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追悼會上，我把他留下的鐵皮箱鑰匙交給了最信任的兄弟。

三個月后，新型應急廣播設備通過**驗收。

署名是我的未婚妻溫雪寧。

她成了省城最年輕的女專家，兄弟程建軍升了副廠長，我卻被扣上泄密**。

母親病死，妹妹輟學。

我最后凍死在廢品站。

臨死前，我聽見破收音機里播報他們領獎。

再睜眼，我回到982年。

父親還活著，實驗室那場火還沒燒起來。

程建軍拍著我的肩，笑得親熱。

“知遠，雪寧要評職稱，把**那幾張圖紙借她用用。”

“兄弟之間，別小氣。”

溫雪寧紅著眼看我。

“你不是說，會支持我一輩子嗎？”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句話騙光了一切。

這一次，我反手鎖上鐵皮箱，撕碎婚書。

“圖紙不給。”

“婚也不結。”

“誰敢伸手，我就剁誰的爪子。”

.......................

屋里一下沒聲了。

程建軍先反應過來，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知遠，你鬧什么？”

溫雪寧站在桌邊，眼圈立刻紅了。

她還是老樣子。

一委屈，就低頭。

一低頭，旁人就覺得我欺負了她。

從前我吃這一套。

她掉兩滴眼淚，我就覺得自己話說重了。

我爸鎖了半輩子的鐵皮箱，我都能勸自己拿出來給她“參考”。

現在我看著她哭，只覺得煩。

我把剩下半截婚書也撕了，扔進鐵盆。

紅紙沾上煤油味，很快卷起來，燒成灰。

溫雪寧聲音發顫。

“許知遠，你非要這樣嗎？”

“我只是借幾張圖紙參考。”

“許叔叔的成果要是真能幫上廠里，不也是給廠里爭光嗎？”

我看著她。

“想爭光，自己做。”

她臉白了一下。

程建軍立刻沉了臉。

“過了啊。”

“雪寧明天就回省城交論文，你這時候翻臉，讓她怎么辦？”

“再說了，那是**的圖紙，又不是外人的。”

我笑了一聲。

“我爸的東西，什么時候輪到你說借就借？”

程建軍臉色更難看。

他壓低聲音。

“許知遠，許工那個項目還壓在評審組手里。”

“你今天讓雪寧下不來臺，明天評審會上多一句‘資料管理不規范’，**這半年就白忙了。”

溫雪寧擦了擦眼淚，也輕聲說：

“知遠，你晚上不是要參加招工**嗎？”

“廠里最忌諱品行問題。”

“你退婚也好，鬧脾氣也好。”

“可要是大家知道你偷看我論文，還拿圖紙威脅女同志，你覺得廠里還會錄你嗎？”

這話一出來，我就明白了。

他們不是臨時來借圖紙的。

連我招工**，都提前算進去了。

我沒跟他們吵。

越吵，越像我心虛。

我把鐵皮箱背到肩上，拉開門。

母親正在院里壓水。

看見我臉色不對，她忙擦了擦手。

“知遠，怎么了？”

我看著她。

這一世，她還好好站在我面前。

頭發沒白，手也沒抖。

我喉嚨有點堵。

“媽，家里的鎖今天全換。”

“小禾放學我去接。”

“爸那邊，我去廠里守著。”

母親愣了一下。

“出啥事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屋里。

程建軍和溫雪寧都盯著我。

一個臉黑。

一個眼紅。

我說：

“有人惦記咱家的東西。”

母親沒再多問。

她只把手在圍裙上擦干凈。

“那就換。”

我推著二八大杠出門。

身后，程建軍冷冷丟下一句：

“許知遠，你會后悔的。”

我沒回頭。

這句話，我上一世聽過。

后不后悔，我比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