑的土地。山鷹站過的那片空地。他們剛才還在討論回去吃什么。三分鐘。
直升機拔地而起,旋翼攪動著森林上空的熱浪。彈坑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茂密的樹冠之下。厲驍躺在機艙地板上,旁邊的座位上有一個人脫下作戰服蓋在他身上。他睜著眼睛,視線落在機艙頂部的鉚釘上,一顆一顆地數過去,像在做某種機械的、毫無意義的訓練。
數到第七顆的時候,他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山鷹還在說話。
“回去吃什么?”
“牛肉面?!?br>“這次你請客。”
“行?!?br>機艙里,有人遞過來一個東西。是山鷹的頭盔。頭盔上沾滿了泥土和焦黑的痕跡,內部襯墊上還殘留著山鷹的溫度——溫熱的,混著汗味和叢林里那種永遠洗不掉的腐葉氣息。
厲驍接過來,抱在懷里,然后把臉埋進去。
機艙里沒人說話。引擎轟鳴聲中,只有厲驍低沉的、壓抑的、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哭聲。
三天后,邊境某軍用機場。
厲驍穿著筆挺的軍裝,站在停機坪上。左腿裹著繃帶,走路還有一點跛,但醫生說不礙事。他的胸前掛著一枚勛章——一等功,獎勵他和山鷹成功狙殺金三角最大毒梟“蝰蛇”的卓越功勛。
慶功會已經結束了。**講話已經結束了。那些關于“犧牲”、“榮譽”、“英雄”的詞語已經說完了。厲驍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站在臺上接受勛章的時候,腦子里想的是山鷹叼著煙的樣子。山鷹說:我不折了,咱倆都活到退役,去開個面館。你負責和面,我負責收錢。
厲驍手里捏著另一枚勛章,屬于山鷹的那一枚。上面的國徽在陽光下閃著冷硬的光。他把兩枚勛章并排放在掌心——一枚一等功,一枚一級英模。一枚是給他的,一枚是給山鷹的。但在他看來,兩枚都應該給山鷹。他只是開了一槍,那一槍他開過無數次,閉著眼睛都能命中目標。而山鷹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住了火箭彈——那不是訓練內容,不是任務流程,不是任何一個戰術手冊上寫著的標準動作。那是山鷹自己在不到零點五秒的時間里做出的決定。
他想起出發前山鷹在鋪位上說的那句話:厲驍,我要是哪天折了,你幫我照顧我媽。
當時他說:**你自己照顧,我沒空。
現在他回想起來,山鷹在說那句話的時候就已經在交代后事了。不是因為他預感到這次任務會出事,而是他每一次任務都做好了回不來的準備。而他厲驍,作為山鷹最親近的搭檔,連一句“你放心”都沒有給他。
“節哀。”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厲驍轉過頭,是大隊長陳衛國。這個鐵塔般的漢子眼睛紅紅的,嘴唇抖了抖,最終什么都沒再說。
山鷹不只是厲驍的搭檔。他也是大隊長親手帶出來的兵。
“我要一個解釋?!眳栻旈_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劃過鐵板。
“什么解釋?”
“蝰蛇死了,誰發射的火箭彈?”厲驍的眼睛死死盯著大隊長,“我們狙殺目標后,撤退路線是保密的。接應點坐標是保密的?;鸺龔棽皇锹穹?,是沖我們來的?!?br>大隊長沉默了。
“你知道什么?”
“還在查。”
“查?”厲驍的聲音突然拔高,“山鷹死了!他的**到現在還沒完整帶回來!你就給我一個‘還在查’?”
大隊長沒說話。
厲驍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捏著山鷹的勛章,指節發白。過了很久,他把那枚勛章塞到大隊長手里。不是遞過去的——是塞,用力的,像是要把那枚勛章壓進大隊長的掌心里。
“我不要?!?br>“厲驍!”
“這個功勞不是我一個人的?!眳栻斵D過身,背影筆直得像一把刀,“山鷹死了,我活著。這不叫功勞?!?br>他頓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手。
“這叫恥辱?!?br>他走了。走出機場,走過哨兵,走出那個他待了七年的地方。左腿還在隱隱作痛,每一步落地的時候都有一種鈍鈍的酸脹感,像骨頭里嵌著一顆沒取出來的彈片。但他走得很穩。他從小就知道一個道理——疼是真實的。疼讓你知道你還在。山鷹已經不在了。他還能感覺到疼。
這本身就成了一種虧欠。
一個月后,厲驍的轉業申請批下來了。
理由欄里只有一行字:創傷后應激障礙,不適合繼續服役。
厲驍簽完字,最后一次走進營區。操場上有新兵在訓練,聲音嘹亮地喊著**。陽光很好,照在靶場上,有人正在打靶,**命中目標,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站在靶場邊上,忽然想起山鷹第一次帶他打移動靶。那天他們用的是新型***,后坐力比他之前用過的任何一支槍都大。他打了三發,兩發九環,一發八環。收槍的時候山鷹站在他身后,嚼著檳榔,說,你要是脫靶了今晚請吃**。
結果他后來十發全中。山鷹罵罵咧咧地掏了錢,那天晚上兩個人坐在營區后面的山坡上,烤串配啤酒,山鷹喝多了,拍著他的肩膀說,厲驍,咱倆這輩子就是一條命。
一條命。
現在那條命只剩一半了。
他的腳步停在山鷹的宿舍門口。門開著,里面已經換了新人。一個年輕的戰士正在整理內務,看到厲驍,猛地立正敬禮。
“**好!”
厲驍看著那張陌生的臉,好久沒說話。新人有些不知所措,手還舉在耳邊,不知道該不該放下。
“你叫什么?”
“報告!列兵***!”
“好好干。”厲驍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走廊盡頭,是他們的狙擊隊徽——展翅的雄鷹,爪子里握著閃電。厲驍最后看了一眼。然后頭也不回地走出營區,走進了塵世的人間煙火里。
他身上什么都沒帶。軍裝留在了宿舍,勛章留在了榮譽室。
只帶走了一枚變形的狙擊彈頭。
那是從山鷹的遺物里找到的,被爆炸沖擊波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彈頭上還殘留著一絲焦黑。彈頭不大,只有拇指那么長,但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承載了某種無法衡量的重量。他把它攥在掌心,金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誰都不知道他帶走了這枚彈頭。包括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要帶。
也許他只是需要一樣東西,來提醒自己——
山鷹死的時候,他在場。
而他活著。
這本身就成了一種無法償還的虧欠。
厲驍坐上了開往華林市的火車。車窗外的風景從山巒變成平原,從軍營變成農田,從熟悉的變成陌生的。他不知道前面等著他的是什么。也不在乎。一個心死的人,去哪里都一樣。
他把彈頭貼在額頭上。金屬很涼,像山鷹的手。
山鷹的手永遠是涼的。以前每次潛伏,兩人趴在一起,山鷹會時不時用手指在他手臂上輕輕敲一下——那是暗號,意思是“我醒著,你休息”。他睡不著的時候,山鷹就敲得頻繁一些,像是在說:別怕,我在。
但山鷹不在了。
以后每一個潛伏的夜晚,都不會再有人敲他的手臂。
火車鉆進隧道,黑暗淹沒了車窗。厲驍閉上眼睛,腦中又響起山鷹的聲音。
“回去吃什么?”
“牛肉面?!?br>“這次我請客?!?br>他睜開眼。隧道很長,很長。像是永遠都不會亮起來。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彈頭的輪廓,用力攥緊。窗外,隧道的黑暗正一層一層地壓過來,但他沒有閉上眼睛。他在等隧道盡頭的那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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