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公司連續三年的銷冠，我一個人扛起了銷售部七成的業績。

本以為這個月發了十萬塊的獎金，終于能湊夠房子的首付，可當拿到工資條的那一刻，我徹底懵了。

財務甩給我的工資條上竟赫然寫著：倒欠公司三千元！

我拿著工資條沖進總裁辦公室，一向高高在上的美女老板林如雪冷笑一聲。

“這有什么可驚訝的？上周公司請講師給你們培訓，這筆培訓費當然要從你們工資里扣！還有，你每天在公司用的水電費、辦公電腦的折舊費，甚至廁所用的紙巾，哪一樣不要錢？公司不養白眼狼，這些辦公耗材統統需要你們自費！還有，上周我讓你陪我去打高爾夫，門票，裝備這些不要錢嗎？你居然還有臉問！”

“林如雪，我給公司掙了上千萬的利潤，你現在連幾塊錢的紙巾都跟我算？！”

“少廢話，不服氣就滾！先把倒欠公司的三千塊交了！”

看著這張資本家丑惡的嘴臉，我徹底心寒。

我一把扯下工牌狠狠砸在她桌上。

既然她為了三千塊都要跟我算得明白白，那她爸挖那三千萬的坑我只能還給她了！

......

月底的深夜，我從鼎盛集團出來，心里是熱呼呼的。

只因為鼎盛集團的董事長顧明遠那句。

“續約的事，我只看好你！”

鼎盛是我們公司最大的客戶。

每年幾千萬的單子。

這單子，從頭到尾，是我趙熙一個人跪著爬著談下來的。

即使我一個人撐起了整個公司七成的業績，卻還是盛世科技銷售的一名主管。

說是主管，其實就是個背鍋的。

公司按小組考核。

銷售一組本月目標兩千萬。

我一個人做了一千七百萬。

組里完成率，三成出頭。

為什么？

因為組里另外五個人，有四個是新總裁林如雪塞進來的親戚。

她表弟，每天抱著公司的客戶名單，刷短視頻刷到手指抽筋。

她堂妹，把客戶的報價單往我桌上一甩：“熙哥，幫我改改，我不太懂這個。”

還有兩個遠房表哥，連拜訪記錄都懶得編，直接抄我的。

抄就抄吧，連日期都不改。

上禮拜我想給他們分點活。

我把客戶資料遞過去，表弟連眼皮都沒抬。

“李主管，我姐說了。”他嚼著口香糖。

“別把你那套銷售規矩，用在家里人身上。”

我姓趙。

可他連我姓什么都記不住。

我把這五個人本月的零業績，整理成表格。

漏跟進，漏回復，客戶主動取消，一條不落。

我想著例會上擺出來，好歹讓林如雪知道，問題出在哪。

結果表格遞上去。

林如雪掃了一眼，紅指甲敲著桌面。

“把名字**。”

“**？”

“改成銷售一組整體協作不足。”

她抬眼玩味地看著我。

“你是主管，帶不好組，賴誰？”

我張了張嘴。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天，公司還發了個新規。

飲水機超額、打印紙、電腦維護、辦公室用電。

全都按人頭分攤。

全組唯二還干活的助理小李，趴在工位上跟我小聲嘀咕。

“熙哥，咱這公司越來越不像做生意的了。”他壓著嗓子。

“倒像天天盯著咱們倆整工資回收計劃呢。”

我拍了拍他肩膀，沒接話。

手機響了。

是女朋友蘇蕾的。

“趙熙。”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點雀躍。

“售樓處那邊，說咱們看中那個房子的8樓的那人不要了！我把咱們存的那40萬轉成定金，然后跟經理說了情況，他說可以保留到你發薪日。”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那十萬獎金一到賬，首付就能補齊。”

她笑著。

“補齊了，咱們就登記搬進去，然后要個寶寶。”

我攥緊手機。

“放心。我跟公司確認過很多次了，這個月，獎金就會下來了。”

掛了電話，我從抽屜最底下翻出一個舊筆記本。

里面記錄著三年前，鼎盛那個三千萬的舊項目，返修記錄。

密密麻麻的字，是我的筆跡。

也是林如雪她爸，當年親手挖的一個坑。

我盯著那頁紙，看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我忽然覺得，有些賬，早晚得算。

只是我還沒想到，算賬的日子，來得這么快。