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3：開局雙向穿越門------------------------------------------。，一間月租三百塊的城中村出租屋。。不遠處的樓頂上還有人在放煙花——那種最便宜的沖天炮，嗖一聲竄上去，砰一聲炸開，落下來的火星還沒到地面就滅了。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從窗戶縫里鉆進來，混著屋里煤爐的余溫，有一種冬天特有的、嗆人的熱鬧。。中央一套在放《金粉世家》的預告片，陳琨穿著西裝在屏幕上晃，董桔笑得像一朵剛開的梔子花。播音員用標準的普通話說“敬請期待”，聲音被窗外的鞭炮聲蓋了一半，聽不太清。。，去年夏天漏雨留下的，形狀像一張攤開的煎餅。墻角的暖氣管嘶嘶冒著白汽，把糊在墻上的報紙吹得一鼓一鼓的。報紙是去年的，頭條寫著“中國男足首次殺入世界杯決賽圈”，旁邊還有一塊油漬，是上個月吃泡面時濺的，已經干了，留下一圈淺**的印子。。。是因為他記得，自己應該已經死了。。2026年的某一天——具體哪一天他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那天銀行發了催款短信，房東打了三個未接電話，女朋友收拾東西走的時候連門都沒關。他坐在出租屋里，手機插著劣質充電器，屏幕忽然亮了，然后炸了。白光。然后是現在。。，桌腿有點歪，墊了一塊折疊的紙板。桌上放著一部諾基亞3310，銀灰色，屏幕只有指甲蓋那么大，外殼上有一道劃痕——是上個月從網吧上鋪摔下來蹭的。他拿起手機，翻蓋沒有，觸屏沒有，按鍵是橡膠的，按下去會發出咔噠咔噠的響聲。屏幕亮起來，一條短信，發件人寫著“媽”，內容只有四個字。。。手指停在按鍵上，沒按下去。。走了五年了。胰腺癌，從查出到走，前后不到三個月。他在醫院走廊里簽了一堆單子，借了一堆錢——大姑借了兩萬，二舅借了一萬五，高中同學湊了八千——還是沒留住。那之后他就不再過元旦了。元旦是媽**生日，也是他的生日。母子倆同一天，所以他小時候總覺得這天放煙花是為了慶祝自己出生。后來才知道，煙花是給別人放的。他自己的日子，早就不值得慶祝了。。砰。砰。砰。
他把手機放下，光著腳下床，走到鏡子前。
鏡子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邊角有一道裂縫，照人的時候會把臉切成兩半。鏡子里是一張十八歲的臉。皮膚緊致，顴骨上還有一點沒褪干凈的嬰兒肥。眼神干凈，沒有血絲，沒有浮腫，沒有被生活磨出來的那種渾濁。頭發是黑的，濃密的，不是2026年那種熬多了夜之后灰撲撲的枯草色。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不是抿嘴。不是微笑。是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聲混在窗外的鞭炮聲里，沒人聽得見。他笑得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肩膀一抖一抖的。
“操。”
他對著地板說了這一個字。直起腰，深吸一口氣。空氣是冷的，帶著煤爐和鞭炮的味道，吸進肺里有一種刺刺的疼。這種疼讓他確認了一件事——這不是夢。夢里的空氣不會這么涼，夢里的煙花不會這么響，夢里媽**短信不會只有四個字。
他試著擰了一下門把手。左手。
門開了。門外是2026年的出租屋。
他站在門口，愣了三秒。退回來，關上門，再擰開——2003年。再擰開——2026年。
他來回擰了五次，像在確認一個荒謬的玩笑。
**次的時候手開始抖，第五次關上之后，他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盯著自己的左手。
左手手心上有一塊淡淡的疤痕——2026年手機爆炸時留下的，淺紅色，像一片還沒長好的楓葉。
他突然就明白了。不是重生。是穿越。雙向的。兩扇門，一把鑰匙，就長在他手上。
他坐在地上笑了很久，笑到隔壁鄰居敲墻罵了一句“大過年的發什么瘋”，才停下來。但臉上的笑沒收住，只是從大笑變成了無聲的笑，嘴角一直翹著，怎么都壓不下去。重生本來就已經夠爽了。還能來回穿越？這不是重生。這是開掛。他站起來，重新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里十八歲的自己。這一次，他不再只是笑了。他在算。
2003年1月1日。元旦。全國放假。
大多數人都在家里看電視、走親戚、打麻將。
距離非典爆發還有四十多天，距離**網上線還有四個月，距離**股價從不到一美元漲到七十美元還有大半年。
他站在2003年的出租屋里，腦子里跑的是2026年的信息。**明年上市。百度后年上市。阿里巴巴才剛起步。新浪、搜狐、攜程、盛大——這些名字在2003年還只是報紙上不起眼的小方塊，但在他腦子里，每一個都寫著“百倍回報”。
“徐常笑。”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聲音不大，但很穩，“這次你要是還混不出個人樣來，你就真的活該死了。”
說完，他開始翻口袋。
外套口袋里翻出兩百塊現金。
兩張一百的，1999年版，紅色，頭像印在正中間，紙幣邊緣有點卷，是洗衣服的時候忘了掏兜泡過的。
褲兜里翻出一張***、一張網吧的工牌、半包紅塔山。工牌是塑料殼的，上面印著“**徐常笑”五個字，照片是剛來京城時拍的，那時候頭發比現在還短，眼神里有一種剛到陌生城市的拘謹。沒了。兩百塊。十八歲。初中學歷。北漂。
這是他在2003年的全部家當。
記憶涌上來。
父母離異是在他初二那年，父親跟一個做生意的女人跑了，走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打，就留了一張紙條和五百塊錢。母親一個人打兩份工供他讀書，早上四點在早餐店幫工，下午去服裝廠踩縫紉機，手被**了也不舍得休息。他讀到初三，成績不差，但實在不忍心看母親每天凌晨爬起來，就輟學了。
跟著老鄉來京城打工，到現在剛好一年零三個月。
這一年零三個月里，他做過餐廳服務員，在后廚洗過碗，洗得手指脫皮。在網吧當過**，上夜班的時候困得趴在桌上睡著，被老板罵了不知道多少回。
在北影廠門口蹲過群演的活兒，演過死尸，演過路人，演過被一槍打飛的**兵，躺在地上裝死裝了三個小時，收了三十塊錢。什么活兒都干，什么錢都掙，但掙的錢剛夠交房租和吃飯。
他記得自己明年會去一家房產中介上班，后年會去送快遞，大后年會去跑銷售。
換來換去，十幾年下來，兜里最多的時候也沒超過五萬塊。最后灰溜溜回了老家縣城，在一個半死不活的建材店里打雜，一直干到2026年。
有時候也會回到京城看朋友，打打零工。
那天他站在門口抽煙，看見玻璃門上自己的倒影——頭發白了一些，腰也駝了，眼里什么都沒有。
“這一局重開。”他把這些記憶統統按滅，對著空氣說。
怎么搞錢？兩百塊什么都干不了。但他有2026年。2026年的***里還有十萬塊——這些年攢的，本來準備還租給別人的房子的房貸的。現在房貸不用還了，人都不在那個時空了。問題只有一個：2026年的錢，怎么在2003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